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殤
東方弈咬牙切齒地道：“你，今日，仙魔難救！”
此語一出，遠處看戲的三人都是大吃一驚！這東方弈到底是有什麼手段，能說出這樣的話？他要面對的，可是傳聞中的黃泉仙！
就算三人心知肚明，這位曾經驚艷眾人的東方家大公子非同一般，可是東方家也已經昭告九大古族，將東方弈修為盡廢，經絡連數打地寸斷！更是已經是將東方弈五馬分屍！
不過從東方弈沒死這一點來看，東方家當年所言就已經是暗度陳倉！莫非......
三人大驚！殺死東方弈為假，那是非將東方弈武功盡廢也是假？若是如此......當年一步踏仙，被譽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萬中無一，今朝會是怎樣的境界？
妖兒看着東方弈的低吼，以及眼神中那濃烈的憎恨，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依她知道的東方弈，是那個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怎麼會有這麼強烈的憎恨？
至於被威脅的當事人，申屠寒，則是癲狂地大笑起來：“東方弈！我乃傳言中生死人肉白骨的黃泉仙，手中更握有仙兵！今日是有一人會死，不過！是你！”
說著，申屠寒手持長劍從天而下，向東方弈刺去！
東方弈眼神冰冷，周圍環繞的殷紅色氣息更加鮮艷！一股不可言的殺氣迸發！
就算是遠處四人，也能清晰的感受到那股凜冽刺骨的殺氣！
屠仙身體一抖，若是自己站在東方弈對面，就憑這股殺氣，就足以殺滅自己！一剎那，屠仙心生餘悸。
申屠寒自然是感受到了，可他現在就是個瘋子，一心只想殺掉眼前這個給他的家族帶來滅頂之災的男人！不管那股殺意，申屠寒用起仙力，更加飛速地向東方弈衝去！
東方弈右手一抬，一把古樸，簡單的銹劍出現，這劍上，可謂是銹跡斑斑，更或是殘破不堪，看上去更像是被時間沖刷地不成樣子的鐵劍。這把劍正是上次那把仙人遺劍！
因為鎮壓那天外邪物，這把本該寶光艷艷的仙劍，如今，只能是以這樣的形態出現。
東方弈緩緩閉上眼，手中殘劍緩緩抬起，一轉，一提，一勾，一合。剎那，那把殘破不堪的劍泛起刺眼的白光，發出陣陣劍鳴！劍氣翻湧起強烈的罡風，轟然間，氣勢爆炸開來！
東方弈收斂氣息后，轉瞬而已，東方弈本身的殺氣外放更甚！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起來，流速變得極慢，溫度更是直直下降到一般生物不可存活的狀態！
“斬，天，一，劍。”
東方弈說的極慢，而就在說完劍字以後，壓抑在東方弈以及那把仙劍上的氣勢瞬間爆開！可也在瞬間！氣息消失不見！
東方弈睜開眼睛，眼瞳中的血色逐漸褪去，變成正常的眼睛。“可惜了......”
只見蒼穹之上，一聲卡擦的響聲，從雲層中傳出，接着，雲層彷彿是玻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擊，竟然如同玻璃一樣碎裂開來！
遠處觀戰的四人心中莫名一緊！是異樣的感覺！
東方弈抬頭看去，申屠寒定在空中不動，又瞥向遠處四人。最後看了看手中寸斷的劍，輕嘆一口氣，說道：“抱歉......”
