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斗拳狀姿態

得到了飛刀密令之後，葉楓離開了南堂小院，直奔西堂蘇陽處。

蘇陽剛剛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正坐在椅子喝茶歇息，顯得很是疲憊。

葉楓走進屋子，徑直來到蘇陽身前，先禮後兵，笑臉言道：“蘇堂主，此次火災甚為蹊蹺，應該仔細調查。”

蘇陽身心俱疲，現在根本不想思考這些事情，他看着葉楓，隨口道：“賢侄剛剛不是說，是火燭引發的火災，怎麼又說蹊蹺，要調查呢？”

葉楓慢慢收起臉上的笑容，嚴肅說著：“返回南堂之後，我仔細思考了一番，發現了一些疑點。”

“疑點？”蘇陽微微起身，很是警覺地問道：“什麼疑點？！”

葉楓正色道：“暫時還不能說，只有等解剖驗屍之後，才能知道。”

“什麼？！”

蘇陽一臉震驚，半晌，瞪眼道：“你要將逝者開膛破肚？！”

葉楓料定了蘇陽聽到解剖驗屍之後會是這副表情，立刻言道：“只有將死者解剖驗屍，才能確定真正的死因。他們很有可能是在大火發生之前，就已經遇害身亡了。”

蘇陽只覺得葉楓是在胡言亂語，發生命案，當由仵作驗屍，即便有些案件離奇，仵作也只需觀察屍體外表。雖然偶爾也出現過用刀切開死者皮肉，觀察傷口內部的情況，但開膛破肚還從來沒有聽說過。

“不行！死者為大，怎能如牛羊一般開膛破肚？！”蘇陽怒斥葉楓，嚴詞拒絕，絕對不允許葉楓這樣做。

學員在紫雲劍派被燒死，已經很難向其家人交代，現在又要開膛破肚，更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可葉楓完全不吃這套，反而昂首挺胸，抬高了聲音：“蘇堂主，我這次前來，是告知，不是徵求意見。”

果然，有宋爸爸的九星司撐腰，就是硬氣。

“葉楓！”

聽到他的話，蘇陽猛地起身，指着葉楓喊道：“你是南堂堂主，我是西堂堂主，這次是西堂大火，不用南堂出手幫忙。雖然你們都是堂主的身份，但紫雲劍宗早已經將所有事務交給我處理……”

葉楓沒有心思聽蘇陽說這些廢話，抬了抬手，打斷道：“怪不得紫雲劍宗一連幾日來找蘇堂主談話，每次都大怒而歸。”

“你……你什麼意思？！”蘇陽臉上有些掛不住，大喝道。

葉楓亮出宋公玉佩：“皇帝有聖旨下達九星司，命我全權調查妖族之事，宋公有玉佩在此，見此物如見宋公，九星司查案，三省六部皆要聽命！我懷疑西堂大火和妖族有關，決定徹查此事！”

九星司皇權特許，巡查緝捕，直接向皇帝負責，可以逮捕任何人，進行不公開的審訊。

九星司出面，蘇陽沒有理由拒絕，也沒有能力拒絕。

見蘇陽的態度立刻緩和了下來，葉楓露出了一個高傲的笑容：“我現在宣佈，九星司正式接管此案，從今以後，咱們各論各的，你管我叫欽差大人，我管你叫蘇堂主。”

伴隨着幾聲小人得志的大笑，葉楓轉身離開了西堂，屋中只留下了臉色發黑的蘇陽。

有了宋公的飛刀密令，葉楓手持宋公玉佩，算是正式接管調查了此案。

九星司雖然沒有大規模介入紫雲劍派，但也已經出現了權力交接的苗頭。

紫雲劍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次火災很是蹊蹺，經過現場勘查，葉楓發現了諸多疑點，他決定將火藥一事暫時擱置，轉而從屍檢下手。

