第32章 決心

“優雅的寒冰之神，刺穿肉體，凍結靈魂吧，寒冰槍！”

一道熟悉的沉悶聲音響起，在海卡德周圍升起一根又一根散發著凌冽寒氣的冰槍，凝聚成型后猛然迸發，精準刺穿所有吸血鬼的腦袋。鮮血飛濺，不知名液體流滿地，散發著血腥氣味。

腦海深處閃過一道身影，身披黑袍，戴着鳥嘴面具，不善言辭的成年人。他朝聲音來源處望去，發現羅比正站在一旁的矮小草叢裏，手持魔杖，尖端散發著微弱的藍色光芒。

他收起魔杖，走到海卡德身邊，微微點頭，“好久不見。”

“嗯，好久不見。”海卡德露出一抹微笑，“你還好嗎？”

“我很好…接下來你要記住我說的話。”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將海卡德從短暫的喜悅拉回現實。

“請你記住，不要忘了現在的仇恨，你不能……”

話音未落，滾燙的液體爬上臉頰，灼燒着他的理智。海卡德微微一愣，輕輕撫摸臉上的液體，黏稠觸感，外加上刺鼻的味道，和愛麗絲那時候一樣，是血。

一柄銳利的鐵劍刺穿羅比的胸膛，劍尖恰好停在海卡德的鼻尖，鮮血順着劍刃緩緩流淌，滴落在地。笑聲從羅比身後傳來，他回頭一看，納里歐戲謔笑容清晰可見，在月光的襯托下顯得殘忍至極。

“在說什麼悄悄話啊，帶我一個好不好？”

他的衣服殘破不堪，顯然是經歷過極其艱難的戰鬥，但既然他站在這裏，那就代表斯沃麗已經死了。

海卡德在一瞬間就得出這個結論，他不願去相信，愛麗絲與艾爾莎無能抵抗，但斯沃麗有足夠的能力，不可能會這麼輕易地死掉。

“喂喂，海卡德，不要露出這麼沮喪的表情嘛，她就在這裏哦。”納里歐從懷裏掏出一枚契約之珠，像是扔垃圾一樣，隨意扔到海卡德面前。他撿起珠子，上面還殘留着血跡，裏面的顏色漆黑無比，彷彿象徵著絕望。

“海卡德，忍住！”

羅比突然吆喝一聲，他舉起魔杖，開口道：

“優雅的寒冰之神與高貴的碧海之神，凍結一切，讓河流湍流吧！”

他沒有說出招式名，但所有任都被凍成冰塊，包括海卡德與納里歐。納里歐臉上表情不變，但當他想要掙脫時，原先的笑容帶有一絲驚訝。

自己的力量無法掙脫這個魔法，只有實力強大的魔法師才能用出如此強大的魔法，但這座小鎮偏僻無比，不可能存在這麼強的魔法師。

羅比拔出胸口上的劍，緩緩走到被凍成冰塊的海卡德面前，將他推進河裏。湍流的河很快就把海卡德送走，他又施展魔法，將河面凍結，隨後他站在納里歐面前，露齣戲謔的笑容。

“我應該謝謝你，鎮長。”

摘下面具，露出羅比蒼白無比的臉龐，他張開嘴，兩個尖銳的虎牙格外明顯。

“變成了吸血鬼，還會加強自己的能力…我記住了。”

他捂住自己的傷口，沒過多久傷口便癒合，完好無損。他又戴上面具，發出沉悶聲音。

“你應該為自己的愚蠢自責，就在剛才，你斷絕了你們的希望。”

納里歐的眼裏充滿疑惑，但他無法發問，而羅比也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輕輕拍了冰塊后，轉身離開。

一望無際的黑暗，足以凍結靈魂的寒冷，以及喧囂嘈雜的湍流聲，在海卡德的腦海里作祟。四肢彷彿不存在一般，就連對外界的感知也消失不見，

他感覺自己已經死了。

但內心有一道聲音再告訴他，要再堅持一段時間，有一團炙熱的火苗在內心躍動，如同新生嬰兒一般活躍。他靜靜地注視着內心的火焰，直到一道光芒刺穿黑暗，照亮海卡德的雙眼。

四肢與對世界的感知全部回歸，海卡德明白自己還活着。他深吸一口涼氣，即便體內有一道寒氣迸發，他也沒有埋怨，用盡全身力氣，去掙脫束縛着自己的枷鎖。

碎裂聲從耳邊響起，海卡德睜開雙眼，看到了從未見過的景色。眼前有一條小河，但並不是小鎮附近的那條，兩側森林的樹木遠比小鎮附近的要多，還能見到活蹦亂跳的動物。他吞了口唾沫，強忍着飢餓，環顧四周，看到了兩個熟悉的面孔。

