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蘇醒
而卡蓮大嬸則繼續指揮着其他廚娘，從馬車內搬出三十袋麥穗，又拿出一籮筐的邊角肉剁成肉末。
等到鐵鍋中的水煮開后，廚娘們依次倒入麥粒，肉末和香料進行攪拌。
如此熬煮三十分鐘后，當鐵鍋內的肉粥變得粘稠時，廚娘再加入剁碎的野菜熬制五分鐘，這道粥食就算出鍋了。
羅西昂如往常一樣，騎在戰馬上注視着周圍的人群，早在廚娘們煮粥的時候，眼尖的人已經圍攏上來。
每當這個時候，就是最容易發生騷亂的時候，每一個飢腸轆轆的逃難者，都想先一步喝到熱乎的肉粥。
但越是這種時候，規則與秩序就越重要，只要維持着良好秩序，才能夠讓隊伍走得更遠。
羅西昂的存在，就是為了震懾這些逃難者，作為見習騎士，羅西昂的權威是通過這一個月，斬殺那些衝撞車隊的逃難者建立起來的。
他的大劍上，還有着依稀的血腥味。
亂世之下，唯有武力才能震懾心懷鬼胎的人，才能保障秩序不被衝垮。
“少爺，羅西昂少爺！”
在羅西昂巡視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道激動的喊叫聲。
皮森
他不是在守護克萊希嘛，現在跑到這裏，難不成克萊希...。
想到此，羅西昂轉頭詢問道。
“皮森，你怎麼在這裏，克萊希怎樣了？”
“克萊希少爺醒了！”
皮森跑到羅西昂身旁，濕滑的道路跑起來太費力氣，即便皮森從小接受體能訓練，也喘了口氣才繼續說道。
“克萊希少爺剛剛醒來，雅妮絲夫人讓我通知您和安德里少爺”
聽到自家三弟蘇醒，羅西昂轉身就想去看望克萊希，但是理智讓他剋制住自己的衝動，因為旁邊熬制的粥食，在發放的時候需要他維持秩序。
“感謝元素的庇護，皮森，你跟克萊希說，我等下再去看他”
“好的，您先忙，羅西昂少爺”
皮森此時也反應過來，看了那些快眼冒綠光的逃難者，皮森很明智地不再打擾羅西昂，轉身向車隊前面跑去。
除了羅西昂，皮森還要去通知安德里。
安德里是一位不喜歡動彈的少爺，從離開日出之都開始，安德里很少離開過馬車。
當皮森跑到安德里所在的馬車后敲門進入之後，就看到安德里躺在長榻上，手中正拿着本書籍，看着他說道。
“克萊希醒了？”
皮森沒有意外，因為安德里自小就非常聰明，這點從他身後一整面的書籍就可以體現。
“是的，雅妮絲夫人讓我通知您”
“沒通知大哥嘛？”
“羅西昂少爺正在主持施粥，要晚點過去”
“這個時間段施粥，...”
安德里看向窗戶外，昨夜就開始的冷風直到現在依舊有些刺骨。
確實是個好時機！
安德里伸了個懶腰，隨手將書籍放入身後的書架，然後對着皮森說道。
“走吧，看來上午只有我陪着克萊希了”
說著他就站起身來，套上件外套就向外走去。
...
在車隊第四輛馬車內，雅妮絲·麥肯靠在車窗前，用短棍支撐起窗戶，使馬車兩邊半空的窗戶產生對流風，將馬車內的濁氣帶走。
“感謝元素的庇護，克萊希，我的孩子，你終於從夢中醒過來了”
雅妮絲眼角閃爍着淚花，那是喜極而泣的淚水，
是這一個月克萊希陷入沉睡后壓在她身上的壓力。
這一個月，她白天黑夜都在照護着克萊希，每天都在盼望着自己的孩子早日清醒，以至於才三十幾歲的她，臉上寫滿了掩飾不住的疲憊。
“母親，讓您擔心了”
克萊希·麥肯強撐着身體，從軟榻上艱難地坐起來，面帶愧意看着母親。
這位曾今是西望之都最美的女人，如今連妝容都掩飾不住臉上的憔悴。
“克萊希，答應我，不要這樣想好嘛”，雅妮絲上前將一個鬆軟的枕頭靠在克萊希身後，抬起克萊希親吻在他的額頭，“你是我的孩子，當你遭受噩夢的時候，我去無能為力，唯有陪在你的身旁，才能讓我不顯得那麼無能，是我要感謝你，克萊希”
“不，您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母親”
雅妮絲鬆開克萊希，伸手撫摸着他金黃色的髮絲，那在晨光下閃爍着光澤的髮絲，臉上露出笑容說道。
“你也是，你們三兄弟是我收到過的，最好的禮物”
將克萊希的頭髮別在他的身後，雅妮絲看着克萊希依舊熟悉的眼神，心中最後的不安也消失了。
感謝元素，沒有讓克萊希變成另外一個人。
其實雅妮絲這一個月所承受的不僅是日夜照護克萊希的勞累，還有對克萊希清醒后的擔憂。
擔憂克萊希清醒後會變成一個陌生人！
其實克萊希昏迷的癥狀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早在他十歲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出現這種癥狀。
只不過那時候克萊希只是昏迷半天或一天的時間，當時雅妮絲以為是克萊希身體太差，精力不足才導致昏迷。
所以她託人尋找到很多珍貴的藥方和補品，自學醫術想要慢慢地調和克萊希的身體。
只是那時她沒有留心到，克萊希每次從昏睡中醒來，性格都會發生細微的變化，甚至不經意間會說出奇怪的語言。
比如藍色的星球，比如赤色革命，比如星辰大海。
或許是當時克萊希昏睡的次數太多了，而且每次醒來后的變化也非常細微，所以雅妮絲也只當是男孩子的幻想。
但直到一天，安德里突然來詢問她。
我的弟弟還是我的弟弟嗎？
她才恍然清醒，是啊，克萊希已經不像是一個孩子，他變得沉默、孤獨，並且獨自一人在晚上看着天上的繁星。
雅妮絲依舊記得那個晚上，當安德裏帶着她前往一處閣樓上，看到爬到屋頂上的克萊希，獨自一人仰望着星空，其身上散發著的孤寂感，讓她產生了窒息感。
特別是克洛卡公國中，有着關於邪惡的魔獸可以奪得人類意識的傳聞，當天晚上，她慌忙地向自己的丈夫說明情況。
並調集家族的騎兵，快馬加鞭的前往斯威曼公國王都聘請牧師。
等待牧師的那幾天，她清晰地記得，斯蘭德看向克萊希的目光深邃而冰冷，她知道，那是斯蘭德在孕育着殺意。
現在回想起來，她不止一次為自己當初魯莽的行為而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