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勸說
鵝毛大雪從天空飄落,漫天飛舞,放眼望去,到處是白茫茫的一片。
方望拿着掃帚清掃着門前的積雪,方柏青和連慈雲在屋內圍着炭火,寒冷的冬日只有靠這種方式取暖了。
“小山,進來烤烤火吧,別凍着了。”
“娘,沒事,不怕凍,還有一些就掃完了,今年這雪可真夠大啊。”
“明年應該是個好收成。”方柏青搓着手,看向外面。
“爹,娘,搬家的事,你們考慮的怎麼樣呢?”方望抖了抖身上的雪花,掃帚靠在門邊,進門說道。
“主要在這裏住了二十多年,習慣了,突然去大地方,連個熟人都沒有。”連慈雲面露擔心。
“娘,通州城熱鬧的很,辛苦這麼多年,您也該享受享受了。”
“而且虎叔也要去,在通州城重新開家鐵匠鋪,爹還可以找韓叔嘮嗑嘮嗑。”
挪了挪凳子,方望在火盆前坐了下來。
“小山,你跟爹娘說實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老想着我們去通州城住。”
俗話說的好,知子莫若母,儘管方望儘力掩飾,但還是被連慈雲發現了端倪。
見爹娘詢問的目光,方望苦笑一聲,將實話說了出來。
方柏青在一旁聽完后,皺眉道:“這麼說,白狼幫幫主現在在療傷,傷好后可能會報復我們?”
“嗯,孩兒並不懼他,就怕他偷偷潛入臨山鎮,禍及家人,通州城的防衛則要好得多,安全方面至少有了保障。”
連慈雲和方柏青對視了幾眼,臉色有些擔心。
“江湖的事,我和你爹也不懂,既然小山你說了,那我們就搬,至少不能成為你的累贅。”連慈雲柔聲說道。
“說什麼呢?娘,去通州城一方面是因為這個,另一方面也是想讓你們享福下了,我當堂主以來,這些時日那些商鋪,酒樓送的禮就不少於兩千兩了,也該…”
“知道啦,我們家小山最有本事了,不知道什麼時候給我們領個兒媳回來。”
屋外寒冷刺骨,屋內溫暖初春。
大雪停了幾天後,方望便帶着人手和眾多活計趕往了通州城,快一個月沒有往來,臨山鎮的物價都上漲了三成。
一路無驚無險,城門口處,待商隊進城后,方望把韁繩遞給曹元。
“你們回黑虎山莊后自由安排。後天一早出發。”
“是,堂主。”曹元點頭回道。
通州城依舊熱鬧非凡,人流如織,方望本想找個住所,卻不知如何下手了,原地愣了會兒,他還是打算去問問韓叔,光憑自己,怕是不好打聽了。
再次來到了鴻盛商會,沒等多久,韓叔便走了過來。
“韓叔好。”方望起身招呼。
“是賢侄啊,恭喜了,聽說你現在是黑虎幫的堂主,真是讓人刮目相看。”韓立笑着走來。
“韓叔,您真是消息靈通,我這才剛到通州城。”
“哈哈,也才知道沒多久。”
韓立在旁坐下,繼續道:“對了,這次來通州城,有什麼事嗎?”
“嗯,我想將爹娘接到通州城來生活,不知哪裏有好的宅子。”
“讓我想一想。”韓立沉思了會兒,朝門邊一位十幾歲的活計招手道:“小周,過來下。”
這名叫小周的活計,立刻小跑過來。
“韓掌柜,您吩咐。”
“馬上去東街的避風館裏找名掮客過來,找個靠譜的。”
“麻煩韓叔了。”方望客氣道。
“這有什麼麻煩的,避風館的掮客雖然收費貴了些,但推薦的宅子還是不錯的。”
韓立拍了拍手,立馬有侍女端上了茶水和點心。
“來嘗嘗桂花糕,專門請大師傅做的。”
方望面帶疑惑,有些不解。
“韓叔,這季節還有桂花樹嗎?”
“這是四季桂,從鄰國傳過來的新品種,一年四季都能開花。
方望倒是漲了些見識,輕輕捏起糕點,一股略淡的桂花香透入鼻中,入口后,香味瞬間濃郁了起來,一抿即化。
“不錯,比外面賣的糕點好吃多了。”方望誇讚道。
閑聊了會兒,那名叫小周的夥計便領着一名三十來歲,有些麻子臉的男子走了過來。
他一身棕色棉襖,雙手揣在袖口裏,看着比較老實。
“韓掌柜,人到了。”夥計見韓立點頭,便機靈的退了下去。
“在下避風館張老二,不知兩位誰要購置住所呢?”張老二在韓立和方望間來回看了幾眼。
“可有大一些,安靜點,守衛經常巡邏的地方?”
