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獵鬼
幾位經過嚴格訓練的保安在遇襲的第一時間就發出了警報，然而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他們頓時有些慌了。
明昱的身影在月光的襯托下顯得十分詭異，尤其是那張面具，似笑似怒，宛如閻羅在世，只是缺了鬍子。
車還未停下他便奪門而出，掄起變形的車門砸在了幾位瑟瑟發抖的保安身上。
沒有理會被壓倒的幾人，明昱直接撞破了大門沖入樓內，身後隱約還有幾聲慘叫和驚呼，似乎是其他人聽到動靜趕了過來。
當明昱衝進大樓之後，在樓內只能看見靜謐的空氣，甚至都沒有外面的安保森嚴，明昱在衝破圍牆時可是清楚地看到了他們有掏槍的動作。
哐。
一聲機械運轉的聲音響起，鋼鐵閘門落下，將整座大樓化作囚籠，明昱淪為籠中困獸，被關在門外的保安不知所措。
位於最高層的男人聽到機關發動的聲音，渾身顫抖，雙眼通紅爬滿血絲，像是恐懼，又似是瘋狂，面目猙獰地下達了命令。
“不管是誰，想要我的命，沒那麼容易。”
隨着指令下達，寂靜的室內似乎有什麼動了起來，頓時殺機瀰漫。
明昱看着被封住的門口和窗戶，伸手敲了兩下確認強度，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下誰都跑不了了，只是可憐了外面的安保，樓里進不來，外面有封鎖又出不去。
“那就讓我來再添把火。”
明昱又掏出那支U盤，指使蠕蟲們切斷了大樓的電力，燈火通明的室內頓時陷入黑暗。
因為電力被切斷導致電梯無法使用，明昱只得徒步爬上這座樓，並從樓里找到他此行的目的，根據腦袋裏密儀定位的位置，應該就在這座樓的最高層。
當他踏入第二層的樓梯時，槍聲，火光，爆炸，接連響起，火藥味瀰漫開。
當黑暗再度平息后，明昱提着兩個已經失去意識的人走上了第二層，他手中拖着的兩個人被全套裝備包裹着，沒有露出一點皮膚，只有肩膀上一個只有三根指骨的手的標誌表明了他們的身份。
三指，一支價格昂貴的雇傭兵部隊，他們的業務包括但不限於保護，暗殺和押運，聽說他們還獵殺過一些常人難以理解的怪物。
在明昱踏上樓梯時就踩到了他們的陷阱，同時蹦出兩個人對着他一頓輸出，這陣仗明顯不是用來對付普通人的。
但令明昱疑惑的是，他在解決兩個人的時候，沒有任何人趁機攻擊，就好像只有他們兩個一樣，難道是沒錢雇傭整編，就找了個體驗版？
這時三指的指揮正苦悶地蹲在頂層撓頭，原本他的計劃是先探一探敵人的底子，畢竟來人大概率可能是飛升者，知道了他的神通才好制定作戰計劃。
可是明昱用U盤一頓無差別切斷通訊，使他和手下的人都失去了聯繫手段，導致白白犧牲兩個人還沒得到任何信息。
那麼接下來的情況就很清晰了，沒有任何通訊信號那就採用最直接的交流方式，指揮官當即對着身邊的親信下達了指令，直接攻擊。
親信走出房間，嗷的一嗓子，拉開了戰鬥的序幕。
“進攻！”
大樓瞬間熱鬧了起來，腳步聲和機械運作的聲音接連響起，雇傭兵們直接放棄了大部分佈置，以防在沒有通訊的情況下誤傷隊友，準備以人數優勢火力壓制，採用最直接的方法擊殺明昱。
槍火的將黑暗照亮，從第二層開始，第三層，第四層，
第五層……
樓層一個個亮起，又在哀嚎聲中熄滅。
經歷過幾場戰鬥，明昱從靈魂中獲得的技藝愈加嫻熟，一般的雇傭兵根本敵不過他。
