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貴族牧師（近5000字2合1）
聽到沃拉威的話，艾伯圖的臉色明顯變了。
年輕氣盛的他覺得自己丟了面子心裏異常的窩火，但是偏偏沃拉威說的一點問題也沒有。
沒有多少執行任務經驗的他被沃拉威從規則上卡的死死的。
羅蘭面色平淡的看着臉色鐵青的艾伯圖說道：“那沒什麼事，我們就先走了。”
身旁的柯伊也撇了撇嘴翻了個白眼。
天賦頂級受到黑夜女神眷顧的她，第一次遇到有人在自己面前炫耀天賦。
不過既然羅蘭自己也沒有解釋什麼，她也不想多費什麼口舌。
然而，或許是羅蘭和柯伊身上這種毫不在意的，彷彿面前是一團空氣的感覺徹底刺激到了艾伯圖。
艾伯圖輕笑了一下向前走了一步。
“等一下，羅蘭。”
“嗯？”
剛剛扭頭的羅蘭回頭望去，然後面色大變。
只見一股光明之力從艾伯圖手中的聖典瞬間激發而出，猶如一條游龍衝著自己直奔而來。
旁邊的沃拉威也是臉色巨變，他沒想到艾伯圖居然敢在這裏對羅蘭出手。
然而艾伯圖和他一樣是中階實力，並且和羅蘭的距離如此之近，他也無法阻擋。
光元素組成的游龍轟然命中羅蘭的胸口然後化作四散的光芒炸開，羅蘭整個人想被一輛車撞上了一樣整個人向後倒飛而出。
反應過來的琳娜也只能閃身到羅蘭身後拖着他的身體一起向後退，卸力的同時避免羅蘭摔在地上。
柯伊也揮舞法杖釋放出一道微風在兩人身後托舉着兩人。
然後皺起眉頭盯着艾伯圖，法師之源調動着力量蓄勢待發。
這時，一道怒喝響起。
“艾伯圖！你好大的膽子！”
渾厚的光明之力在沃拉威身上向外激蕩，一道道光元素組成的利箭在沃拉威頭頂凝聚而成。
摸到高階門檻的沃拉威凝聚的這些利箭造型簡單但卻像沾上了貼近本源的力量，讓被鎖定的人感受到致命的氣息，彷彿下一秒自己就會被這利箭洞穿。
發現進階許久的沃拉威暴怒，艾伯圖直接散去了身上涌動的力量拿着聖典攤了攤手。
“我只是想測試一下情報的準確性。”
“他既然說自己解決了一頭中階血獸，我想看看他能不能接下我的隨手一擊。”
“別緊張，沃拉威執事，你應該發現了我剛才命中后就控制後續的力量潰散了，他只是受了最開始光明之力衝擊的那一下而已。”
“按照正常初階牧師的能力，也就內臟受損，自己治療自己養幾天就好了。”
“不過，以羅蘭牧師直面中階血獸的戰績，應該沒什麼問題，哈哈。”
說到這裏，艾伯圖看着在琳娜攙扶下有些狼狽站起的羅蘭，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
“等到調查組的負責人來到這裏的時候，我會向他報告此事的，並且我也會以伊納爾主教的名義向教廷遞交說明，申請對你的處罰。”
“好的。”
艾伯圖點了點頭不在意的說道：“伊納爾主教是很強，但是他終究只是一個人罷了，你遞交說明試試吧，我也有些好奇南望行省的區域審查團會怎麼處罰我。”
他並不認為那些審查團的高階牧師會因為他出手教訓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三星級初階牧師而對自己做出多重的處罰，更何況他已經手下留情。
說完后，艾伯圖揮了揮手，身旁四位穿着白袍的牧師跟着他一起向外走去。
經過羅蘭身邊時，他停了下來輕聲說道：“以後見到穿着黃袍的牧師，要懂得尊敬。”
“好，我記住了。”
羅蘭點頭回應道，目光緊緊盯着艾伯圖的臉，將對方印在自己腦海里。
艾伯圖聽着羅蘭中氣十足的聲音心裏閃過一絲詫異，不過他也沒有過於在意。
在他心裏，高階才是他的目標，這偏遠地方的中年中階他都看不上，更別說一個小小的初階了。
艾伯圖幾人走後，沃拉威嘆了一口氣將那些光明利箭消散，來到羅蘭跟前抬手釋放了一道治癒之光。
一股溫暖的感覺席捲羅蘭全身。
“怎麼樣？羅蘭？”
“我沒事，執事。”
羅蘭沒說錯，他是真的沒事。
剛才那道光元素能量撞擊到他胸口之前，豆豆就已經將自己的力量充盈到了羅蘭全身，相當於當時羅蘭就是一個嚴陣以待的初階近戰職業，皮糙肉厚。
加上牧師本來就對光元素攻擊有很高的抗性，所以除了倒飛出去以外沒什麼大礙。
然而，這次的事情卻讓羅蘭再次認識到自己和中階的差距，打破了他剛剛升起不久的安全感和舒適感。
在這個世界，實力的提升，真是一步也不能停。
