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張國偉與萬富地產
2012年4月27日陰，12點35分。
“秦隊，查到當年舊城改造辦公室的人員了，這是名單。”劉波將查到的人員名單遞給秦蕭繼續說道：“加上趙副市長，一共五人，其中一人在去年時候病逝，其餘三人均已退休，他們現在居住的地址也已查明。”
秦蕭看着手裏的名單：“張國偉，陳偉，闞樺”皺了皺眉剛想說話。
劉波開口道：“你也注意到他們的年齡並未到退休年齡了吧。”
秦蕭抬頭看了看劉波，眼神中帶着些許讚許的點了點頭：“沒錯，他們當中年齡最大的也才49歲，退休是不是早了點。”
“我還查到，他們都是在45歲的時候被批准退休的，原因是就職崗位期間貢獻突出，並且長期高強度的工作造成身體積勞成疾，而當時在文件上簽字確認的，是趙副市長。”
“又是趙副市長么？”秦蕭聽完想了想道：“通知陳宇和肖傑，你們三人分開行動，一人去一家了解一下當年的情況，記住不要聲張，低調一點，不過動作要快，時間不多了。”
“是，我這就去。”
秦蕭閉着眼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語道：“現在的線索都和趙副市長連接上了，可就是缺少那關鍵的一環，這次的調查真的可以將這一環銜接上么？”說完，秦蕭睜開眼拿起了桌上的電話。
15點10分。
劉波推門走進了會議室，還沒等他坐下，就聽秦蕭說道：“陳宇從你先開始吧。”
陳宇點點頭：“我去的到時候闞樺正在小區的院子裏和人下象棋，一開始我裝作看熱鬧的人評價了一下棋局，他見我說的在理便開始攀談起來，等稍微熟絡了點，我便問了他之前的工作，他立刻變得警惕起來，也不再和我說話，我只能表明了身份，可他回答的幾乎和劉波之前調查的信息一模一樣，但很明顯的是他說話的時候非常小心翼翼，好像生怕說錯什麼一樣。”
見陳宇說完后，肖傑接著說：“我這就沒那麼幸運了，我去的時候陳偉的妻子正好在院中晾衣服，得知我的目的后就去屋內喊陳偉，可過了一會兒出來說陳偉身體不舒服，說什麼不想見客，我在外面說了很久，最後也沒見到陳偉的面。”
秦蕭聽完並沒有表現出失望的表情，結果和自己猜想的差不多，隨後望向劉波：“你那兒有什麼消息么？”
後者點點頭：“我見到張國偉了，他太太也在家，我去的時候他支開他太太讓她去超市買東西，然後他大概的講述了一遍當年舊城改造的事情，和我們所掌握的消息差不多，當我問到1995年的情況時，他明顯猶豫了，然後告訴我他能說的就只有這麼多，其它的他不記得了，從他的語氣和表情來看，1995年的確發生了什麼，可他卻不敢說。”
“你確定他是不敢說而不是不想說么？”
“我確定，從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那是害怕的眼神。”
秦蕭聽完用食指敲打的桌面，幾分鐘過去后，秦蕭的臉色有些難看，緩緩的說道：“我們打草驚蛇了！”見三人面面相覷接著說道：“其實我之前猜到你們今天的調查會無功而返，但沒想到張國偉這兒卻有意外收穫，可他的表現卻不在我的預料之中，從我開始懷疑趙副市長就認為當時和他在同一辦公室的人應該在此事上都有着利益上的關係，所以他們應該會事先商量好，當有人開始調查此事時應該怎樣應對，如果今天三人都拒絕了你們的調查，
應該就證實了我的想法，可張國偉的表現卻並非如此。”
劉波聽到這接話道：“所以你才問我他是不想說還是不敢說？”
“沒錯，按照常理，如果他因為利益牽扯其中，正常的做法應該是拒絕你的調查來避免露出什麼馬腳，畢竟我們只是暗中訪問而非正式調查，可他偏偏對你說了那麼多，但到最後卻欲言又止，如果他真的是不敢說，依我推斷，至少張國偉當年應該是知情者而不是參與者，所以在我們去暗訪前，有人利用了什麼來威脅過他，所以他才會表現出害怕的樣子，他之所以接受你的調查應該也是想偷偷向你傳遞這個信息，可是他這麼做不管有沒有跟你說什麼，這個行為很有可能已經威脅到那個幕後之人了，張國偉現在有危險，陳宇，立刻出發暗中保護張國偉”
