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老頑童周伯通
雁盪山,又稱雁山,雁岩,素有“海上名山、寰中絕勝”“東南第一山”之譽。
更何況我朝期間,雁盪山又建十八寺,十院,十六亭。更有無數文人名士於此留題刻碑,再加上大名鼎鼎的晦庵先生亦曾於此處講學,自然是不可不游的。
因此,本來準備於臨安府遊覽些時日,便回桃花島的三人,竟是直接轉道來了此處。
山林之中景色怡人,這裏有叮咚的小溪,幽幽的小徑,青脆的竹林,撲面而來的山風亦是涼爽怡人。在配合上林中鳴叫的蟲豸,蹄叫的鳥雀,真是讓人心神寧靜。
三人在林間遊逛許久,也是不曾覺得勞累,又見這日頭漸起,便準備尋一亭子吃些東西。
這時,迎面走來一邋遢道人,看起來約莫有四十歲上下,長須長眉,走路的時候像個小孩子一般,一蹦一跳的,端是有趣極了。
道人一蹦一跳間,便來到了三人不遠處。
突然,他像是老鼠見了貓一般,啊地叫了一聲,便是直接轉過身去,欲要溜走。
這時,黃藥師也是注意到了他,臉上熱切的神色浮現,趕忙大叫一聲。
“周兄!”
道人見被認了出來,只得停下身子。黃藥師三步兩步便是走到了他的身邊,親切的拉着他向馮蘅二人走來。
將道人拉到二人面前,黃藥師親切的介紹了起來。
“阿蘅,明兒,我來為你們介紹。這位便是全真教重陽真人的師弟,周伯通,周兄弟。”
說著,又拉起馮蘅和方言明,介紹了起來。
“周兄,這位是內人馮蘅…”
還不曾說完,老頑童便啊地叫了一聲。
“呀!黃老邪,怪不得這副滿面春風的模樣!好好!弟妹端是漂亮的緊!漂亮的緊!”
馮蘅口中輕笑,微微對着他施了一禮,便拉開正一臉好奇的張望着的方言明,將談話空間留給了二人。
周伯通的性子十分隨和,只見他親熱的將手臂攀上黃藥師的肩膀,調笑了起來。
“嘿嘿!黃老邪呀黃老邪,任你是聰明一世,竟也會一時糊塗呀!不好!不好!”
聽到他的話,黃藥師有些疑惑,問道:“周兄,這是從何說起呀?”
只見周伯通指了指馮蘅,又點了點方言明,說:“這討個老婆有甚麼好的!哪有練武來的有趣,不好玩!不好玩!”
說著,又嘆了口氣。
“可惜嘍!你這兒子都是生了出來!怕是將來得管教兒子,更沒的時間練武嘍!”
這一席話是弄得三人哭笑不得。
黃藥師只得繼續之前被打斷的介紹。
“周兄,這位是內人的外甥,不過說是個兒子倒也沒錯。此子父母遇難,我們此番便是尋着他,要帶他回桃花島的。”
說完,又親熱的拉起周伯通的手,說是要請他喝酒。
山間小亭,周伯通雙手托着下巴,方言明雙手托着腦袋,兩人大眼對小眼的對望着。
兩人均是一動不動地,似是兩尊凝固的雕像。
突然,方言明伸出一根手指,對着周伯通的眼睛戳去,於是他便下意識的眨了眨眼。
“好耶!我贏了!”
兩人同時歡呼起來,身子一跳。老頑童是嘿嘿笑着用手捋了捋鬍鬚,方言明則是得意的伸出大拇指抹了抹鼻子。
聽到對方的話,兩人又同時露出一副生氣地表情,臉貼臉,鼻子對鼻子,一臉不服氣的喊到。
“我贏了!”
“我贏了!”
“比誰先動,
你動了!自然是我贏了!”
“比誰先眨眼,你先眨眼!自然是我贏了!”
