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1的煩惱
一個新生命的降臨是如此的神奇！仙音宛轉悠揚，餘音繞梁三日不絕！神光降臨，撒徹天地，金輝照耀久久不熄！舉國上下鞭炮齊鳴！家家戶戶張燈結綵徹夜歡慶！
老李家的媳婦韓玉梅十月懷胎剛剛為老李家生產了一個大胖小子！為什麼這娃娃的降臨這麼大動靜呢？因為是除夕之夜，子時剛過，也就是大年初一剛開始，春晚主持人剛計時完畢，他就來了！他跟着節奏就出生了！噼里啪啦，外邊鞭炮、花炮、二踢腳、那個熱鬧，把剛出娘胎的小寶寶驚的小腿直翻騰，嘴裏的抗議聲也比較響亮。八斤八兩，多吉利的重量！看着小傢伙的折騰勁和健康壯碩的小體格子全家上下全都露出了情不自禁的歡笑！
既然是大年初一出生，新晉爺爺李富貴就發話了，就叫李初一吧！應時應景！有意義！產婦韓玉梅剛生完孩子，面容憔悴，正置虛弱也沒搭理名字的事，想着等出月子再好好商量商量想個有涵義敞亮點兒的大名，這事急不來。新任爸爸李平安和奶奶楊貴蘭還在激動喜悅的勁頭上呢，聽完后也沒當回事。
等韓玉梅坐完月子招呼大家給孩子商量個大名的時候人家李富貴都已經找村長給辦了戶口，塵埃落定，於是孩子的名字就這麼麻利的搞定！李初一！！！
和其他孩子一樣，童年時光不是淘氣就是挨打，小初一也沒什麼特殊，腦袋瓜也算聰慧，就是有點懶，早上不起床，不到吃飯時間就不下炕頭，老師留得作業也不愛寫。就這麼昏昏噩噩成績不上不下！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小鳥說……早……早……早……你為什麼……撒腿拚命跑……？因為上課快遲到了……啊…啊…啊…啊……
今年李初一八歲了，上二年級，一身短袖短褲小海軍服的娃娃背着書包低頭猛跑，塑料涼鞋與地面接觸發出清脆的響聲！
快放暑假了，再堅持幾天就是勝利！明天一定早點起床，跑的太累了！遲到了又要挨罵，還要罰站！每次都得在教室後邊站滿一節課。
李初一覺得上學太不容易了！成天都是忙不完的事！好煩惱啊！
老師是李初一剛出五服的堂姐，比李平安歲數都大兩三歲，平日還好，最近她脾氣尤為暴躁，罵人就像金剛葫蘆娃，嘴裏能噴出火星子，因為他老公剛去世，喝酒騎摩托車抱樹了。所以最近班裏的學生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她放大招。
李初一終於還是遲到了，等他滿頭大汗紅光滿面的吐着舌頭出現在教室門口的時候，葫蘆娃，額，堂姐老師已經翻開了數學課本。
“報告！”
李初一在教室門口伸着小腦袋朝裏邊着急的喊了一聲。
“出去！李初一這節課你在外邊聽。”
堂姐扭頭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瞪了眼李初一，這孩子腦瓜不笨，就是經常遲到，找他媽說都不管用，得好好敲打敲打了。
等李初一把課本放台階上，心想：“也可以，要是檢查數學作業弄不好要打手心的。”他昨天晚上就沒寫完作業！“外邊熱點兒總比挨打強！”
“別坐枱階上，站着！仔細聽講！”
堂姐扭頭看李初一盤腿跟孵蛋老母雞似的坐到了教室門口的台階上，台階是水泥的，這大熱天的坐那不得燙中暑了！於是便呵斥了李初一一句。雖然嘴上斥責着，但表姐憔悴的眼神兒卻是滿是無奈和愛惜……
“六十多塊的學費又白交好幾毛！我爸掙錢多不容易！下節課背誦的課文還沒背呢，
先背課文吧！要是不會背老師該上家找我媽了。那是巴掌板子，更疼”。
李初一的小腦袋自行運轉着，愁眉苦臉的分析起了各種利弊！於是小小少年在太陽公公的呵護下默默背起了課文。
由此可見小孩和大人的思想想要處於一個頻道是多麼的困難，運轉方向不同只會各自播放着各自的節目。
是的，語文老師也是他堂姐！李初一他們班就一個老師，從一年級到六年級。另外兩個老師帶不同屆的一到六年級，每個老師帶兩個班，還有一個教學前班，總共四個老師。半里村小學總共三門課程，別的學校的課程也差不多！三門課程分別是數學、語文、還有體育。
