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假面的會面（三）
仁王在警局見到了粉色頭髮時,稍微有些驚訝。
琴酒對基爾的懷疑被boss直接打回去了，基爾順滑地成為了朗姆的屬下，波本也已經獲取了許可會在近日回國。著名的“來葉山”好像失去了發生的契機,但就算是這樣,沖矢昂也出現了嗎？
如果易容還是工藤有希子做的話，《緋色搜查官》這個電影還會出現嗎？
他眨了眨眼，問因為他來了太多次所以已經和他變熟的高木警官:“那是新的證人嗎？”
“是剛剛逮捕沒多久的有村先生。”高木警官拿着厚厚的筆記本，“那位先生在新聞上看到了有村先生被逮捕,猶豫了很久,說是擔心有村先生最後被判定為無罪釋放，決定作為證人將自己經歷過的事說出來。”
“不過他要求做匿名證人。”高木警官說著,對着仁王露出欽佩的神色，“仁王先生，你最近沒有收到什麼威脅信吧？”
“不用擔心我。”仁王說。
比起現實世界網絡時代發達起來后經歷過的網絡輿論混戰，這個網絡還在發展初期階段的世界，就算是罵人和威脅都是實體信件。也經歷過郵箱被各種郵件塞滿，各種社交網絡賬號私信爆炸局面的仁王完全能遊刃有餘地應對現在的局面。
他公佈在外的住所只是他的安全屋之一,房子裏也裝了最基礎的信號屏蔽器,威脅信這種級別的東西他是不放在眼裏的,就算當街想要行兇也要看看武力值對比。
“遇到什麼不好解決的事，我會去找真田幫忙的。”仁王說。
高木便露出感慨的神情來:“啊,我之前還以為仁王先生你和真田前輩關係不好呢。”
提供證據需要一定的手續，仁王在警局等待核查時，粉色頭髮的青年走了過來,表情中帶着點不安。
如果是認識赤井秀一的人,很難相信這個看上去溫柔的青年,會是那個“凶名在外”的赤井秀一。
“您是仁王先生嗎？”他有些遲疑。
“是我。”仁王露出交際用的溫和神態,“你看上去很不安，需要幫助嗎？”
“不，只是，有些忐忑。”他看着仁王，聲音也是柔和的，是和赤井秀一完全不同的類型，“哪怕下定決心要作為證人提供證據，但還是會……真的很佩服您呢，仁王先生。啊，我還沒自我介紹吧，我叫沖矢昴，目前是個在讀研究生。”
“因為剛剛通過研究所的面試，真的很擔心會不會影響研究所的工作和學習……會有這樣想法的我，果然是個軟弱的人啊。”
人設是雖然鼓起勇氣出來作證，但還是不希望自己過去的經歷影響未來的，已經從慘痛過去中走出來的人嗎？這樣的經歷倒是挺能引起“仁王雅治”的共鳴的。將“仁王雅治”的人生經歷總結出來，也是大概類似這樣的歷程。
仁王自從國中網球技術嶄露頭角之後，就經常作為“可靠體貼”的前輩出現。他自認不是友善的人，但好像經常被人認為適合去幫別人做心理輔導……仁王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其中原理，但他在聽了名為沖矢昴的青年的傾訴后自然而然擺出一副開解的姿態。
如果要講大道理，無論是誰都可以說很多，比如“出面作證可以挽救更多的人”，“給予其他同樣受到傷害的人勇氣”，“讓真正犯錯的人受到法律的制裁”。
仁王也簡單說了一些這類“正式”的說法，但他看沖矢昴眉眼間還帶着愁緒，便很自然道:“其實這都是一些用來自我說服的話。能夠做決定的只有自己，剖析自己的內心，認為應該來到警局的話，就算是走出這個門，最終也會回來的。”
“我聽高木警官說，你之前來警局辦理其他業務的時候，並沒有決定作為證人提供證據，但你最後還是來了不是嗎？”
“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就不要再後悔了。不斷反覆不僅浪費時間，還會讓內心動搖。”
“去找能夠說服自己的說法也好，依靠其他人作為勇氣也沒關係。”仁王說，“或者也可以試試去誇大自己的作用。比如，去想像一下，如果我沒有開口，沒有提供證據，那麼給其他人帶來傷害的那個人，或許會若無其事回到原來的職位上。你能接受那樣的結果嗎？”
“我明白了。”沖矢昴的表情逐漸堅定起來。