一個三指雇傭兵聽着漸近的槍聲，緊張地握着手中的槍械不敢放鬆，他也曾參與圍獵飛升者，深知他們的恐怖之處。但他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情況，被困於封閉空間，沒有聯絡手段，與其說他們在圍殺明昱，不如說他們被迫與明昱困在了一起。
這時樓梯間又發生了一次爆炸，一道人影從火焰中走出，他身上的衣服有幾處破損，裸露出的身體上帶着幾道傷口，其上附着着黑色的疤痕將傷口掩蓋，是手術的痕迹。
縱使他使用了帶有醫療效果的藥劑，這樣的傷勢也難以馬上恢復，所以就乾脆用惡澤修補了傷口，效果還出奇的好。
即使是拖着這樣的殘軀，也能輕鬆應對數十個在刀尖上舔血的雇傭兵嗎？
隨着硝煙散去，一隻黑色的眼睛中映出了一雙帶着恐慌的眼睛，雙手顫抖着對他舉起了槍口，扣動扳機。
數顆子彈迸發而出，向著明昱奔赴而來。
明昱身影一閃，一顆子彈從他肩頭劃過，撕碎一片衣服帶起了零星火花，露出的肩頭一片漆黑，惡澤附着在他的身上轉換為鋼鐵性質，為他擋下數次攻擊。
明昱腳下液態的黑暗蔓延開，拉扯着雇傭兵的身體，將他束縛，導致他一通連射只有一發子彈堪堪擦過明昱。
明昱飛身一腳將傭兵踹飛，一旁的牆壁突然被撞破，一把斬刀穿過塵煙直接插向明昱的脖頸。
惡澤纏上明昱的雙手，結成一雙厚重的手套抓住了刀刃，當他一接觸到刀刃的瞬間就感覺到一股巨力壓向他的身體。
明昱的身體被推着撞破幾扇門，滾入一個漆黑的房間，在他失去平衡之前一腳踹出，似乎是踢到了一個沉重的身體。
接着明昱一個翻滾，並用惡澤將自己包裹成一個黑球讓人無從下手，當他翻身站起時，四周卻浮起一片迷霧，將他的視線全部蒙蔽，聲音似乎也變得朦朧起來。
迷霧中有低語傳出，似是歌唱似是呢喃的聲音挑撥着明昱的理智，恍惚間明昱看到了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迷霧中張牙舞爪。
忽然迷霧翻滾了起來，霧氣向兩邊散開劃出一條小道，似乎有什麼東西沖了出來，可是明昱依舊是什麼也沒有看到。
直到一陣惡風帶着令人作嘔的氣味直撲明昱的面門，惡澤凝聚的尖刺猛地在明昱腳下爆開，尖刺傳來的觸感似乎是有什麼東西被掛在了上邊。
尖刺的主體上再次炸開一堆尖刺，被掛在刺上掙扎的不明物體才停止了動作，似乎是被卡死了，只是從不時在明昱面前響起的嘶吼聲來看，那東西似乎還沒死透。
漆黑的液體再次從明昱手心淌出，惡澤在他的手中生長定型，在明昱的塑造下完全貼合手型的手柄固定成型，把柄末端突出猙獰的鋒刃，一柄兇器便出現在明昱手中。
高舉的斧刃上映出明昱的臉龐，那面正氣凌然的面具依舊在堅守崗位。
利刃落在簇擁的尖刺中央，空氣中爆開一片墨綠色的液體。
又是一斧落下，流淌着墨綠色血液的傷口中露出一條脊骨。
最後一斧，脊骨和殘留的血肉都被砍斷，也不知是頭顱還是什麼東西落在地上，噴洒出一片墨綠的血泊。
血液噴洒在明昱臉上，幾乎都要濺到他的嘴裏，幸好有面具遮擋。
明昱砍得有些吃力，他發現惡澤只能模擬物質的性質，本身卻沒有任何重量。
來不及研究面前被砍斷的是什麼生物，只見迷霧后一道高越兩米人形影子，高舉着四條粗壯的手臂，每隻手臂上還抓着一把奇形怪狀的武器。
人影的頭部有一雙發著紅光的眼睛，其下一張血盆大口裏發出幽幽綠光，一滴帶着熒光的口水滴落在地上，響起一片刺啦聲。
明昱剛對上他的眼睛，就感覺到一股熾熱的氣息從身體中噴涌而出，一團火焰在他身上爆開，很快又被惡澤熄滅。
“他的眼睛有問題？”