沒錯！
這一劍，不僅斬滅了申屠寒的身體，還斬斷了魂魄，甚至直接斬斷了這片天生空間！
黃泉仙固然強大，能夠生死人肉白骨，可是，魂魄，一人，不過也就一次，也就只有三魂七魄而已。三魂七魄斬斷，自然是回天乏術！除非，是像東方弈這樣，用不計其數的強大尊者，以捨棄肉身，修為以及輪迴轉世的魂魄作為代價，才有可能在不存在的氣息之中，找回已經消散於天地的靈魂，可是這般代價，這萬萬年來，也就只有東方弈才有此殊榮和使命！
至於那天生空間，是可以成長為界域的存在，相當於這一劍，直接殺死了一個界域裏的所有大道和生靈！那把早就殘破不堪的仙劍自然是承受不住這樣的力量了！故而在這一次迴光返照之後，就寸斷了！
咚！
申屠寒的屍體直直下落，眼裏無光！他的魂魄被剛才一劍斬滅，所以他連輪迴都沒有！
東方弈轉身，面無表情的看着高空中的四人。三位宮主早就被東方弈那滔天氣勢嚇得道心不穩！
那股凍徹一切的殺氣，直接將三人包裹，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宮主，此時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殺氣驅使之下，四人向東方弈飛來。
東方弈看向屠仙，緩緩說道：“你想和我一戰？”
只見那魁梧大漢此時打了個寒戰，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東方弈面前！這場面多少有些滑稽，但此刻卻沒有一個人認為魁梧大漢這麼做是錯的。
東方弈緩緩掃過去，最終看向誅仙。
誅仙挑眉，先是心頭一緊，而後迅速放出了一直用仙力保護着的徒弟。
而此刻，妖兒眼神複雜。她所追尋的人就是這樣強大到令人不可想像！
就在這寂靜之時，突然發送異變！
那把戮仙劍的絲絲黑氣，趁着點功夫，已經悄然鑽入了戮仙的體內！
在這一瞬，天地萬物都被靜止了下來的情況下，面前三位仙人大氣不敢喘，東方弈也未動。
嘭！
一股強悍之極的氣息轟然爆炸開來！
這股力量的來源離眾人很近，近到所有人都來不及躲閃！
巨響過後，力量的中心煙塵四起！
清風吹來，吹開煙霧，更是展現出真相！
那已被東方弈一劍斬殺的戮仙此刻雙瞳漆黑！而他手中那把戮仙劍劍鳴不止，劍浪漣漪！只是這把劍的劍尖處，低落下殷紅的鮮血！
一滴，兩滴......
噗！
在少年不可思議的神情中，在那位黑紅相見道袍的俊美男人的震撼下，那位如同幽夜般，在月光下翩翩起舞的靈蝶，終於忍受不住，吐了口殷紅的鮮血！
那抹紅色，折斷了這隻美麗蝴蝶的翅膀，也同樣結束了她凄慘的一生！
少年接住她妙曼的身子，只是此刻，曾經嫵媚柔軟的身段此刻卻顯得有些僵硬了。
咔擦！
一聲脆響，周圍的空氣凝結為冰，又碎裂在地面消失不見！
一股前所未有的殺氣從東方弈身上湧現！以東方弈為中心，直直將周圍四大宮主全部彈開！
少年此刻眼裏有駭然，有憤怒，但更多的卻是傷心！
那橢圓形的瞳孔終於在此刻第二次化成了豎瞳！
少年看去，少女慘白的臉上，帶着流淌的紅線，嘴角卻上仰起來！她如願以償地躺在了那個男人懷裏，哪怕，只有這一瞬！
“公子......其實，妖兒......”少女話還沒說完，抬起的手又垂了下去，瞳孔渙散！不再呼吸，心臟也不再跳動。就此，這位月光下最美麗的凄厲蝴蝶，落在了地上，再也不會飛起！
東方弈只覺胸口氣息環繞，鬱結之氣快速聚集。
一滴心頭血，落在了沒有生機的少女臉上。
看着妖兒胸口處的血洞，東方弈神情僵硬，緩緩將妖兒放在地上。站起身，看向眼裏只有一片漆黑的申屠寒。
噗呲！
一根鮮紅的血刺，穿透了申屠寒的身體。這不是鮮血凝聚而成，而是直接由東方弈的殺氣所實體化的產物！
東方弈獃獃地看着申屠寒手中的戮仙劍。都是他的錯！是他沒注意到，是他疏忽大意，沒有注意到戮仙劍的氣息還在，甚至反過來直接控制了申屠寒！
仙兵有靈，更何況，這戮仙劍原本就是天外一位強大的尊者的兵器！
