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拾捌
那邊男人的神色明顯糟糕透了，因為被女人不斷拉扯自己，臉已經急得憋成了黑紫色。
至於為什麼沒有人來勸阻他們的舉動，大概是因為大家都明白他們的苦衷，但當局者卻是各自的委屈與對方的過錯。
安酒覺得看這些東西讓自己很不舒服，就想告訴墨子自己想要離開了。但等到回頭，看向墨子的時候，發現他滿眼深邃地望着那邊。
墨子發現安酒看自己的眼神有些疑惑，就稍稍俯下身，貼近安酒的耳朵說道，“你覺得他們所有人，場內的、圍觀的，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啊”。
“我們先走吧。”——不等安酒再說些什麼，墨子先提出了離開的請求。
安酒也就很配合地跟着墨子從人群里擠了出來。
一出來，墨子就把安酒手上提着的東西都自己拿上了。
兩人沒有再說什麼，安酒是覺得墨子可能在思考一些東西，而墨子確實在思考着一些事情。
等兩人坐到車裏后，墨子沒有啟動車子，稍微放鬆一些，用力呼吸幾次之後，就伸手去抓坐在副駕駛上的安酒。
安酒明白，他是想要握住自己的手，所以很乖巧地把手探了出來。
聽着墨子急促的呼吸聲，而他又什麼話不對自己說，安酒直接開口問道，“剛剛那個問題，你想說什麼”。
等安酒說完話，墨子的呼吸一下子平穩了下來，但墨子依舊仰着頭，緊閉着雙眼。
此刻的寂靜，像極了一種毒藥，讓人貪戀極了，但也害怕極了。
“他們和我們一樣，都是人。人活在世界上，就會產生情緒；人們的情緒不同，人和人之間也總是會有分歧，所以人們會有爭執。”——墨子說得很沒有順序，大概是他還沒準備好。
安酒聽出來，墨子沒法表達出來他現在的想法，所以不準備聽懂他的話，“好了，你不舒服的話，我來開車吧，你再平靜一會兒”。
“我沒事，咱們回家吧。”——墨子猛地振奮精神。
隨後墨子啟動車子，在寂靜中開始了一段寂靜。
在路上，安酒回想起之前凌柯諍單獨見自己的場景——
當時安酒剛被墨子接回來，對能力者的世界的了解很少，所以當時凌柯諍說的話，安酒基本上都聽不懂。
但此時，那時的話語又一點一點地從腦海里浮現出來——
記憶中的凌柯諍一臉嚴肅地告訴他，墨子的立場和絕大多數的能力者都是對立的，因為他渴望自己也是一個普通人，所以在處理一些問題上，會更加傾向於優先保護普通民眾的利益和安全。
“雖然我並沒有覺得墨子這麼做有什麼不對，但維護自己、維護自己更小範圍的團體，同樣是我們自私且合情合理的做法。”——凌柯諍
“大是大非面前，我們能力這的確是需要和全體人類站在同一戰線上，但在競爭性的發展上，我不希望墨子主導的是一方背叛自己信仰的勢力。”——凌柯諍
記憶中，凌柯諍的聲音停在了那一句，“如果墨子真的做出了太過極端的選擇，我希望你能看清局勢，去幫助他，不要釀成大錯”話上。
從記憶的漩渦中脫身的安酒，先是覺得凌柯諍的話像極了在對自己的洗腦的傳銷套話。但隨後，又覺得凌柯諍的話可能在未來的是對的，經歷了剛剛的事情，這種感覺變得更加強烈了。
“到了，下車吧。”——從語氣判斷，墨子的情緒已經回到了日常的狀態，
真的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好。”——反倒是安酒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被墨子的聲音擾動，才意識到已經回到家裏樓下了。
———
———
——中域——靈控中心
“還不錯嘛，這靈控中心才建起來兩年半，現在已經能完全自主運行了。真不錯。”——凌柯諍
