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東宮之禮
金碧輝煌的大殿，禮數得體的宮女太監，還有衣着華麗的貴族權勢們。
皆是俯首恭敬地等候着新人的來臨，模樣神色盡數皆是敬畏之意。
這是前世的姜如煙從未見過的。
前世的她總是被世人忽視，被尚書府的人視作草芥踩踏，稱作這整個大晏的禍害。
沒想到，時至今日，她卻是成為了整個大晏最受關注的女子。
姜如煙打起精神來，深吸一口氣，雖說內心波瀾不驚，可表面卻依舊是平靜如水。
她腦海里一遍遍過了教習嬤嬤教自己的禮數，每一步都走的緊湊卻又不失穩重，每個步驟都是辦的穩定且不失禮數，不由得令四周的宮女們都是打從心底讚歎些許。
尚書府的禮數規矩都是跟皇宮相差甚多的，這個五小姐自幼不受人待見，自然是接觸不到皇族的禮數。可眼下不過三日的功夫，居然是將如此繁瑣的皇族禮數全部學會，也着實是令人敬佩的。
這是姜如煙第一次在大殿之上見到晏雲。
與平日裏所見到一身常服的男子不同，當下坐在龍椅上的男子劍眉星目，雖眉眼間依舊透露出威嚴震懾眾人。
只不過那眸底，姜如煙卻瞧出了些許溫柔的意味，似乎是在對自己安撫一般。
小太監躬身示意，隨後便展開那一卷聖旨，所有人皆是一齊下跪。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姜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於宮盡事，克盡敬慎。今冊為正一品夫人，授金冊金印。欽此。”
姜如煙恭敬地舉起雙手來接過聖旨，大聲謝道，“微臣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晏雲滿意地點點頭來，那一絲不苟的神情摻雜了些許笑意來，“平身罷。”
江秋寒也是扶着姜如煙緩緩起身來，隨後後面一眾人才全部起身。
“入座——”小太監話音剛落，眾人便又是垂首候着，一動不動似乎在等着什麼。
姜如煙的目光緩緩打量了一番四周，發現了站在角落裏一身華衣的姜蓁蓁。
她似乎正在抬頭偷偷看自己，卻又是在被發現前迅速掩飾了過去。
姜蓁蓁乃尚書府嫡女，今日也與其他貴族女眷們一起出席，坐在女眷那一側。
今日成婚禮和殿禮須得在東宮進行，晏雲早早便是侯在了東宮，比起尋常人都要期待不少。
姜如煙嘴角勾起一抹若隱若無的笑意，扭頭便是預備着朝左側而去，霎時間，原本低頭的貴族們都是忍不住一個個地抬頭來看熱鬧，卻又是在下一瞬全部收回頭去。
縱然他們都知曉眼下姜如煙所走去的位置是錯誤的，可是他們寧願親眼看着她鬧笑話，也是不願意出手幫助的。
姜蓁蓁眼底浮現一抹得逞的笑意來，忍不住抬頭來悄悄地盯着姜如煙。
可是下一瞬，姜如煙卻是從左側位置徑直走過，上前幾步來到姜忠前，恭敬跪拜道，“女兒在出嫁之日便是為父親備下了一份禮物，還請父親笑納。”
言罷，原本一直侯在門外的麗姑也是大步邁入，手中捧着一蓋着紅紗綾羅的漢田玉寶盒，上鑲耀眼奪目的貓眼寶石，光是這外盒便是已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甚至有人發出了輕聲的讚歎。
傳聞西域的貓眼寶石乃是奇物，白日和黑夜呈兩種色調，而且光澤耀眼，與中原任何名貴的寶石都是與眾不同的。
多年前西域貢獻了一顆，眾人都是當做了寶貝一樣捧着，豈料這回小公主出嫁，直接送來鑲嵌着貓眼寶石的寶盒。
麗姑恭敬地跪下，雙手獻上寶盒。
姜如煙接過寶盒，將它遞給了小太監，姿勢極其謙恭，是皇族標準的禮儀。
小太監仔細檢查了一番寶盒，確認無二樣后便遞給了姜忠。
綾羅揭開的瞬間，寶盒裏散出刺眼的光芒來，裏頭所擺放着的乃是一尊白玉雕像。
這尊雕像將姜忠雕刻的活靈活現，栩栩如生，底下的人也是不由得發出讚歎聲，皆是萬般感慨的模樣。
“這是大晏最為出名的雕刻師所雕刻，選用了上百塊漢白玉，裏頭淬以蘇離蘇大夫所配置的補藥，放置寢宮內，可有延年益壽的功效。”姜如煙恭敬道，晏雲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滿面悅色地親手安置好了這座雕塑，親自為姜如煙指了個座位。
這座位乃是最靠近皇上的位子，現如今皇上親自賞賜座位，可謂是殊榮之至。
姜如煙抬頭望了一眼姜忠，他恰好也望着她，雖說是滿面笑意，可眼底卻是一片陰鷙之色。
哪怕他掩飾的極好，卻依然被姜如煙一覽無餘。
姜如煙故意在皇族面前獻禮，而且獻的還是這麼貴重的禮物，這無疑是在把姜忠往火坑裏推。
姜如煙回頭望了姜忠一眼，姜忠冷着臉坐在原地，姜如煙再回頭時，太監們已經攙扶着貴妃走來。
那位置原本是最得寵的貴妃今日坐的。
那金步搖微微晃動着，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響。
貴妃和顏悅色地握住了姜如煙的手來，溫柔道，“這是皇上喜歡你你就去罷，剛好本宮許久不曾同皇兒說話的了，也是讓本宮同皇兒說上兩句體己話。”
貴妃的掌心有些許汗水滲出，雖說不大明顯，可也是足夠讓姜如煙明白她方才的反應了。
是恨，還是緊張？
姜如煙讀不懂具體的情緒，只得勾起禮貌的笑容來，“多謝皇上和皇后了，那麼微臣便去了。”
大殿內四下寂靜一片，只聽得姜如煙那細微的腳步聲，一步步地，朝着皇上身邊的側座走去。
她步伐穩定，沒有絲毫膽怯之意，倒更像是大晏的女主人了一般。
姜如煙恭敬地對晏雲行了大禮，隨後由小太監扶起身來，正式入座。
等到姜如煙完全落座，原本站着的貴族權勢們也是紛紛入座。
姜蓁蓁並不算多少惹眼的人物，姜如煙的目光四處打量了一番，這才是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注意到了姜如煙的目光，面上掠過一抹緋紅之色，瞧着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