見兩人針鋒相對,大呼小叫,馮蘅帶着一副又好氣又好笑的神色,趕緊將身邊的方言明拉開,教訓了起來。
“明兒,周前輩是長輩,怎能這般胡鬧,快快向周前輩致歉!”
聽到這話,方言明一臉不服氣的撇撇嘴,又做了個鬼臉,對着周伯通吐了吐舌頭。
但他卻是不怒反笑,在亭子間來回蹦跳了兩下。
“嘿嘿,好玩好玩!你這小娃兒,好玩好玩!是我輸了,是我輸了!哈哈哈…”
這時,已從山下取好了酒食的黃藥師回來了,一臉笑容的說:“周兄,這小子慣愛胡鬧,讓你見笑了。來,我們喝酒,喝酒!”
說著,便和馮蘅二人開始在石桌上擺弄起來。
旁邊,周伯通親熱的拉着方言明,一臉笑容的說:“小兄弟,你這般有趣,不如來做我老頑童的徒弟吧!這黃老邪脾氣古怪的緊,可不如我這般好玩。”
“怎麼樣?到時候我把我會的所有武功全都教給你,咱們師徒倆一個老頑童,一個小頑童,定是有趣的緊!好玩的緊!”
說著,便拉起方言明,死活要他磕頭拜自己為師。
方言明一聽他的話,調笑道:“你怎麼叫自己老頑童呀!不過這諢號可真是有趣。嘿嘿…”
聽見他的話,老頑童挺着肚子,一臉得意的扭了扭,然後對他挑挑長眉毛,說:“怎麼樣。小兄弟,來做老頑童的徒弟吧!可好玩了!到時候師傅帶你把這世上好玩的東西都玩個遍。”
似是想到什麼,臉上狡黠之色閃過,眼珠烏溜溜一轉,方言明語氣一轉,說:“拜你為師這個…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嘛…”
老頑童聽見他的話,心想:難得遇見個這般有趣的小子,可不能讓他跑了。頓時急了,直接說道:“小兄弟,你說吧!要怎得才肯做我老頑童的徒弟!”
方言明對着他的腦袋左瞧右瞧,看着他那長長的鬍鬚,長長的眉毛,長長的頭髮,頓時有了主意。
“想做我師傅,就須得是個三光道人。”
老頑童心想這三光道人是何人,感覺這稱呼有趣的很,又問了起來。
“小兄弟,你說怎麼個三光道人?老頑童來做!”
聽見這話,方言明帶着一副奸計得逞的神色,小手指着他的臉,興奮的說了起來。
“這三光道人嘛!自然是沒有鬍子眉毛和頭髮的道人。只要老頑童你將這鬍子眉毛頭髮剃了給我,我便做你徒弟!”
此番言語一出,可是將周伯通嚇得臉色一變。
只見他也不知是使了個什麼法子,竟是瞬間將腦袋直接縮進了道袍之中。接着,悶悶地聲音傳出。
“不好,不好!這沒了眉毛鬍子頭髮,老頑童便不是老頑童,成了老和尚了!不好!小娃兒你換個條件。”
“不管是那大宋皇宮,大金皇宮還是大理皇宮,老頑童都能帶你去玩。”
“那可不行!那皇宮有甚的好玩!就要這鬍子眉毛和頭髮!”
方言明言語中的得意之色更濃了。
突然感覺小腦袋一痛,抬頭便見馮蘅那滿是笑容的俏臉,只得縮了縮腦袋。
緊接着,她對着面前那縮成繭的道袍開口道:“周大哥,小兒胡鬧!還請不要介意,快些出來飲些水酒吧。”
黃藥師也是在旁邊附和起來。
“周兄,周兄。不過是小兒胡鬧之言,你看我這酒食都已準備妥當了,你我二人邊飲邊聊,豈不暢快!”