明昱立馬就察覺到了問題所在，轉開視線避免對視。
人影抓住明昱扭頭的空隙，一刀斬落。
明昱也不甘示弱，欺身向前，惡澤附上身體，匯聚成一副甲胄，一拳砸在刀身側面。
貼近的同時他也看清了人影的模樣，一張臼頭深目的蒼老面孔出現在他面前，滿嘴的利齒撐開嘴唇使其無法閉合，四條手臂青筋暴起，背後還背着一把弓箭。
一圈透明的銘胄在他頭上一閃而過，昭示他執銘者的身份，看起來階級還不低。
第三階級執銘者，這是來自叢林的獵鬼——埃厲。
相比張山的銘胄阿比庫，埃厲更擅長戰鬥，對比張山本人，身為喋血的雇傭兵，他也更加兇殘。
只是他年紀有些太大了，年邁的身體不再像以前一樣靈活強壯，常年的作戰在他的身體裏留下諸多暗傷，不激活銘胄的話，走路都成問題。
直到現在只能撿一些沒人要的活來維持生計，他好歹也是個第三階級執銘者，如今卻落到這步田地。
一刀落空還被砸開，埃厲也不急躁，反正他還有三條手臂，明昱無法全部擋住。
刀刃，短矛，匕首，斧頭，一件件武器越舞越快，拉出道道殘影，在室內掀起一陣利刃風暴。
而處於風暴中的明昱節節敗退，第三階級的執銘者體質足以碾壓明昱，而他的戰鬥經驗相比埃厲來說又太過稚嫩，若不是有變化多端的惡澤掩護，再多兩顆腦袋也不夠他砍。
儘管如此，埃厲也沒有急着全力攻擊結束戰鬥，作為一個獵人，耐心是最重要的武器，他只需要拖到明昱完全失去反抗的力氣，就能毫髮無傷地獲勝。
“你這樣能支撐多久？一分鐘？兩分鐘？都只是死的早晚得問題罷了。”
埃厲甚至不忘言語挑釁明昱，期待他露出一絲破綻，還能省些力氣。
兩人你追我趕，所過之處一片狼藉。
五分鐘后，埃厲從容的臉色變了。
再這樣狹窄的地方，明昱完全沒有閃躲的空間，只能前進和後退，最初在埃厲的狂追猛打下，他一度被埃厲從第八層被追打到了第六層。
即便是這樣明昱也沒有露出疲態，反而是越戰越勇，甚至偶爾還能逼退埃厲幾步，兩人就僵持在了第六層。
明昱的表現讓埃厲開始有些不安，這小子不只開始逐漸熟悉他的攻擊模式，甚至還學會了從一些死角對他進行反擊。更重要的是明昱這樣高強度施展神通，作為白板飛升者的他的源質竟然還沒有衰弱的跡象。
身為獵鬼的埃厲本就不是為了持續正面作戰而打造的銘胄，相反他本應該是抓準時機快速解決戰鬥的爆髮型。
而他在見到敵人只是一個白板飛升者后，就想要以最低的代價贏下戰鬥。可是在長達五分鐘的輸出后，他就後悔了。
不停地輸出已經耗費了他不少源質，沒有任何有效成果不說，還讓明昱熟悉了自己的進攻模式。
而明昱從最初的手足無措，到現在已經感覺到幾分遊刃有餘，身體中源質的流動越來越順暢，惡澤的變化也靈活了起來。
他的身體裏有什麼東西隨着戰鬥在逐漸覺醒，融入了他的靈魂，是白留下的賜福和詛咒，在明昱的靈魂中燃起一點昏暗的燭火，為他附加上狀態。
吾戰未歇，燭火長暝。
在長暝的狀態下，只要明昱的戰鬥還未停歇，他的源質就會不停回復，雖然達不到用之不竭，但也能極長地延長他的作戰時間。
在飛升者的對決中，任何一點源質都可能左右勝負。
埃厲看着明昱眼中燃起的幽幽火焰，心中浮現出一絲不安。
不能再拖下去了。
埃厲看準時機大口一張，一口唾液噴射而出，只是明昱早就防着這一手了，他只是側身躲閃，再用惡澤撐傘遮擋，沒有半點濺在身上。
“呵——忒。”
明昱吐出一口摻着血絲的老痰回敬，也被埃厲低頭閃過。
而就在埃厲低頭的瞬間，明昱露出一絲壞笑，覆蓋在地上的惡澤退開，露出了一捆明昱從傭兵身上扒下來的手雷。
低下頭的埃厲見到手雷身體一頓，想要後撤閃躲。