凌柯諍和凡一起從靈控中心後面的停車場走了出來。靈控中心的的主體建築的正門對着整個場地的大門，所以兩人也是繞了半周，才從正門走進靈控中心。
兩人邊說著，邊穿過大廳，乘坐上電梯開始上樓。
“就是場地換到了這兒，之前改編完的組織架構基本上沒有改變。”——電梯間裏只有凌柯諍和凡，所以凡也放鬆了下來，更何況是在自己的地盤上啊。
“靈控中心就是個幌子，真的好東西還得是那些儀器和設備。還有外面側樓里，那是半個樓的機房啊”——凡說起這些設備，倒是打心底里的高興。
“行啊，別浪費了就行，好好用起來，能幫我們省不少力氣。”——凌柯諍
“這還用你說，寶貝歸寶貝。肯定要干一番大事的。”——凡說話間，已經悄悄咪咪地看向了凌柯諍。
凌柯諍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了，就直接說道，“想說什麼直接說吧，我儘力給你解決”。
聽見這話，凡立馬嘿嘿一下，一臉得逞地繼續說道，“技術部門想要開發一些武器，是針對靈息操作的。”——凡
“科幻片里學來的？”——凌柯諍
看着電梯已經顯示到了五樓，凡眼疾手快地又按了二樓。兩人就看着電梯門緩緩打開，又慢慢關上，沉默不語。
“又不是造機甲戰士，簡單的武器還是很現實的。”——凡
“那要我提供什麼幫助啊？”——凌柯諍
“嘿嘿，要你幫我們找到一種可以物理牽引靈息的裝置或者物件。”——凡
凌柯諍一下子愣住了，接着轉頭，滿眼質疑地看着凡，“你這不就是什麼都還沒有嗎？連基礎理論都不成立，比科幻片還科幻啊”。
——
靈控中心，表面上是檢測和統計境內全域的靈息含量變化的。
當然，靈息含量早已下降到了可以自然孕育靈體的水準了，所以大家並不在意這些報告的數值。
這裏也是凡領導的朔北地區能力者的駐地。
能力者組織的成分，基本上包括一些在駐地長期駐留的工作人員，只是做些指揮、調控或是調查之類的工作；還有更加擅長去執行任務和解決問題的人員，他們倒是只有在接受任務和彙報結果的時候才來靈控中心。
最後一部分能力者成分，算是潛在工作人員。當時在劃分能力者組成的時候，凌柯諍特意劃出一部分人員，要他們就是像普通人一樣生活。
細分下來，有人會開設一些學堂、健身房、拳擊館或是道館之類的場所，這些服務於普通人，但也會被用來教導新生能力者，來幫助他們認知能力者的世界；或是學習手段、提升實力。
安酒在回到中域后，開始在一處跆拳道館學習。那裏有更加專業的老師，可以更簡單地幫助他建立起來屬於能力者的世界觀。
這實際上很有必要，因為這個世界的法則不是單一的——
例如，天水、清水能夠使用的，除了控制靈息的手段，還可以通過提升自我的神識，來用意念做事情。窮河自身的強大實力，則是通過今年累月在體內積蓄罡氣，再修鍊對罡氣的引動和操作來施展手段。
鬼生和枯木的死靈樹是來自死靈界的生物，所以他們的手段來自於溝通特定的異界。
再有就是，墨子的“妖冶”是將人返祖妖化，前提就是要體內有妖族的血脈；還有一類就是“神格繼承”：一種情況是青鶴的“神御”，通過收集以往數萬年人類對於神明的念力匯聚而成的“假神”之力。
還有一種情況就是“真神”，神明已經是早於太古時代的存在了，即使是已經能夠保證記錄的太古時代，也沒有明確的神明的形象。
可以確定的是——神明在太古時期地位極高，但那時人們還沒有神格繼承的說法。所以廣泛猜測，應該是因為某種原因神明隕落了，或是轉移到了其他的界。
只有當這個世界不再有神明，人類才可以“神格繼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