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女生宿舍
學校走廊的攝像頭圓形的鏡頭反射着從學校水房到食堂的很長一段距離，鏡頭裏的三個人排着隊緩緩的走在路上。
他們捏着鼻子，周圍的屍臭已經到了一種難以忍受的程度，時刻使他們的喉嚨裏面翻騰像膽汁一般的苦水。
牛明哲不小心踩在一塊被咬爛乾癟的肺上，發出輕輕的像是氣球被踩扁的聲音，這塊內臟被他踩了一腳之後原本保持的形狀完全變形，從裏面擠不出一滴汁液。
開水房裏，有水。
整個學校的電力設備已經完全癱瘓，這巨大的水房裏面的水龍頭需要學生使用飯卡方能取水，在現在這個情況下擰不出來一滴。
但這很好解決，魏叔用手拆開了水龍頭上面的感應機，露出裏面的許多電子設備，只需要將它們拆除砸爛，就可以從水龍頭裏面獲得乾淨的水源。
銹跡順着水龍頭蔓延了整個水罐，透過鐵鏽腐蝕出來的小洞可以看到水罐內側。遠比外表看起來小，是外面籠罩的鐵皮讓它顯的龐大。
“不知道這個水罐內膽裏面的水是不是滿的，”魏叔伸手用力推了推，感受不到晃動，他沖牛明哲點點頭：“足夠我們喝很長一段時間了。”
牛明哲張着嘴在水龍頭下接水喝，喝夠了之後還要含慢慢一口才滿足，將水龍頭擰的緊緊的，不願意看到一滴水留下來蒸發浪費。
這是體會過口渴的人內心深處的痛楚，即便是如此份量的水罐在眼前，對於牛明哲和同桌來說還遠遠不夠，他們渴望更多。
學校食堂的側門敞開着，可以看到一半的牆像碳一般的黑，是曾經燃燒過火焰的痕迹，從食堂一樓的廚房一直往上蔓延。
“看來你們學校的食堂失火了，”魏叔保持着警惕，走在隊伍的最前面，用手扒開地上燒毀的食堂菜品廣告牌，清清理了一個入口出來。
牛明哲蜷着身子鑽進去，腳踩在漆黑的一片灰燼上，指着食堂另一頭進入廚房的門，那裏已經完全敗壞，一面牆倒在了緊靠着的餐桌上面，可以看得到廚房裏的情況。
慢慢的接近才能看到廚房的全貌，也逐漸的變得失落起來。
光是能見到的，已經讓牛明哲和同桌失望，幾乎是除了鐵製品之外的東西全被燒毀。依然站着的只剩下架構的冰箱，裏面只剩下幾個在火災中倖免的鐵碗，不知道裏面曾經裝過什麼食物。裝着廚具的木柜子全部化成了灰燼，裏面只剩下了食堂鐵盤子與鐵勺，木製的筷子已經不知去向。
“引起火災的可能是這些液化氣，”同桌習慣性推了一下游泳眼鏡：“地上都是液化氣罐子的碎片，這個痕迹也像。”
“大冰櫃全燒了，什麼都沒了，”牛明哲攥着拳頭看着滿眼的狼藉，嘴唇緊緊抿着。
“這裏還有沒有能用的東西？”魏叔走到食堂裏面，拿起一個已經被燒掉木柄的平底鍋嘆了一口氣。
“一點食物都沒有了，”同桌翻找一翻：“只能去學校超市了。”
“超市裏一定有東西，末日之前我剛看小賣部進了好多貨，”牛明哲一拍手，高興之餘又擔心起來。
“那太遠了。”
牛明哲二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學校西邊的樓，那神秘的女生宿舍，男生光是想都不敢想的地方學校的超市就坐落在一號女生寢室樓前，出售大量的零食與泡麵，只要能夠到達那個地方，就會變得像是老鼠鑽進了糧倉一樣富足了。
兩層的學校食堂，食材被大火燒的渣都不剩，就連從食堂中鑽出來的三個人此刻身上都沾染了一層黑灰。
等三人安全的摸到女生寢室樓下，天空中又開始下起雨來。這是代表着溫暖的春雨，打濕女生寢室乾燥的外牆。
空氣中開始瀰漫著刺鼻難聞的味道，而且無論三人如何疑惑的尋找，都無法找尋到氣味的來源，這味道彷彿來自四面八方。
躺在走廊里的數只殭屍，他們的身體已經開始發霉長毛，從沉寂中被活肉的氣味吸引而喚醒，朝着女生寢室的方向緩緩的轉頭，而牛明哲一行人也發現了這幾隻躁動的殭屍。
魏叔做好了戰鬥的準備，用一截布條包起地上一具屍體的大腿骨，只要那群殭屍接近就可以用腿骨堅硬的一端敲他們的頭。
“叔，這雨不對勁。”
“嗯？”
殭屍們已經走到不遠處，他們身上穿着的破碎的衣服逐漸被雨滴打濕，隨着被雨水浸透被慢慢的腐蝕，像是被蟲蛀的洋蔥外衣一樣從身上掉落。
