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月逍
聽聞此言，老和尚心頭不禁一怔，過了兩秒后，他正色道:“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
“行啦，心靈雞湯我在書里看的倒是不少了。”
少年打斷了老和尚的發言，空氣也彷彿在此時凝結。
二人沉默了半晌，老和尚按耐不住，率先開口，“那個，不太擅長處理這種長時間不說話的處境，話說你，為什麼會跑到這裏來。”
白月逍語氣十分平靜地說出來了令普渡法師渾身一顫的四個字。
“我要死了。”
“怎麼回事，我看你氣色很好啊，家裏出事了嗎？”
少年無奈的搖了搖頭。
“養母一切安好，所有人都沒事，但是我，真的要死了。”
老和尚滿臉疑惑，“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種強烈的預告，但是我也不知道我會怎麼死去，所以我在家裏逃了出來。”少年十分痛苦地抱頭蹲了下來。
老和尚趕忙上前一步，摸着他那光禿禿想了想，安慰道“第六感這種東西，女人才有，你個小夥子信他做甚？”
少年聽後起身站了起來，沒有回那和尚的話，只是用手默默指向了角落，那和尚向那邊望去，一個鐵鍬赫然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你！”
“老和尚你聽說過象冢沒，看書上說，大象會預知自己的死期。我想，我大概也是這樣吧，別看我現在沒事，說不定過些日子，朝廷就會搜查到我，又或者我染了什麼病掛掉，也可能掉坑裏摔死，這誰知道呢，所以我啊，先給自己挖個坑吧，死了好歹有座墳。”
看着少年如報菜名般說著自己的死法，老和尚百感交集，他想說一句，其實挖坑的話，他可以直接施法弄出來。但是感覺這對少年來說，似乎太過於殘忍。
突然間，老和尚想到了什麼，他攔住了正要扛着鐵鍬去寺院後面挖坑的白月逍。
“等等，如果你知道自己死期的話，那你覺得你還能活多久？”
少年面色一沉，“雖然我也不是太確定，但是，我大概只有一個月活頭了。”
老和尚只是淡然說道，“好的，我知道了。”
他便側身讓少年過去。
少年此時卻站住了腳，眼神不懷好意地盯着和尚的袈裟。
“話說我見大部分和尚袈裟都是紅的，為什麼你的卻是黑的呢？”
嘴上說著，一隻手便伸向了老和尚的袈裟。
“別碰！”老和尚趕忙挪動身體躲開。
老和尚自以為輕鬆躲掉了，可那少年的手，卻實打實地碰到了那袈裟的上面。
老和尚十分納悶，可定睛一看，才發現，二人之間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層水鏡。
原來那少年已在他不注意時偷偷施法，用水鏡的折射使他對距離產生了誤判。
媽的，老和尚在心裏暗罵道，這小子居然陰我，當然，他沒有講出來。
少年見陰謀得逞，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意。他剛碰完袈裟，發現那黑色居然沾到了他手上，袈裟也亮出了原來的鮮紅色。
“嗯？”少年臉色充滿了疑惑，他將手上的黑色物質湊到臉前用鼻子聞了聞。
“鍋灰？”少年不禁笑出了聲，“大師，你袈裟上塗鍋灰幹嘛？”
“別管，那是我夜的保護色！老子每天夜裏行路容易嗎，你小子可好，啥都被你發現了！”
沒隱藏多久，老和尚原形畢露。
“沒事大師，
我又能跟誰說呢。不打擾您了，我去後山挖坑了哈。”
少年趕忙一溜煙扛着鍬跑了出去。
老和尚望着他遠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發出了一聲嘆息。
行不多時，白月逍來到了後山，見那廟宇后原來的田地早已荒廢，遠遠望去，那山已被枯草佔領，那野生雜草竟比人還高出一截。
他見此情形不由得心生感慨，一個人到底能倒霉到何種地步，會在深夜裏給自己挖坑做墳。
他不禁想到了自己的名字，月逍，月下逍遙，人如其名，他十七歲的生涯中，他從未真正見過太陽。
真的有人一出生就被全國通緝，哪怕他從未犯過罪，哪怕他甚至自認為還算個好人。
在他的印象里，他的父母是地位很高的人，可是依舊逃脫不了因為他而帶來的厄運。
想到這，他狠狠地用力了一下，拔掉了一棵比人還高的草，草的下面是綿延不盡的根系。
“讓我孤獨的死去吧，我不能再把我的厄運帶給別人了。”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用力地拔着那些比他還高的雜草。
不多時，那個少年便氣喘吁吁地躺在了雜草之中。
他想哭出來，可從心底里一種莫名的自尊告訴着他，絕對不能哭出來。
休息了一會兒，他又爬了起來，他抱起那些雜草扔到了一邊，看着自己清出來的空地，一種成就感湧上了心頭。
“這也算是我十七年第一次成功了吧”少年自嘲道。
隨後，他便開始拿起鐵鍬，開始了一鍬一鍬的挖坑工作。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少年躺在自己挖的坑裏看着月亮，他看着那輪滿月掛在空中和滿天的星辰是那般美輪美奐，他的心情也開始好轉，可心裏的那股死意卻愈發的強烈。
“要是能不死，該多好啊。”少年感慨道。
“歪，你說這真的能行嗎？”
“咋的呢，還不信我，這成本可是老高了呢，回頭這帳算下月房租里哈。”
突然的對話打斷了少年的思緒，這荒郊野嶺里怎會有人說話？
少年沒有出聲縮在坑裏，用手施法從土裏聚出一些水來，在坑上面形成了一個水鏡來勘測周圍環境。
環顧了一周，少年並未發現任何人的蹤影，聽錯了？不可能，正待少年十分警惕觀察上方時，一種十分強大的向下拉力控制住了白月逍。
還不待他能掙脫，那拉力便使得他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等他恢復知覺時，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一個少女和一個中年男人正在盯着他看。
少女見白月逍醒了，便迫不及待地擺出來了一張笑意盈盈的臉，
“你好，初次見面，有個契約這邊想和你簽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