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應該去表達愛

“灰，你喜歡我嗎？”綠和灰在食堂吃飯時，綠突然問。

“喜歡，當然喜歡，可能是我最喜歡的人了。”灰滿嘴食物吱吱唔唔的回答。

“喜歡但不愛，對吧。”綠看着吃相兇殘的灰，不禁笑了笑。兩個人剛完成工作都已經一天沒吃飯了。

“你也知道愛是需要熱情的，熱情是由身體對另一個身體產生的一種應答，每天去手術台上看着一個個剖開的身體，對人的身體這種東西實在是沒有什麼興緻了。”灰依然吱吱唔唔的說。

“這樣啊，那我覺得你還是會有熱情的，對於身體的研究可是你有生之年也完不成的偉業。”

“嗯，是啊，那我就更不能期待有一天我會對你的身體有熱情了。”灰把飯咽了下去之後說。

綠的身材稱不上是完美，但對灰而言一直有某種奇怪的吸引力。灰是個怪人，他喜歡觀察人的身體，但他不會吧這樣的愛好表現出來，他不會把對於剖開的身體的熱情表現出來，他是個合格的醫生，也是個好同事，但綠作為他的助手深知灰的奇怪。灰的專註不是沉着冷靜而是狂熱忘我。

灰最後一場手術是為綠做的，手術非常成功，灰在那場手術的過程中一直處於高度專註的狀態，但他違反了規定帶走了從綠身上切下的東西。灰主動辭了職同時歸還了違規帶走的東西。從此之後灰開始悶在房間裏畫畫，而綠則許多年沒有找到他。

多年以後綠在一場畫展中見到了灰，灰也主動上前搭話。

“好久不見，綠”灰像一個成功的商人一樣的和綠打招呼。

“灰，這些畫絕對不是你辭職的理由。”綠望着灰畫的浮誇的畫說。

“嗯，這是為了讓俗人們故作高雅去欣賞的擺設，這只是我剛從狂熱中走出來用來撈點錢生活的手段。”

“那你這些年躲着我去做了什麼？”

“描繪一個完整你，以耗盡我對你的熱情，讓我不再有對你表達愛的想法。我是個瘋子，綠。但我不想讓你受傷。知已難得啊，綠。”

“讓我看看你所描繪的我吧。”

“可以，等畫展結束的吧。”兩個人似乎都在沉重的面對着這件事。

灰帶着綠乘着飛機，坐上火車，最後搭車到了一個偏遠的倉庫里，裏面放着畫，它們圍成了一圈一層層的擺開，從暗紅色的血肉到白嫩的皮膚，綠感覺到了一種神奇的感覺，就是真正的認識了自己。

“這很壯觀，但我應該快點離開”綠搖晃着頭，試圖讓自己從迷陷中逃出。

“嗯，離開吧，我會燒了它們的，它們是我滿是自己狂熱慾望的傾訴，他是我吐出的污物。”

那些畫最終全部銷毀，灰和綠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