“是！”陳宇接到命令後起身離開。
“那另外兩人呢？不需要安排人保護么？”肖傑問道。
秦蕭看了眼劉波，後者說道：“另外兩人如果是當年的參與者，就不會有生命危險，如果和張國偉一樣只是知情者，那我們對他們的調查結果應該已經被幕後之人掌握了，換句話說我們去調查的時候身邊應該有幕後之人安排的眼線，我們調查的一舉一動他們應該一清二楚，兩人都拒絕了我們的調查，所以他們暫時也不會有生命危險，而接受了我調查的張國偉就不一樣了。”說完劉波看着秦蕭。
秦蕭讚許的點點頭：“沒錯，所以我們先把重點放在張國偉身上，劉波，去查一下他們三人的通話記錄，時間段就在……今天早上9點至下午3點之間，肖傑，你去查一下他們三家附近的監控，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出入。”
“是！”
“哎！這關鍵的一環是否就在張國偉身上呢？”秦蕭起身走向局長辦公室。
16點50分。
聽完秦蕭的彙報，局長站在窗前緊鎖着眉頭：“按照調查結果來說，你的推斷很有可能是正確的，就看劉波和肖傑那兒能查到什麼線索來進一步證實你的推斷，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秦蕭搖搖頭：“暫時沒什麼辦法，如果我的推斷被證實了，那就說明我去找趙副市長這個舉動已經打草驚蛇了，想再一次接觸張國偉就難了，現在還不清楚對方到底是拿什麼在威脅張國偉，貿然行動很有可能讓對方狗急跳牆！”
“嗯，你的能力和判斷我還是放心的，放手去做吧，有什麼事我頂着。”聽到這話秦蕭剛想說什麼卻又聽到局長嘿嘿一樂道：“不過我就快退休了，鍋太大我可背不動啊。”
秦蕭笑着說：“這鍋肯定不小啊！”
局長點了點頭，望着陰鬱的天空：“寧市，怕是要迎來一場暴雨啊！”
1996年7月1日晴，10點00分。
市局會議室，“今天的建黨節大會就開到這，大家都回去工作吧，志國，你們刑偵隊的人留一下。”
等大家陸陸續續的離開后，劉局對李志國說道：“案件的偵辦過程遇到困難了？”
李志國點點頭：“從第二起案件到現在已經過去15天了，通過宋法醫提供的線索，我們一開始對全城的骨科醫生做了調查並未發現疑點，隨後我們甚至還對非骨科的專家醫生做了調查，依舊一無所獲，接下來我們還會擴大調查範圍，對各大院校醫科專業的師生進行調查。”
李志國剛說完秦蕭接着道：“兩起案件受害者身體的其餘部分我們也在搜索當中，不過由於沒有更多的線索，無疑是在大海撈針，兇手的作案手法可以說是完美無缺，甚至我們每一步的行動似乎都在他的計劃中一樣，從薛芳華到徐勝，每當我們調查到關鍵信息的時候，兇手總是比我們快一步破壞掉，我曾認為徐勝是第一起案件的真正兇手，隨後自導自演了一出被綁架的好戲，因為我覺得從我們跟蹤他那一刻開始，到江邊的目擊證人，停船點及途徑的腳印來看，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徐勝想讓我們看見的，好讓我們認為真的有另一個兇手的存在。可直到第二起案件的出現，宋法醫也說了從斷肢的破壞程度來看，徐勝的生存概率很小，如果徐勝不是兇手，我們假設真的存在另一個兇手，從他殺死第一受害者，到綁架徐勝並且留下線索嫁禍徐勝，到這兒我都能理解，他明明可以偷偷的殺了徐勝后將屍體處理掉，這樣我們便會認為徐勝就是兇手，這樣他就變得“清白”了，可他偏偏把徐勝的斷肢寄給了我們，這是我想不通的地方。”說到這，秦蕭陷入了沉思。
會議室安靜的出奇，大家都在等待着他接下來的話，過了許久秦蕭抬起頭接著說道：“除非兇手的目標不止他們兩個人。”
李志國搖搖頭道：“這也說不通，按照你的推論，如果兇手不將徐勝的殘肢寄給我們，我們就會將徐勝視為兇手，而他就安全了，那麼他再次作案的成功率也就大大提升。”
“的確，正如師父所言，所以我覺得兇手是在挑釁我們，他就是想告訴我們，我們之前所有的推論都是在他的引導下完成的，即使我們知道他是兇手，也沒有辦法阻止他下一次作案。”