說著,便要去拉周伯通的衣裳。
噔噔,周伯通往後退了兩步,腦袋慢慢鑽了出來。
先是頭髮,接着是雙眼,又左右瞧了瞧,看看一臉親熱的黃藥師,又看看一臉溫和的馮蘅,再看到已經被桌上餐食吸引目光的方言明,心中可是鬆了一口氣。
鑽出了衣衫,老頑童三步兩步,跳到了一個石凳上,也不坐下,就直接蹲在上面,等着黃藥師給他倒酒。
他是只喝酒,也不吃東西。不過目光倒是時不時的落在方言明身上,但當他看向周伯通時,周伯通卻又是搖晃開了腦袋,左右吹起了口哨。
方言明撇了撇嘴,也不管他,小手在桌上的餐食間不斷掃動,邊吃,還感嘆了句。
“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聽見他的話,老頑童眼睛一亮,一口將碗中的酒干進肚裏,斯哈了兩下,嬉笑着說:“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說的好!說的好!你這娃兒說話和做事當真有趣的緊,好玩的緊!”
看了看旁邊一臉微笑的黃藥師,又是嘆了口氣。
“可惜了!可惜了!不能當老頑童徒弟,便宜了這黃老邪,端是煩人!煩人!”
說著,也不管旁邊伸出的要碰的碗,自顧自的連喝了三碗酒。
了解他性子的黃藥師只能是報以苦笑。
“周兄,真是要辜負你的好意了。我這外甥確是玩鬧的緊,再加上內子這邊,屬實是不能相讓,還行周兄勿怪呀!”
聽見黃藥師這般誠懇的言論,老頑童這如孩子般的性子也片刻間便過去了,兩人又興高采烈的喝起了酒來。
酒過三巡,兩人的速度慢了下來,開始聊起了天。
只見黃藥師一臉尷尬的乾咳了兩聲,搓搓手,一副不好意思開口的樣子。
老頑童見他這不甚爽利的樣子,有些奇怪,便直接開了口。
“黃老邪,這可不像的你性子,有什麼事便直接說吧!便是衝著你今日請老頑童喝酒,能做到的事老頑童便給你辦了!”
見周伯通說的這般爽快,黃藥師也不再猶豫,直接開口。
“周兄,實不相瞞。黃某此次從桃花島出來,有三個目的。”
“這其一,便是與內人回家省親。”
“這其二,由於內子家鄉發大水,親人離散,只剩下來了這麼個小子,便是尋訪這孩子。”
見黃藥師這般賣關子,周伯通有些急了,直接說:“黃老邪,以你我關係,又有什麼不好說的!”
“唉…好吧!這其三,便是想要藉著九陰真經一觀。之前我與內子二人曾去過終南山,結果你不在哪裏,我又不想與你那些師侄扯些個鬼東西,便是直接離開了。”
“今日你我二人相遇,便是這天…”
“不成,不成!”
黃藥師話還沒說完,便見那周伯通腦袋是由撥浪鼓般搖了起來。
見這副情形,黃藥師手中端起的酒碗緩緩放下,眼中直射出兩道逼人的光。
“真不成?”
他的言語之中充滿了平淡,再也不復之前那般親切。
老頑童面露苦色,還是直搖頭。
“真不成!”
哼!黃藥師冷哼一聲,便是背過了身去。
見他這般模樣,周伯通是急的抓耳撓腮,趕忙解釋了起來。
“誒,黃老邪,黃兄,老邪兄,藥師兄。這是真不成!我師兄死前有命。要不憑你我二人關係,區區一本秘籍,即便是九陰真經,給你看便看了。”
聽到這話,黃藥師臉色變幻,思考良久,只得長嘆了一口氣。
“算了,既是重陽真人遺願,那不看便不看了。只是這部武學奇書難得一觀,真是我等學武之人的憾事呀!”
周伯通也是一臉遺憾的附和起來。
“可不是么!連我也是看不得,真是令人癢的直撓心肝。”
既是再無矛盾,兩人便放開來了。
“來,周兄!喝酒,干!”
“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