一頭粉紅色長發，即便不穿華麗服裝依舊彰顯貴族氣質的諾拉大小姐，以及儀錶彬彬，優雅高貴的貼身管家梵克漢，他們正坐在兩塊大石頭上，用價值非凡的茶具品着美味的紅茶。海卡德揉了揉自己的雙眼，不敢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他們也注意到了海卡德，諾拉放下茶具，走到海卡德面前，輕輕握住他的手，“海卡德，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啊…嗯。”海卡德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的大腦仍處於混亂之中，有些東西記不清，呼之欲出的感覺讓他難受。

“待在冰塊那麼久肯定很冷了吧。”梵克漢從馬車裏找出一塊毛巾，遞給海卡德，“不介意的話還請進裏面休息，等您的恢復精神了，我們再和你說一些重要的事。”

腳邊仍傳來寒冷的氣息，都是包圍海卡德的冰塊，此時正逐漸融化，即便是在冬天。他微微一愣，接過毛巾，在二人的注視下走進馬車。

車外傳來二人的聲音，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含糊不清。海卡德擦了擦頭髮上的水珠，低頭看着地面愣神。愛麗絲，艾爾莎，斯圖卡爾，艾迪森，又或是斯沃麗，梅麗，羅比，他們的名字令海卡德印象深刻，但不知為何，她們的樣貌正隨着時間流逝而化為灰塵。他努力去回想，可浮現在腦海中的，都是些沒有臉的背影。

腦袋傳來一絲疼痛，讓他停止思考。他想起來斯沃麗從艾爾莎手裏得到的木盒，從腰包取出來后，他打開一看，裏面的東西並沒有被浸濕，兩張信封沒有受損。

海卡德先拆開用火漆封住的信封，取出裏面的內容，仔細一看，是一張邀請函。

“親愛的同學，恭喜您獲得了這張邀請函，現在你有能力就讀於吸血鬼獵人學院，去學習有關獵殺吸血鬼的任何東西。同時，我們還會教授魔法，劍技，科技，有關一切的東西，歡迎您的到來。”

他沒想到艾爾莎會得到這個東西，內心升起一絲感激，他又拆開另外一個信封，映入眼帘的是早就刻在他腦海里，令他印象深刻的字體。

“親愛的海卡德，祝你十二歲生日快樂，現在的你已經有了進入吸血鬼獵人學院的能力，拿着那張邀請函，在夏季末之前抵達吸血鬼獵人學校，你就能成為學生了。學費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就在那個袋子裏，不能亂花哦。我相信以你的實力，入學考試啥的輕輕鬆鬆，雖然我對你的理論知識抱有一絲懷疑……總之，我們未來再見，我期待自己能在別的地方聽到你的名聲。”

“還有，你要記得自己的本心。”

一股暖流順着眼角緩緩流淌，滴落在紙上。他突然想起來布里茨那張略微輕浮的臉，想起來會對自己露出燦爛笑容，天真開朗的愛麗絲，自己的朋友，家人，老師，他們的樣貌全部記起來了。

腦海不斷閃過愛麗絲的屍體，沾滿鮮血的斯沃麗的契約之珠，以及被鐵劍貫穿的羅比。斯圖卡爾，艾迪森，艾爾莎，以及梅麗，全都葬身於那座小鎮。

一道嘲諷滿滿的笑聲從耳邊飄過，他彷彿看到了納里歐那張蔑視一切的笑容。怒意從內心油然而生，一雙漆黑色眼眸隱約有血紅色的光芒在閃爍。

“我要給…他們報仇。”

他牢記納里歐的名字，確保將來能夠親手砍斷對方的頭顱。想要成為吸血鬼獵人的決心愈加堅定，無論是誰都不能阻攔他。

望着窗外的明媚陽光，他又一次回想起愛麗絲的笑容。

曾讓他走向光芒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