沃拉威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看着羅蘭身邊的琳娜還有柯伊說道:“你們兩個...先回去吧，我和羅蘭說些事情。”
然而，琳娜攙扶着羅蘭的胳膊一動不動，她現在對這些牧師極其不信任。
說實在的，在凱恩神聖帝國的尋常超凡者群體裏，牧師的形象一直不是很好。
一個彷彿是天之驕子，出門做事傲氣的不行，別人還得像對待爹媽一樣好聲好氣。
沒有辦法，教廷的勢力太大。
他們自己受了傷，如果自己處理不了，還必須到教堂讓這些牧師狠狠割一刀，獻出自己拼死拼活賺來的資源。
這一刻，琳娜覺得牧師異常的虛偽，在外宣揚的牧師如何如何珍貴如何如何受尊重，自己人對自己人下起手來卻一點也不猶豫。
看到琳娜沒有動靜，沃拉威搖了搖頭：“那你們在教堂門口等一下吧，有些事情，確實不好讓你們聽到。”
“林娜姐，你們先回去吧，我沒事的。”
羅蘭並不擔心艾伯圖會半路埋伏自己什麼的，那個剛從學院出來的覺得整個世界未來都是自己的人不會做出這種事情，除非他不想繼續在教廷里呆了。
“我在門口等你。”
“要我說就應該直接把羅蘭的天賦告訴那個二筆，什麼玩意，四星級天賦不明白在這裏裝些什麼，你們牧師做事真的讓人難以理解。”
柯伊吐槽了一句后，和琳娜一起走出了教堂。
此時，寂靜的教堂里只剩了沃拉威、羅蘭還有特里克。
沃拉威看着羅蘭猶豫了一下說道：“你知道為什麼我不直接說明你的天賦么？”
羅蘭搖了搖頭。
沃拉威不說，他也不想自報天賦像那個艾伯圖一樣自我介紹說什麼我是幾星級天賦之類的蠢話。
“一是你的天賦還等待着女神親自檢測，我雖然有所猜測但是並不敢肯定。”
“二來一開始我也沒想到他敢在這裏對你出手，這些剛剛從學院出來的貴族牧師還是那麼令人厭惡，再者當他出手之後，我就更不能說了。”
“按照正常的規則，這些不能呈現於常規情報的事情需要等到調查組的負責人到來后，我和他面對面交流，如果隨意泄露那就違反了規則。”
“他的行為已經違背了規則，我們需要沒有任何污點才有機會讓他受到懲罰。”
羅蘭聽到這裏有些困惑：“如果這樣的話，為什麼還有先遣小組這種東西，有情報差的話我覺得很容易造成誤會。”
“因為就像剛才我對艾伯圖說的那樣，先遣小組並沒有資格獨自召集事件的參與者進行詢問，他們身上任務只是就地進行常規調查，了解一些負責人給他們下達的事情。”
羅蘭聽到這裏明白了。
歸根結底還是那個艾伯圖太把自己當回事，一開始執事也是想着不駁對方的面子，所以將羅蘭幾人叫來，沒想到對方做事這麼不計後果。
羅蘭搖了搖頭：“牧師學院出來的人都這麼眼高於頂么？”
特里克開口吐槽道：“就那些自稱貴族牧師的會這樣，但是他們佔據了很大一部分群體。”
“貴族牧師？”
羅蘭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語。
沃拉威嘆了口氣對羅蘭解釋道：“你已經初階了，本來是想慢慢讓你了解這些事情的。”
“凱恩神聖帝國已經在教廷的支持下在這片大陸了矗立了數千年，威名赫赫，二百年的戰役更是奠定了王者地位。”
“然而，歷史悠久的帝國自然會變得臃腫，會充斥着陰暗和骯髒。”
“最開始，帝國以及貴族只是女神選來幫助教廷管理領土的而已，因為無論是牧師殿還是騎士團亦或者懲戒所，都需要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自身的修行上。”
“就這樣，貴族幫助教廷管理領土，每年選拔人才，上繳規定的財富，而教廷則為帝國提供強大的武力支持，於是兩者都進入了穩定的發展期。”
“但是慢慢的，帝國的階級開始出現了三六九等，資源也被最頂部的那些大貴族們拿走，剩下的邊角料分給下面的小貴族，到最後平民連生活都很難維持。”
“在這種情況下，每年教廷選拔出的人才里貴族出身的比例越占越高，漸漸形成了一個派系，我們稱之為貴族牧師。”
“貴族牧師的在教廷的勢力非常廣，無論是最頂層的紅衣主教團，還是到偏遠的小城，貴族牧師都佔據了絕對的比例。”
“艾伯圖這種本身就出生在貴族家庭的人又進入了牧師學院學習，可以想像一路走來身邊都是什麼樣的聲音，所以會發生今天的事情其實也不難理解。”
“等他再歷練幾年後，就不會在當眾做出這種破壞規矩的事情，然而也會變得更有所謂的城府和算計，為自己獲得利益。”
羅蘭皺起了眉頭：“我以為教廷很重視牧師。”
“自然是重視的，但是都是牧師，對待上自然也會有所差別。”