他們乾枯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身體上面乾巴開裂的皮膚像是嚴重營養不良的松樹，沒有一絲鮮活的顏色。伸出手朝着牛明哲他們開始奔跑起來。
“讓開！”
撲過來的第一隻殭屍身材臃腫，厚厚的眼鏡片嵌在臉上的傷口裏，嘴張開到一種難以置信的程度，口腔里尋找不到舌頭在哪裏。
腿骨敲在頭骨上的聲音十分清脆，魏叔手中的大腿骨瞬間碎裂開，他的手也被這打擊震的發抖，那隻殭屍受到強擊之後原地搖晃着裂開大豁口的腦袋，直直地倒下去了。
“你們先上樓，”魏叔開口：“要小心，對於這棟樓我們什麼都不了解。”
“是！”
女生寢室牆壁被這帶有腐蝕力的雨水剝了好大一塊牆皮下來落在底下躺着泡在水裏的殭屍頭上，這殭屍從混着水的牆灰中爬出來，巡視一周沒有看見什麼東西，耳邊也只有嘩嘩的水聲，逐漸停止了思考。
牛明哲剛剛摸到樓梯的欄杆，就看到樓梯的夾縫處有女殭屍陷在裏面，可以看到她慘白瘦弱的手從欄杆中伸向牛明哲的褲腿，卻被牛明哲一下踩住纖細的手指，綠色的汁液與脫落的指甲留在了樓梯上，而她沒有一點縮回手的意思。牛明哲吃了一驚但是沒有停留，與同桌徑直爬上二樓。
原來這裏的情況更加嚴重，不同於另一邊男生宿舍區的空蕩，光是二樓的樓梯間就有三隻殭屍徘徊，它們自從病毒爆發之後就一直遊盪在女生寢室中。
感受到渾身的血管往大腦猛烈的灌輸血液，一時間大腦清晰的厲害，將走廊里的殭屍們全都鎖定。然而無論是牛明哲還是身後的同桌都清晰的知道他們沒有任何能力與這些殭屍對抗。
“TMD，明明學校里放眼望去看不到那麼多殭屍了，全tm都在這裏躲着！”
同桌通過臉上的游泳眼鏡，只能看到面前幾個模糊的物體在蠕動，他知道那些都是張牙舞爪的殭屍。
旁邊有一間空的寢室！
牛明哲幾乎是瞬間抓住同桌的胳膊，兩個人往寢室裏面去躲，那些殭屍也興奮起來，就好像是山裏面忍受飢餓多日的虎盯上了誤闖進來的猴子，雖然這群猴子躲上了樹，但是已經註定了成為口中之食。
樓下
幾隻殭屍躺在地上，他們的頭部大部分組織已經扁平，五顏六色的腦汁在光滑的地板上反射成着詭異的形狀。魏揚每走一步都留下滿是噁心汁液的腳印，他踩着的靴子已經被汁液浸濕。
顯然，樓上也有情況。
躲在二樓的二人已經躲進了最近的一間女生宿舍，然而還沒等他們將門關好就已經有一隻殭屍扒上了門框，蒼白的指甲蓋在木門框上磨出一道划痕，隨機她的臉也出現在二人視線中。
同桌雙手死死掐着門就要關，那殭屍卻已經進入門框，眼看就要朝同桌撲過來，肚子上卻吃了牛明哲一個飛腳。
殭屍被踢的沒站穩往後踉蹌，同桌順勢將門關緊，牛明哲不停的抖腿想要甩掉剛剛踹殭屍，腿上沾染的汁液與蛆蟲。門剛剛關緊，立刻被猛力撞開一條縫。
同桌已經是全力在頂門，而堵在門口的幾隻殭屍砸門的力氣難以想像，門立刻敞開大縫，一隻殭屍的腦殼伸了進來。
“我草！”
牛明哲又是一腳，重重踢在門上，殭屍的頭夾在了門縫之中，牙齒不斷的咬着木門上的紅漆。
聽着樓上的動靜，魏揚迅速加快腳步，爬上樓梯就看見幾隻殭屍扒在一間寢室的大門前，他瞬間明白同桌與牛明哲就躲在那寢室裏面。
“喂！”魏揚衝著那些殭屍喊了一聲，想要吸引那些殭屍的注意力，他的目光不停的尋找着附近現在能夠被稱之為“武器”的東西，可是這該死的女生宿舍走廊上除了垃圾就什麼都沒有。
牛明哲與同桌在寢室里也聽到了魏揚呼喊殭屍們的聲音，門后殭屍們已經不在砸門說明了他們的注意力已經全部被魏揚吸引。
“殭屍非常多！”
趴在寢室門前的殭屍足足有三四隻，有兩隻殭屍開始從三樓樓梯往二樓這裏爬，而再上層也能聽到殭屍的低吼聲。只怪自己判斷錯誤沒有先探查就闖入這間寢室，看來只能背水一戰了。
寢室樓外的雨越下越大，甚至有着絲絲雷聲，一年中最為溫潤的春雨向來都是象徵著新年生機勃勃的氣象，現在這雨卻散發著難聞的味道，好像劣質的電子設備被烈火熊熊燃燒冒出的黑煙。
魏揚沉下臉來，而房間內的兩人也做好了衝出去和殭屍決死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