他看着仁王:“把您當成依靠也沒關係嗎？”
“這也不需要徵求我的意見啊。”仁王笑道，“我知道許多人喜歡我，也知道許多人討厭我，但那都和我無關。就算你能從我身上汲取到力量和勇氣，那些力量和勇氣也只屬於你自己。”
等真田過來進行進一步的線索搜集和問詢時，仁王和沖矢昴已經在進行更為深入的聊天了，看上去關係很不錯。
這裏面既有沖矢昴的刻意靠近，也有仁王從善如流的縱容。
他只要一想到這個看似青澀溫柔的研究生，皮下其實是赤井秀一，就覺得很有趣。
不知道琴酒看他幻影成別人是不是就是類似的感覺。
真田雖然也知道他的幻影，並且看過許多次他的幻影，但真田沒有這方面的幽默感。仁王想到真田反而有種冷笑話成立的感覺，原本覺得有趣的事，有趣指數一下就下降了。
沖矢昴在見到真田時，眯起的眼睛裏的綠光閃了閃。
他前兩天和諸伏景光見面時還聊過諸伏景光叛逃那天的事，帶走諸伏景光的就是面前這位嚴肅的警官。原來是搜查一課的警官嗎？警視廳……但是重新出現的蘇格蘭似乎是公安？
這兩者並不是同一個機構，這種基礎知識赤井秀一還是懂的。作為一個成年人，他自然而然開始腦補起機構之間的博弈和蘇格蘭叛逃歸來后可能會遭遇的窘境。
當年他回歸fbi時也遭遇了很嚴格的審核，說是溫柔一些的審訊也沒問題。
同位替換，就相當於他回歸以後轉去了cia……霍，那可是大事件，fbi對他會迅速“因愛生恨”，再在之後做任務時捅刀的。
他不會假設蘇格蘭的境況不佳，只是將此事意識到的一些線索整合起來，或許能成為之後“正式合作”時的博弈要點。
“你來警局來的太頻繁了。”真田沒在意仁王的交際，他知道仁王是能很輕易和人交朋友的。
他只是略微皺眉，非常擔心仁王的安全:“就算你是公眾人物，再堅持露面，並且不斷提供線索……會很危險。”
“我有我的辦法。”仁王說。
他有些意外真田會在別人在場的時候說這種話，但轉念一想，真田原本就是直接的性子，不會在意什麼“在什麼場合說什麼話”這種事，認識二十幾年了真田從未變得圓滑。
於是仁王餘光瞥過赤井秀一，用了這種模稜兩可的說法，像是蘊含什麼潛台詞。
真田自然而然想到了上一次在公寓見面時仁王說過的話。利用現在的黑色背景作為保護傘什麼的，這種事……
“仁王！”他皺眉皺得更深了。
還記得現在的場合，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語氣有些僵硬地開始按部就班詢問線索。
沖矢昴假做不安地在旁邊聽着，思考剛才仁王和真田的對話。
這位警官，對組織的事知道多少？既然救走了蘇格蘭，有多大可能是蘇格蘭的聯絡人？而仁王和這位警官又是什麼關係呢？
仁王之前和高木的對話，就表露出一個事實，是仁王這段時間太頻繁來警局，已經和搜查一課特別調查組的警官們變熟了。他和真田的相處方式，在剛認識的人眼中並不算好，高木就一直覺得他們關係不佳，赤井秀一自然很難第一時間判斷出仁王和真田的“親密”關係。
而之後的一些對話，他判斷出真田是個認真到有些偏執的人。
反而仁王的性格，讓人很難摸清。
禮貌，勇敢，或者孤注一擲想要“報仇”？僅僅用這些形容詞去描述仁王，似乎有些膚淺了。將仁王和日內瓦聯想到一起的話……還是那個最基本的問題，仁王和日內瓦的關係到底進展到什麼地步？
背靠fbi，赤井秀一在之後以這個被拔蘿蔔帶出泥，牽連了一片的大案為線索，以仁王為調查重點，終於調查到了當初仁王父親的案子，和那時候仁王一家的慘案，並且從其中找到了組織的痕迹。
日內瓦知道這件事嗎？
如果不知道，那麼仁王是在利用他嗎？
如果知道呢？那日內瓦是主動要幫忙，還是被仁王要求着去做了些什麼？
越往下調查，謎團反而越多。
而在赤井秀一調查的時候，與他在警局碰面過幾次的仁王，已經在赤井秀一的刻意下和他交換了聯繫方式，成為了可以簡單談心的“朋友”。
按照沖矢昴的說法，是“您給予了我勇氣”，“您是我的心靈導師”……說得很真誠，但仁王一個字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