笫2話 探病
艷陽高照
第一附屬醫院
楊朱推開厚厚的門帘，走進住院部的大門。空調吹來猛烈的熱氣，瞬間便將周身寒冷驅散。
一個十八九歲的小護士正單手拄着頭，慵懶的刷着手機。見揚朱進來才放下手機，朝他招了招手。
“小楊，今天來這麼早啊。”
“嗯。”
“打算先來看看爺爺。”
楊朱已經來過這裏許多次，直接便朝樓梯走去，小護士見狀，高聲提醒道。
“對了，老爺子搬到304病房了，別找錯了。”
“好”
304號病房，兩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正與一位中年人圍坐在一起。三人手中各攥着一疊紙牌，大王小王、Q、K、10、3等印在其上，清晰可見。
“小王”
“炸”
“對K”
“對2。”
“嘿，你他媽哪兒來的對2！”其中一個眉毛濃密雜亂的老頭怒氣沖沖地將四個2拍到桌上。
“老楊頭兒，你又給老子出老千兒是吧！”
另一個老頭兒挑了挑眉說道：“唉～讀書人的事情怎麼能叫出老千呢，這叫出其不意。”
這老頭線條深刻，面容蒼老，卻氣滿神足，眼眸清明，眉目之間與楊朱有四五分相象，此人便是楊朱的爺爺，楊慶雲。
“而且，誰說不能出老千了？出老千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未等他繼續狡辯，病房門忽然被推開，正是楊朱走了進來。
楊朱見到這打鬥地主的三人，眉頭止不住的跳了跳，才幽幽說道。
“爺爺，最近感覺怎麼樣了？”
“嘿嘿，爺爺我身體硬朗的很，已經好多了，過兩天就能出院。”說完還拍了拍胸口表示自己身體的強壯。
楊朱還未來得及繼續問詢，只見楊慶雲已然起身，就要朝門外走去。
“走，大孫子，陪爺爺溜達溜達。”
“啊？”楊柱滿臉儘是疑惑，不明白爺爺的腦迴路，但也只好跟着走出病房，出門前對病房內另外兩人點頭致歉。
看着出門的爺孫倆，那鬢角斑白的中年人對濃眉老頭詢問道“爹，你感覺楊慶雲這孫子如何？”
那老頭低聲笑了笑，將手中紙牌一把丟在桌上。
“經脈堵塞，三關無門，普通人罷了。”老頭捋了捋鬍鬚，又微微皺眉。
“但……似乎有些不對……”
走廊上，楊慶雲走的很快，楊朱急忙追趕才勉強跟上。“怎麼了爺爺，是有什麼急事嗎？”
楊慶雲不答反問“我之前教你的功夫還有在練嗎？”
“最近比較忙，一直沒怎麼練，咋了？”
楊慶雲搖了搖頭，深深地嘆了口氣。“罷了，沒練就沒練吧。”
說著，就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來一件事物。那是一塊巴掌大的羅盤，他色澤暗金，陳舊古樸，似乎沒什麼特殊。
楊朱止不住的嘴角抽動。“爺爺，封建害人啊。”
“他娘的！你個臭小子！”楊慶雲狠狠拍了楊朱後腦勺一下，然後將那暗金羅盤直接塞到了楊朱手中。
“快滾，快滾。”說著楊慶雲便往回邁步，沒走幾步，就又回頭盯着楊朱說道：“別忘了練功！”
傍晚
收完攤回家的楊朱剛踏進家門，就往床上一撲，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響。
房間中隱隱瀰漫著傢具腐朽的臭味，廚房裏還能聽到不斷有水滴落地的聲音，
足見這間房子老舊。
楊朱所住的是一處80平米的出租房，因為年久失修，估且都能算半個危房了，所以一個月租金只要1700元，在春城算是少有的童叟無欺了。
這間房子本來應該是楊家爺仨一起住這裏。但如今爺爺在醫院，父親整天都出去鬼混，一個月都見不着幾面。原本擁擠的屋子，現在卻顯得空蕩。
思考間，楊朱感到胸腹間有硬物，讓自己硌得慌。
楊朱伸手探去，這正是白天爺爺給的羅盤，見到這個羅盤楊朱又想到了白天爺爺的叮囑。
一個鯉魚打挺，便坐了起來。
練功就練功吧，反正也沒什麼壞處，就當鍛煉身體了。
楊柱按照記憶，盤腿而坐，閉上雙眼，雙掌合於下丹田之前，狀似虛握。舌尖抵住上鄂，呼吸綿長悠遠如細水長流。
漸漸的楊朱忽覺自己墜入無邊的黑暗，原本隱隱穿過眼皮的燈光不見了、遠處的水滴聲不見了、回蕩在屋中的腐朽氣息不見了、屁股之下床鋪的柔軟觸感也不見了。
自己似乎失去了對於外界所有的感應。
不知過了多久，楊朱覺得自己冥冥中在迷霧之間看見了一座山，它周圍有河水環繞，似有潺潺之聲不絕於耳，山中亦是鬱鬱蔥蔥，清靜悠然。
林木深處有一間茅屋，不知道誰在屋前用欄杆圍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中並無太多雜物，唯有一口乾涸的水井與一株枯死的樹苗。
楊朱想要透過茅屋虛掩着的門縫向裏面望去，楊朱只覺自己在被慢慢拉長，漸漸靠近那扇木門。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終於，楊主覺得自己碰到了那扇木門。就在下一刻！楊朱覺得自己猛然被撕裂成無數道碎片！宛若被碾成齏粉的痛楚傳來，他是那麼的真實！痛苦似在身上，又像擊碎靈魂！
楊朱猛然睜開雙眼，瞳孔中滿是驚恐，下意識雙手就摸向身體。手掌傳來溫熱的觸感，見沒有任何損傷，楊朱才漸漸冷靜下來。
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場噩夢，它太過虛幻，卻又太過真實。
楊朱剛想下床，去接杯水來壓壓驚，卻見他的眼前有一縷縷雲氣飄過。他似虛幻似真實，宛若夢中仙氣。
伸手去摸，那運氣便直接散開，就像真正的蒸氣。
這時，楊朱才發現這虛虛蕩蕩的雲氣，似乎皆是圍繞着那羅盤流轉。
“我靠！這羅盤還真是個寶貝啊。”
“不對！爺爺教的功夫真的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