只見申屠寒腳下突然冒出三根血刺，直接從下面，將申屠寒這具肉體直接攪成了肉泥！
那把戮仙劍，卻飛起，衝著東方弈，發出低沉地劍鳴！
東方弈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會，將你，砸個粉碎！”
說完，東方弈從原地消失，而那把劍猶如老鼠見了貓一般，破開天際而去！直接在天空之下，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流鴻！
戮仙劍剛剛要接觸到一朵低雲之時，東方弈卻直接出現在半空中，一拳砸向戮仙劍的劍尖！
轟！
戮仙劍竟直接被砸回了地面！
半空中的東方弈再次消失，直接來到地面，右手捏住劍身。戮仙劍發出凄厲的劍鳴，好像很痛苦一般！可東方弈哪管它的感受，右手握的更緊！
強烈地氣浪從戮仙劍本身傳來，饒是東方弈，手上也有了血痕！
血色豎瞳之間，泛起濃烈的紅芒。“只手，斷，神兵！”
咔擦！
戮仙劍的劍身如同玻璃一般破碎！
東方弈收手，卻又是蓄力一拳。“以鎮，山河勢！”一股可鎮山河的力量直接砸向已經破碎的戮仙劍上！
只手斷神兵，一拳滅劍靈！
就此，上古神兵，劍冢利器，戮仙劍，算是徹底湮滅了！不可能再有復原的希望！
“噗。”東方弈看着湮滅的戮仙劍，最後還是沒忍住吐了口鮮血。
幸好，這把劍在這萬萬年裏力量流逝的已經不成樣子了，否則就憑現在的東方弈，莫說毀掉它，哪怕是劍鳴都承受不住！
東方弈低頭看向右手掌心的傷口，忍不住感慨，時間，果然才是最為致命的術法！
東方弈轉身抱起妖兒的屍身，血色殺氣包裹，揚長而去！
至於這個地方，呵！戮仙宮內處三位宮主以及沒回來參加大比的逃兵外，其餘無一人倖免。至於那三位宮主是否會召集舊部捲土重來，東方弈絲毫都不擔心。因為他們現在要面對的是人間界的大道規則！
東方弈一劍劈開這個天生空間，使得這裏的土皇帝，人間界終於可以將自己那被剝離的一部分大道收回。所以對這個天生空間，人間界是絲毫都不會手軟。直接會將這片空間所有的大道蠶食。
在蠶食同化的過程中，那三位長期以往在這裏修習的宮主大人，就會因為身上沾染了太多的因果，而被人間界的大道遺棄。同時，由於三人長期以往的吸收這裏不完整的大道力量，使得三人來到完整的大道面前，會有海水倒灌的趨勢。修為盡廢，經脈寸斷就已經算是萬幸！最正常的情況，是三人直接爆體而亡！
畢竟大道最為直接的力量，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的住的！
東方弈站在來時的亂葬岡處，回頭看去，哪裏還有什麼修習聖地！只有一片殘骸！這就是修行界，殘酷，真實！
東方弈向西方群山飛去，不再回頭。
身後，亂葬崗處，鬼叫凄厲，魂雷滾滾，訴說著這群不知名，被鎮壓了不知道從何時起，又過了多久的孤魂野鬼的冤魂慘案。
廢墟之中，月光穿透雲層，灑在殘骸中。伴隨着月光的落下，兩人直接爆體，化為烏有，鮮血四濺，僅剩的黑紅道袍男人面容蒼老，空中流血不止，他知道，這是報應！是戮仙宮這些年飽含殺孽的抱應，而他自己已經沒有力量去復仇了！
男人拿起腰間竹笛，顫顫巍巍地吹着斷斷續續的鎮魂曲。曲閉，男人跪倒在血泊之中，倒下，便再也起不來了。
......
已經是三天過去，東方弈再一次來到這個陌生的大山之中。只是上一次，是帶了一個小女孩離開，這一次卻是將這位已經成長為美麗的少女還給這片大山。
經年未見，早已腐朽殘破不堪的木屋，旁邊，兩個枯冢之上，墳頭草已經張的老高了。石碑上的文字已經開始脫落了。只是其上本來也就只寫着男，女二字而已。
東方弈將妖兒的屍身放在兩塊石碑前。
妖兒為了溫湫，身負重傷，又為了自己，付出了生命。哪裏有戮仙宮誅仙一脈魅惑的小魔女，有的只是一個傻傻的為了一個心愛男人捨生而死的痴情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