體育課大多都是幫老師家鋤地，收秋，還有踩屎！對！沒看錯！就是踩屎！大糞！這活一般都是春天，學校的廁所掏出的大糞，幾個老師分了臟在學校院裏曬着。往後那段時間學校里的味道聞着那個酸爽，十里飄香！因為全村都是這個時間掏茅房！關着門臭味都能飄到教室里！等晾乾了再讓各自班裏學生上去踩碎了，老師帶走到地里肥莊稼用。
李初一的上學時光就是每天這樣有驚有險的過着。遇招拆招，遇劍躲劍，沒防住的時候就挨頓揍，堂姐老媽都打過，打過之後也長記性，但這小子就是懶，懶了他那小腦筋就會奇奇怪怪的反方向運轉，小聰明用的不是地方！
李初一有兩個玩的比較好的小夥伴，一個叫李紅衛，虎頭虎腦的。一個叫郝仁，小夥伴都叫他耗子，他長的就像耗子，看人的時候小眼睛急滴溜溜的轉，總讓人感覺他心眼轉的很快似的，走路就愛溜牆根。
郝姓不是半里村傳下來的姓，是郝仁他奶奶嫁給郝仁他爺的時候就帶了郝仁他爸過來的，那時候他爸已經好幾歲了也懂事了，郝仁他爺爺也就懶得給他改姓，費那勁幹啥？自己生一個多好！就當是買個拖拉機又搭了個小拖車，拖車好用不好用他都白搭的不是么！
李初一他們班上有19個學生，初一跟耗子和李紅衛玩的比較好，因為他們都住老村那邊，別的同學家都在新村，小哥仨和新村的同學也一起玩，但是因為離得遠星期六下午或者星期天才會約着一起玩。平時就這小哥三個形影不離。
北村還有一個同學，是個小丫頭，叫趙琳琳。是個活潑可愛的小女孩，很瘦，有些發黃的頭髮梳着兩個小辮子，白白凈凈的瓜子臉，彎彎的眉毛下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眼睛不大但是又黑又亮，笑起來就像月牙一樣。北村沒什麼和她同齡的小姑娘，所以老愛跟在初一他們後邊，但是他們三個不愛帶個小丫頭片子一起耍，會被同學笑話的。小時候男女之間的界限永遠是那麼大，彷彿中間真的有那麼一條三八線。
離暑假差不多還有四五天的時候，晚上放學后，李初一跟紅衛小耗子約了出來玩。見面的時候耗子神神秘秘的說：“你們知道嗎？趙琳琳她爸爸生病了，腿胖的跟水桶似的”，邊說還邊用手比劃着，“那天我聽堡門下邊坐着的人們說弄不好快要死了”。
說完后一臉的小表情，也不知道那些表情有沒有什麼涵義。
紅衛在邊上也幫腔道：“我在城牆下也聽說過，好像是什麼病……什麼病呢？反正很厲害的病，他家錢都花完了，還花了他叔叔的錢，後來醫院不治了讓回家的”！
“讓回家那就是快好了吧”！
李初一一臉的懵逼加矛盾，搞不清是懵趙琳琳他爸爸怎麼就生病了。從醫院回來了這病到底是好了還是沒好呢？
“他們說好像是快要死了……”
小耗子歪愣個腦袋轉着小眼睛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啊，不會吧”。“太嚇人了，還是別說了，萬一趙琳琳聽見了不好”！
初一和紅衛倆孩子先後說著，臉色同樣都露出了緊張和害怕！人們面對死亡這個話題總是不分年齡的感到沉重和忌憚！
他們也沒繼續那個話題，相互追趕着跑去了村邊戲台上去玩了，三個人從戲台後邊的低矮處爬上去，然後追趕着從戲台前邊高一點的地方跳下去，然後再跑後邊爬上去，到前邊再跳。也不知道這是玩了個啥，反正幾個傻小子還挺快樂，剛才談論的話題早就被拋在了九霄雲外。
或許童年的快樂來的就是這樣簡單，簡單的快樂，這樣的傻歡樂，樂此不疲！
快六點的時候小哥仨就分開各向各家走了，要回去看《大風車》。除非打雷下雨天，否則李初一天天不誤。那時候各家都是自己立起的天線杆子，上邊綁着自製外掛天線。打雷下雨雷電會把電視劈壞的，家裏有電視的孩子都被家長這樣叮囑過。
前邊就是趙琳琳家，李初一的臉上沒有了剛剛玩耍時的歡樂，心事重重的小臉掛滿了糾結。快走到她家大門口的時候忽然就想上她家看一眼，看一眼趙琳琳，問問她爸爸是不是生病了，而心裏卻又有些躊躇和一點點害怕不知道該不該去。小小的虎軀一震下定決心，“就在她家大門口偷偷的看一眼。”在好奇還有那麼一點點擔憂的驅使下走向了趙琳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