劉局聽完開口道：“那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辦？”
秦蕭看了眼李志國后對劉局說道：“根據我們手裏僅有的資料來看，這兩起案件很有可能跟萬福和萬富兩家地產公司有關，萬福地產的員工資料在上一次調查中已經全部記錄在案了，我想利用報紙尋找一下萬富當時的員工，看看能不能了解到當時的情況。”
劉局想了想點頭道：“就按你的想法辦吧，報社那邊我來聯繫。”
7月11日陰。
秦蕭拿着報紙，看了看上面的尋人啟事又看了看眼前這部新辦號碼的電話，自言自語到：“已經10天了，這電話就一次也沒響過。”劉波三人癱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這幾天他們三人將寧市所有高校醫學專業的師生都調查了一遍，也是一無所獲，回來的時候個個頂着黑眼圈，秦蕭有些心疼他們，就讓他們先休息一會兒，自己負責盯着電話。
“叮叮叮”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劉波三人猛的坐了起來。
秦蕭拿起電話：“喂！你好，請問你是萬富地產的員工么？”
電話那頭傳來低沉的聲音：“怎麼說呢？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秦組長，你們可真閑啊，在這兒玩什麼尋人啟事，你覺得這樣就能抓到我么？嘿嘿嘿！”
秦蕭精神一振，這是和兇手的第一次正面接觸：“你的意思你就是那個兇手？”
“你覺得呢？”
“怎麼說呢？有點像又有點不想。”
“呵呵，秦組，你還真是睚眥必報啊，我知道你很聰明，所以我並不打算和你做口舌上的比拼，我是來告訴你，很快就會有第三個受害者，你那麼有本事，不如我們來比比，是你先抓住我還是我先殺掉受害者吧。”
正當對方打算掛斷電話時，秦蕭忽然說道：“等等！”
“嘿嘿，怎麼了？秦組，怕了么？”對方笑嘻嘻的問道。
秦蕭思索了一下說道：“你這麼厲害，耍的我們警方團團轉的，不如這次給點提示唄，我想這種不公平的對決，你也會覺得無趣吧？”
對面陷入了沉默，可隨即又傳來一陣狂笑：“啊哈哈哈，公平？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和我談公平？曾經有個人踩着我的頭告訴我，有錢有權的人才配擁有公平，像我這種垃圾只配被他踩在腳下，所以我現在很享受這種不公平。”說完就掛了電話。
秦蕭放下電話抬頭望着正盯着自己的三人搖了搖頭：“對方相當的謹慎，沒有得到什麼有效的信息，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並不是在開玩笑，但是我卻什麼也查不出來，第三個受害者到底會是誰呢？”
寧市某處。
“哥，薛芳華和徐勝都死了，接下來就該輪到我們啦，去警局吧，讓警察保護我們吧！”
“你是不是瘋啦？讓警察保護我們？你去了警局怎麼說？把當年的事都說出來么？我們手裏可是一條人命啊”
“哥，那怎麼辦啊？我們就在這等死么？要不，要不我們去找那人吧。”
“哼，找那人，沒用的，他手可乾淨着呢”
“哥，當初要不是咱哥倆幫他做那些事，他能有今天？他不至於見死不救吧”
“你還是太年輕啊，他要是知道感恩，咱哥倆至於活成現在這樣么？”
“那咋辦啊？哥，我還不想死啊！”說完這人直接哇哇的哭了起來。
“啪！”一聲響亮的耳光，“給老子閉嘴，接下來的話給我聽清楚了，想活下去就照我說的做。”
一陣低語后其中一人詫異的問道：“哥，你不是說不讓我去找警察么，可你現在又讓我去警局報案？你是想讓我去死么？”
“你按我說的跟警察說就行，現在只有他們能保護你了。”
“那你呢，哥，你咋辦？”
被喚作哥的人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狠勁：“有些事情終究要去解決的，放心吧，弟弟，我答應過咱媽，一定會保護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