“忒。”
明昱看準時機又是一口唾沫，正好吐在了埃厲的臉上。
而地上的手雷卻被明昱又收了回來，籠罩在惡澤編織的黑色披風下，笑眯眯地盯着退開的埃厲。
依據張山的表現來看，埃厲應該也不會是刀槍不入，熱武器依舊能夠對他們造成傷害，只要火力夠足，就足以致命。
在這種封閉空間裏，手雷對埃厲來說就是一種很致命的武器。
那些傭兵們不舍的用的手雷，就成了明昱手裏對付埃厲的利器。他被一路追打，偷偷摸摸地順手扒下了不少手雷。
埃厲抹了抹臉，臉色陰晴不定地看着明昱，眼神像是要把明昱大卸八塊，只是明昱忌憚和他對視就能引火上身的能力，拒絕了眼神交流。
“來啊。”
明昱抬起手，晃了晃手中的一串手雷，埃厲剛有一點動作，他便甩出一顆手雷。
火焰裹挾着碎片將整片空間吞沒，埃厲舉起四隻手臂擋在身前，被爆炸的衝擊推了出去。
明昱則在甩出手雷的同時便向後跑去，接着一個飛撲爬在地上，用惡澤覆蓋全身抵禦衝擊，順便還把那串手雷護在身下。
要是這些手雷在明昱身上被無意間引爆了，埃厲就是想撕碎他，也找不到足夠大的碎片。
狹窄的空間裏近距離使用手雷幾乎就等於同歸於盡，只是兩個都不是正常人，這樣程度爆炸還不足以殺死任何一個。
明昱起身之時，迷霧再次浮現，煩人的耳語也再度鑽進了他的耳朵。而明昱並沒有在意那些干擾，只是緊緊地盯着埃厲的方向，這裏也沒有什麼地方能讓他遊走的。
埃厲扯下一塊插在胳膊上的碎片，深吸一口氣，平復心中憋屈的怒火。
這一片迷霧都源自於他的神通，遮蔽視野只是附帶效果，迷霧中侵蝕靈魂影響理智的低語才是重點。
埃厲往常用這樣的能力對付敵人，百試不厭，可是對上已經習慣了人影們在耳邊絮叨的明昱卻是收效甚微。
藏在迷霧后的埃厲取下身後的弓箭，一隻手抓住弓身，弓弦卻是要用兩個手臂拉開，將一支黑色的羽箭搭在弦上，瞄向明昱。
在這種環境下，即使是用迷霧遮蔽身影，他也無處可去，但他的目的只是用來阻礙明昱的感知。
第二回合，開始了。
即使是執銘者也要用兩隻手臂才能拉開的弓弦射出的箭，威力不亞於重型狙擊槍，對此明昱只能閃躲，無法格擋。
埃厲將帶着毒素的口水滴在特製的箭頭上，拉弓搭箭，利箭帶着一抹幽綠色呼嘯而出，在迷霧中拉出一條黑線，向著它的獵物露出了獠牙。
在尖嘯聲中，一道模糊的人影被弓箭撕了個稀碎，崩散的肢體散落一地，液體飛濺，噴洒在牆上。
趴在地上的明昱看到自己用惡澤擺出的人形被射爆，流下一滴冷汗，這樣的威力倘若是作用在自己身上怕是要屍骨無存。
這也讓他確定了一件事：迷霧也會阻礙埃厲的視野，只不過他的眼神要比明昱好的多。
接下來就是你來我往的轟炸環節了，再次躲開明昱盲投來的一顆手雷，埃厲騰出的一隻手臂不停地從箭袋中取出弓箭搭在弦上，硬是把冷兵器打出了機關炮的效果。
明昱在埃厲的狂轟亂炸下狼狽不堪，一邊抱頭鼠竄一邊憑着感覺丟出手雷，接着火光的映照確定埃厲的位置。
在兩人的折騰下，這層就沒剩下幾面完好的牆壁，煙塵和火焰成了裝飾主題。
又是一顆手雷擲出，這次卻沒有得到埃厲的熱情回應，明昱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把他炸死了。
突然間明昱渾身汗毛炸立，似乎有一隻惡獸攀上了他的後背，附在耳邊嘶吼。
一支閃着綠光的弓箭穿透了三層牆壁，撞在了明昱身上，將他直接插在了牆上。
勝負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