“守衛經常巡邏的話,那就只有東北面的那幾條街了,裏面住的都是通州城裏有權有勢的,不過一處宅子的費用,可是要花不少銀兩的。”張老二用餘光不經意的打量着方望,見其穿着普通,不由有幾分輕視。
“宅子不錯,價錢自然不是問題。”方望端起茶杯,輕咽了一口。
方望此話,讓張老二剛剛的輕視瞬間淡了幾分,要知道,房價越貴,他的提成自然越高。
“這位公子,空置的目前有幾間,我帶您去瞧瞧?”
方望微微壓手,起身向韓立抱拳道。
“韓叔,多謝招待了,那我先過去看下。”
“你爹娘到城裏了,託人告訴我聲,好些年沒見到他們了。”
“您放心,一定。”
兩人才剛跨出鴻盛商會的門檻,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就急停在了門前。
馬車四面以絲綢裝裹,開簾處鑲嵌着各式珠寶,就連馬夫身上穿的也是上等的布料。
這時帘子的一角被掀開,一個兩百多斤的小胖子鑽了出來,穿戴着紅色棉襖,清秀的面容看着也就十八九歲。
“咦,這麼巧,方望你怎麼在這?”王富貴圓溜溜的眼珠盯着方望,帶着些驚喜。
上次他帶回月華草,可是為家裏立了大功,現在每月的例錢都翻了好幾倍,日子過得別提有多瀟洒了。
“準備在通州城裏買個宅子,過來問問韓叔。”方望點頭招呼。
“剛好我也沒事,走,陪你過去,聽說你現在可是黑虎幫堂主了,真是厲害。”王富貴快步跑到方望跟前,咧着嘴,豎起拇指感嘆道。
剛收到消息時,王富貴還不敢相信,一個鎮裏出來的少年,沒有什麼資源,竟然以這個年紀突破到了鍛骨期,簡直不要太變態。
要知道他們這些豪門子弟習武,從小便是各類補藥滋養,江湖名宿指點,花費的銀兩也是以萬兩計的,大都近三十才到這個境界。
“哎,可惜了。”王富貴心中暗嘆。
見王富貴絲毫不生分,方望也打趣道:“你一個商會的三少爺,這麼閑嗎?”
“商會現在有我爹和大哥在,去了也是添亂,反正我對那些賬目,是一點興趣也沒。”王富貴一臉無所謂。
“行,那走吧。”
方望作勢讓張老二帶路。
“走路去呀?坐我車吧,走走走。”王富貴拉着方望往車上走去,張老二也和馬夫並排而坐。
馬車內並不擁擠,四周綉着鮮花雲朵的圖案,比一般馬車要奢華的多。
坐的地方鋪着一整張貂皮,完全看不出縫製的痕迹。
“還是這車內暖和,方望,你們和白狼幫決戰,聽說你還被鍛骨期的高手追殺,你是怎麼活下來的呀?”王富貴一臉好奇,剛坐下就問了起來。
方望有些無語,這傢伙怎麼什麼都知道,消息也太靈通了。
簡單講了下經過,方望也沒刻意烘托,但王富貴卻聽的入神,神色瞬息變換,好像自己在經歷追殺一樣。
“真厲害,要是換成我,易經期對戰鍛骨期,肯定就死掉了。”王富貴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
王富貴也是易經期武者,但只是中看不中用,像他們這種靠藥材提升上來的子弟,廝殺經驗少,空有一身力量,技巧卻差了很多。
馬車一路穿街過巷,很快駛進了一條佈滿青磚的大街,兩旁種着很多槐樹。
不一會兒,在張老二的聲音中,馬車慢慢停了下來。
“兩位公子,到地方了。”
王富貴起身走了出去,有些意外道:“這不是槐樹街嘛,你要買在這?”
方望也跟着下了車,四下看了幾眼,環境確實可以,沒有其他地方那麼的喧囂。
“嗯,怎麼啦?”
“忘了和你說,我也住這條街,哈哈,還真是順路。”他沒有告訴方望,他才剛出門沒多久,就又回來了。
一戶院門外,張老二上前敲了敲門環。
“誰啊,來了。”好一會兒,門后才傳來了一聲回應。
大門被打開,一名六旬年紀的老婦人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們。
“你們是?”
“大娘,我是避風館的掮客,前些日子,您不是說要賣宅子嗎?今天帶人來看看房子。”張老二湊前大聲說道。
“哦,對對,那你們進來吧。”老婦人抓着門沿,向兩邊拉開。
門后是一個小院子,兩旁種着些雜花雜草,肆意生長的枝葉,長時間沒人打理,有些都蔓延過了牆頭。
“老婆婆,就您一人住這裏嗎?”方望掃了一圈。
“是啊,我兒子在其他地方住,都搬過去就沒人看老房子了,我在這也圖個清凈。”老婦人慈笑着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