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迷霧籠罩的過往（中）

洛維斯醒了。

是少有的一場美夢——在洛維斯來到這個詭異的世界之後，幾乎已經沒有做過美夢了。

在夢中他見到敦刻爾克的戰友，他沒有再犯下同樣的錯誤，他們和他一起坐上了發電機計劃的運輸船；他還夢見了在自己祖國的大地上經歷漫長的抗爭與戰鬥，和平的光芒終於照亮了這片“希望與榮光的土地”；他夢見大不列顛的殖民霸權雖然不再，但是留下的卻是一個美妙的，和平的，自由的國家，米字旗不再象徵著壓迫與奴役，而是象徵著對抗舊世界的不公，對抗霸權國家的壓迫的正義。他還夢見，還夢見......

然而夢醒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個資本主義的國家會變得多麼邪惡，而不是相反。

洛維斯艱難地讓自己脫離那個美妙的夢境，然後揉了揉不願放過這為數不多的休息機會的眼睛。

窗外依舊是淪敦那該死的鬼天氣，沒有任何生機的黑暗與電燈的光芒。

雨小了，稀稀拉拉的雨滴砸在地面的積水上，在廣闊的地下世界裏發出空靈的迴響。

看來醫生最後放棄了讓這位朋友挪個位置的打算，而是讓他留在了原地。

洛維斯把自己的衣服穿好，然後從簡陋的病床上起身。

生鏽的床發出嘎吱嘎吱的怪響，洛維斯把床上的風衣外套重新穿起來，然後四下尋找着醫生的身影。

“沒看到那個小胖子，應該是去休息了。”他這樣想道，於是他從口袋中掏出一包便簽，準備留個條就走人。

——然後看着被血跡糊成一團的便簽，洛維斯嘖了下嘴。

乾脆地將便簽扔進垃圾桶，洛維斯隨手扯下了醫生就診室門前貼着的名片中的一張，然後打開插在上衣口袋中的鋼筆的筆帽。

洛維斯將紙翻到空白的反面，“唰唰”的鋼筆刮擦聲快速響動：

“給約翰·杜利特：

感謝你熱情的招待和精湛的醫術，但你的老朋友比起聽你的故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再見！

——洛維斯留”

留好了字條，洛維斯打算走人了。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幫忙把“手術台”重新放回寵物就診室里，他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診所。

......

街道上空空蕩蕩的，只有一些拿着不知道從那種海獸身上剝下來的血肉做着燒烤的商人沉默地翻動着肉串。

即使離淪敦沉沒已經過了許久，人們還是不願意接觸這個陌生的世界。

聞着烤肉的香氣，聽着肉串“滋滋”的冒油聲，洛維斯感到自己的肚子開始發出一陣渴望的響聲。口袋裏為數不多的幾個回聲幣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考慮了不到十秒鐘，洛維斯決定還是先滿足口腹之慾。

“老闆，這是什麼肉？”洛維斯湊到攤前，好奇地問道。

“極光蟹。”烤肉老闆繼續機械地翻動着烤肉，用陰沉的聲音回應到，“8個迴音幣5串，2個迴音幣一串。”

洛維斯用4個迴音幣買了兩串，然後就在烤肉攤前吃了起來。

不得不說，肉烤的還是很鮮美的，外焦里嫩，而且吃得出極光蟹特有的鮮香，而且一串肉量還挺大，雖然兩個迴音幣都足夠在淪敦買到五分之一份補給（那種夠一條小船上所有人吃一天的那種）了，但洛維斯還是覺得不算太虧。

他一邊吃，一邊和老闆聊天。

開始的時候老闆還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着，

後來長時間沒人聊天的寂寞就讓老闆作為人類的本性吐露出來了，以至於到了後面幾乎全是洛維斯在“嗯。對...對對對”地回復。

老闆似乎關心的還挺多，從皇家海軍又新增了幾艘戰艦到昨天在報紙上刊登的“普林斯街道煤氣管道爆炸”都有所見解：後者讓洛維斯表情有些古怪，但好在老闆一心吹牛，沒關注到洛維斯的臉部動作。

吃完了烤串，兜里還剩下10個迴音幣，剛好夠洛維斯在淪敦地價最低的公寓裏再住一晚。

雖然沒剩多少錢，但洛維斯絲毫不急。他住在淪敦不說幾十年也有十幾年了，之所以現在這麼窮，還得從一張報紙說起.....

（

（

(

“

10月27日海軍軍務部團旗報

頭條新聞：注意了，忠實的不列顛公民們！！（加黑加粗的大字，佔了整整兩行）

來自皇家海軍最新的戰略部署增加了造船廠的數量，更多更便宜的鋼鐵蒸汽船將會在本周放出，最低可達到1300迴音幣！

作為保證淪敦所有成員都最大化發揮其能力，並減少不必要放縱的新政策的一部分，你們——女王優秀的子民應為大不列顛在地下世界的利益而購買船隻，並且探索這裏的海域！

來自政府的探索補貼尤為豐厚：

只要你帶回了其他島嶼的登島報告，就可以免費獲取來自海軍的正規補給品與燃料！（加大）

假如你足夠幸運，那麼你甚至可以成為某座島嶼的總督！（再次加大）

假如你沒有足夠的迴音幣購買船隻，那就應當為自己的懶惰與浪費大不列顛政府的公共資源而感到抱歉！因為你不能憑藉自己的力量完成任務，而必須依靠帝國中其他勤勞之人。

現在，前往你就近的鋼鐵廠報道，並祈求還有多餘的造船任務能供你為帝國效力。

注意1：這一政策只在這一指導方針下有效。具體是否為帝國艦隊服役可能會根據具體情況的要求發生變化，並且永遠不能被用於你違反政府對民眾生活的要求的借口。

注意2：購買船隻聯繫方式：伍夫斯托克港海軍辦事處

每日一思：我們用於建設民眾生活的工具是鋼鐵和火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