本次火災的遇難者屍體全都停放在一間空閑的屋中，一共有十具屍體，體表全部被大火燒焦，已經完全辨認不出模樣。

葉楓在穿越之前，以犯罪心理學顧問的身份，多次幫助警方辦案，屍檢環節也多次參與。雖然他不是專業的法醫，更沒有專業的解剖手法，但想要辨別是被大火焚燒致死，還是死後焚燒，還是比較簡單的。

在《洗冤集錄》中，宋慈就曾經遇到了一起火災案件，為了判斷是大火燒死還是死後焚屍，宋慈派人找來兩頭豬，將其中一頭殺死，和活豬一同關在棚屋之中。然後放火焚燒棚屋，直至活豬被燒死。

兩頭豬從外表看去，幾乎一模一樣，體表燒焦的情況高度一致。但宋慈發現，死豬的口腔中沒有煙塵，而活豬的口鼻腔及呼吸道中有大量的煙塵。

所以，葉楓只要檢查十名死者的呼吸道內有沒有煙塵，就能判斷出他們是否死於火災。

葉楓掀開白布，仔細端詳着每一具屍體的慘狀。

在高溫火焰的作用下，人體組織中的水分迅速喪失，皮膚肌肉組織變硬，發生凝固性壞死，肌肉高度碳化，屈肌嚴重收縮，每一具屍體都呈現出斗拳狀姿態。

斗拳狀姿態在法醫學中是典型的死者姿態，但這些屍體的斗拳狀姿態並不嚴重，似乎有些怪異。

“你還會驗屍？”

林夕瑤跟在葉楓身邊，見他的表情越來越嚴肅，忍不住問道。

“屍體是最能說明真相的。”葉楓故作深沉，嚴聲說道。

“那你有什麼發現嗎？”林夕瑤繼續問道。

對於這個問題，葉楓閉口不言。

分別對屍體的呼吸道進行了並不專業的解剖之後，一切果然不出葉楓所料，這十具屍體的呼吸道內都沒有大量的煙塵，基本可以判定為死後焚屍。

這本來是一個重大發現，但卻讓葉楓感到了十足的困惑。

如果這些人不是被燒死的，那他們是怎麼死的？

藏書閣一層庫房中的火藥是從哪來的？

這次火災是意外還是人為？

如果是人為，是為了造成十人在大火中喪生的假象嗎？

想要處理屍體的方法有很多，為什麼要捨棄一棟藏書閣？

在這起火災中，蘇陽扮演着什麼身份？

無數個問題在同一時間紛紛湧進葉楓的腦海之中，讓他感到很是疲憊。

“你在想什麼？”見葉楓一直望着屍體出神，始終一言不發，林夕瑤上前問道。

“我在想他們究竟是怎麼死的。”葉楓緩緩道。

對呼吸道進行解剖觀察，已經超出了葉楓的能力，自己的解剖學和法醫理論知識儲備，不允許他對屍體進行進一步的解剖，以明確其真正的死因。

屍體已經被大火燒焦，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碳化反應，即便是體表有傷口，也是難以分辨。

“要是有一個法醫在這就好了。”葉楓喃喃着。

“什麼醫？”林夕瑤沒有聽清葉楓的話，追問着。

葉楓回過神來，解釋道：“仵作。”

“九星司就有仵作，可以派仵作前來，或者將屍體運去幻星閣。”林夕瑤提議道。

這確實是目前唯一的辦法，專業的事情還是留給專業的人去做吧，雖然葉楓不對這個世界的仵作抱有多大的希望，但也算是死馬當活馬醫了。

“通知季昭陽大人，讓他派人過來將屍體帶回去，立刻驗屍。屍體放在這裏，弄不好蘇陽就給埋了。”葉楓沉聲道。

“那你現在要怎麼辦？”林夕瑤繼續詢問。

“這幾個人的死因雖然不明確，但從目前來看，有人想將他們毀屍滅跡，這也就說明，他們大概率是被滅口的。去這幾個人的住處調查一下，應該會有所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