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走在只余他1人的道路上

身體越來越沉重了……

隨着時間的流逝，神經毒素漸漸蔓延至亞德羅的全身。而先前被暗殺者貫穿的胸膛如今在“術式”的作用下已經漸漸癒合了……

但過度使用魔術的後果在亞德羅身上展現無遺……雙眼，耳朵……血液一直在止不住地湧出，自身體的各處湧出……

這一切都預示着騎士亞德羅的身體進一步向著崩潰滑去……

亞德羅一步又一步，在雪地上留下深重的腳印……體溫在降低，他人與自己的鮮血在衣物上乾涸……

體溫正在逐漸地被失去........但“家”明明就在眼前……格雅還在等着他……

邁步……

一步又一步，只是前進而已……

這種場景……呵……總是似曾相識……

融於霧中，沉浸在黑夜裏，籠罩在火把的照耀下……袍澤的攙扶中，暴風雪的洗禮下，最後……則是在雨中……

這條路上，走到最後的，只有他一個人了……沒有人會再陪他走下去了……

那一雙雙曾經與他相握，相擁的……與他互相攙扶，相互勉勵的手……再也不會出現了……

他們拒絕了他的道路，他們否決了他的道路……

從此之後，他的道路上，只餘下了他自己一人……

他懷念着修道院的集體宿舍；懷念着那位於高山上的校場，他懷念着與友人們手握木劍打成一團的熱鬧場景，懷念着與數百戰友並肩騎行的洒脫與自由……

在回憶的暖色過濾之下，即便是導師們嚴肅的臉龐上，也總是顯露着過分的慈愛與關懷……

從他記事之日起，他就被告知了，他已經沒有父母了，他的父母陣亡在了對抗昂德列人的第一線……

當然，一個從未見過自己父母的孩子，又怎麼會因為失去自己的父母而悲傷呢？

對他而言，那座修道院，對曾經的他而言，便是“家”的代名詞……

他的袍澤便是他具有“血緣關係”的兄弟姐妹。但是，他們拋棄了他……

或者說……是他拋棄了他們……他絕情地把所有人甩在身後……

從此，騎士亞德羅走在了只有他一人的路上。他為此感到惋惜，感到愁倡，但並不為此後悔……

帶着滿身的風霜，半身的血污，亞德羅打開了家門……

壁爐是熄滅的，屋內是黑暗的……但他並不為此感到擔心，因為他能確定屋中並沒有他人進出過的痕迹……

可……或許他是該要擔心一下了……

格雅並沒有出門，也不會自己出去的……他明白的……他大概能知道格雅藏在了哪裏……

他想立刻奔去見格雅，聽她向他抱怨，聽她訓斥自己，即便他明白格雅不可能這麼做……

……

他不能以現在這個樣子去見格雅，絕對不能……

亞德羅拖着殘破的身軀衝進自己卧室內的地下實驗室。

雖然已經下定決心要重新使用議會的種種藥劑以延續瀕臨崩壞的身軀……但還不是現在……亞德羅取出數管淡綠色的試劑將其注入體內。

一種“抑製劑“的替代品，在效果上會差很多，但同樣的，對人體的直接衝擊也會更小……相對而言，只是相對而言……

反胃.......嘔吐，身體本能地在排斥着這一種違反自然的改造……冷汗……以及更為劇烈的嘔吐，殘渣……酸液……膽汁……近乎窒息……這些是最基本的排異反應。

身體在拒絕，但他必須活下去……必須，走下去。在自己選擇的道路上……

縱使一片狼藉……他絕對不能拋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