“我猜你想表達的是教廷對牧師遇襲的世界會反應異常強烈的事情，無論那個牧師是出身貴族或者平民。”
“這個二百年來默認的一直堅守的規則確實算是難得，但是你仔細想想也可以明白，這個潛規則對他們也是百利而無一害。”
“如果是某位重要的貴族牧師遭遇襲擊，他們也可以調動更多的力量去復仇。”
“那如果一直按照這種情況發展下去，到最後牧師豈不是變成了貴族的專利。”
沃拉威笑了笑：“最壞的情況是這樣的，但是意外還是有的。”
“平民出身的牧師雖然越來越少，但是出現天才的比例卻更高一些。”
“最近的例子就比如伊納爾主教，在教廷一眾傳奇階的牧師里，他是最強的一個，甚至可以以一敵多，三十年前更是創下了一人面對三名邪教徒傳奇不落下風並且擊殺一人的戰績。”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教廷清理邪神信徒的行動變得越來越順利，到後來基本清除，最近才又冒出了些苗頭。”
特里克這時又補充道：“而且羅蘭，你一定想不到最強的牧師是平民出身。”
“嗯？”
羅蘭有些好奇。
沃拉威解釋道：“牧師殿殿主，半神安德里奧，就是平民出身，那位出身低微到是孤兒身，沒有姓只有名，哪怕到現在，那位大人也依舊保持着。”
“本來那位大人在的時候，前往帝都學院學習的平民牧師以及偏遠地區教堂的資源分配上，都會有一個還算說得過去的對待。”
“但是三年前那位大人突然消失隱居，殿主之位由一位大貴族出身的紅袍傳奇牧師暫代，近幾年就越來越過分了。”
特里克聽到這裏還十分氣憤：“就連伊納爾大主教都被迫離開了帝都。”
顯然，他似乎對伊納爾非常崇拜，並且為對方抱着不平。
不過羅蘭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情，詫異的對特里克問道。
“特里克，我記得你不就是貴族出身嗎？怎麼感覺屁股坐的位置不太對啊。”
特里克：“......”
他有些無奈：“在那些人眼裏，我算是什麼貴族？和平民沒有區別。”
接下來在他和沃拉威的解釋下，羅蘭明白了一個有些讓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那就是在帝國貴族眼裏，“貴族”是一個相對概念，而不是一個絕對的概念。
當那些核心的貴族基本將平民排除在外后，已經喜歡劃分三六九等的他們，自然就會將那些偏遠地方來的小貴族視為平民，繼續維持自己的高傲和地位。
似乎他們良好的人生體驗就來自於這些比自己出身低微的人身上。
想到這裏，羅蘭也記起那個艾伯圖在最初自我介紹時自稱伯爵後裔，甚至位置都放在了自己的超凡階位之前。
“那這應該怎麼解決呢？”
沃拉威搖了搖頭，望着羅蘭說道：“沒法解決的，羅蘭。”
“哪怕是殿主大人，身居半神，面對下面從初階到傳奇都佔據絕對數量優勢的情況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儘力維持資源分配的平衡。”
“我和你說這些，並不是想告訴你未來是多麼絕望。”
“恰恰相反，我是想告訴你，正因為這些對你來說或許有些不公的待遇才要更加堅定的努力。”
“這個世界，終究是力量為王。”
“如果你能像安德里奧大人一樣，你就算不是貴族，那你也是貴族。”
“加油吧羅蘭，你的未來非常廣闊。”
“中階牧師就可以坐鎮一個小城池，掌管那裏一切的運行事物。”
“晉陞高階更可以在一片區域都享有話語權，你的地位哪怕是遇到行省的主人也不需要低頭。”
“而和地位或者權力相比，攀登超凡之路的你會發現，那瑰麗神奇的峰頂才是你真正想追求的東西，這也是為什麼那些教廷的真正頂層力量都不喜歡擔任什麼職位。”
“因為擔任職位就代表着你要分出自己寶貴的精力。”
“等通過女神測試后，你可能就要去帝都了，在哪裏，你會見到教廷真正的力量。”
“在學院裏或許走在路上都能經常碰到穿着紫色衣袍的高階牧師，那裏才是你的舞台。”
“不要太在意你今天受到的委屈，將重心放在自己的修行上，你很快就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
“什麼等階才算是能夠掌握自己命運。”
“至少，中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