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秋天來到，樹葉漸漸變黃，早晚的天氣微涼，讓人起床時都要打個哆嗦。

崔粲來到周瑜的書房，站在門口，聽到裏面有人在對話。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小廝，“周大人還約了人么？”小廝如實地點了下頭，“縣尉大人已經來了一刻鐘。”

他也來了？崔粲正琢磨自己是等一會兒，還是敲門進去時，屋內傳來了周瑜的聲音。

“進來吧——”

小廝給崔粲推開了門，進去后，她發現縣尉正站在周瑜面前，神色緊張，頭上還止不住地往下冒汗。

縣尉的事還沒解決完，周瑜用眼神示意崔粲坐下稍等，而後繼續對着縣尉開口：“糧食的問題已經解決，為何軍中士氣還是如此低靡？”

周瑜將調查結果重重拍在桌上，威嚴十足，縣尉臉色驚慌，立馬跪下解釋。

“大人，下官已經下令整改了軍紀，但……但……”

軍中已經施行了嚴格的要求，可士兵們的情緒難以控制，有時執行懲罰，反而適得其反，使他們更加不受管束。

周瑜望着地上戰戰兢兢地男人，輕叩桌面，“那依縣尉看，此事該如何解決？”

縣尉把頭低得快扎到地里，沉默不語。

看着縣尉額角滑下的汗珠，崔粲不禁為他捏了一把汗，雖然她不了解軍中的具體情況，但通過二人的對話，她也大致明白了一些。

忽然，她回想起了之前在青樓前看到的官兵，心中產生了疑惑。

如今雖然軍糧已不成問題，但士兵們應該不會那麼寬裕才對，可賣花女曾告訴她，她在經常看到有官兵出入青樓。

賣花女為了多賣一些花，選擇在青樓門口擺攤，因為有些客人在進入青樓前，會主動買花送給自己的相好。

當時崔粲急於道謝，沒有細想，而現在仔細一想，她立即發現了其中的異常。

“大人，關於軍隊中出現的問題，下官有一事要稟報。”

周瑜詫異地望向崔粲，連縣尉都偷偷抬起了頭，眼神疑惑。

“說吧。”周瑜瞥了一眼地上的縣尉，淡淡開口，觸及周瑜的目光，縣尉瞬間像觸電一樣，重新低下了頭。

接下來，崔粲將之前在青樓前的經歷說了出來，原原本本地還原了事情的經過。

主位上，周瑜作沉思狀，片刻后開口：“我知道了。”然後衝著縣尉揮了揮手，縣尉立馬識趣地離開了。

屋內此時只剩崔粲和周瑜二人。

“不知大人找我所為何事？”崔粲問道。

周瑜斜靠在椅子上，眼尾微挑，“今年居巢的糧產比去年增加了不少，崔大人功不可沒啊——”

原來是這件事，面對周瑜的誇讚，崔粲微微笑了笑，“在下只是盡了微薄之力，還是大人的決策英明。”

看似自謙的話，實則既承認了自己的功勞，又恭維了周瑜一番。

周瑜挑了挑眉，“你想要什麼獎賞？”

“這是下官的本分。”言下之意，她並不需要任何獎賞。官府的賞賜多從百姓的稅款中來，如今百姓生活艱難，她不願把錢浪費在她身上。

周瑜看出了崔粲的想法，眼神閃過一絲笑意，“崔大人真是高風亮節，不過你放心，這是我個人賞你的。”

崔粲一聽這話，猛地抬起了頭，“多謝大人！”如果是周瑜給的，那她就不客氣了，反正他又什麼都不缺。

看着變臉飛快的崔粲，周瑜的嘴角一抽，“你想要什麼？”

金銀綢緞都是身外之物，崔粲對這些向來不敢興趣，她在居巢又不會待太久，要那麼多錢財也無用。

“不如……大人賞我一個人情吧？”她絞盡腦汁思考了幾秒，露出了狡黠的微笑。

“你需要我幫你幹什麼？”周瑜驚訝於崔粲所求的賞賜，摸了摸唇角，平靜地問道。

崔粲瞧着柱子上的流蘇穗，思考了片刻，“暫時還沒想好，等以後遇到了再說吧。”

她現在的小日子過得還算舒心，這可是未來東吳大都督的人情，她可要好好想想再做決定。

周瑜把玩着手裏的玉佩，突然站了起來，“可以。”崔粲抬起頭，對於他的舉動不明所以。緊接着就聽到周瑜又補充道：“不過你要先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陪我去青樓。”

？？！

她可是個正經人，崔粲一臉震驚地盯着男人，彷彿覺得對方在開玩笑。

周瑜慢慢走了下來，停在了崔粲面前，嘴角勾起一絲邪笑，“怎麼？崔大人沒有去過嗎？”

“我……我當然去過！”看着周瑜挑釁的眼神，崔粲挺起胸膛，理直氣壯地開口。

實際上，她還真去過，但並不是去尋歡作樂。作為一個穿越人士，她去青樓純粹是因為好奇而已，結果剛進去沒多久，就被熱情的小姐姐們給包圍了。

當時年少無知的她，出手大方，見到每一個小姐姐都給了銀錢，以至於一幫人圍着她，帶她把青樓逛了個遍。

直到現在，青樓的老鴇在門口攬客時，要是看見她經過，還會主動招呼她進去。

聽到崔粲逛過青樓，周瑜的眼神一暗，涼涼地開口：“看來我找崔大人真是找對了。”

他向來不屑於那些煙花之地，今日之行不過是為了公事，他要親自去看看，那些官兵私下到底是什麼樣子。

為了提高調查的效率，他想找個熟悉青樓的人領路，不過是試探性地問問崔粲，誰料對方竟然還真去過，看樣子似乎還是常客。

一想到單純的少年竟會逛青樓，周瑜的心裏就有些不快，但他也不知這種感覺為何會產生。

“跟上。”他邁開大步，繞過崔粲，朝着大門面無表情地走了出去。

站在原地的崔粲摸了摸鼻子，想不通男人怎麼突然變了臉色，簡直像個傲嬌的小公主，她撇了撇嘴，快步跟了上去。

傍晚，街上的小攤都陸續撤離，而青樓正要開始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候。

濃妝艷抹的女人在圍欄處，朝着過往的行人媚笑，門口老鴇也不甘示弱地賣弄風情。

看到崔粲，老鴇立馬諂媚地迎了上來，“崔公子來啦！今日還帶了朋友呀？”

聽到老鴇熟絡的話，周瑜看向崔粲的眼神瞬間變了，崔粲見狀乾笑了兩聲，“哈哈對呀，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她真的只來過一次而已！這個老鴇的記性也太好了吧。

老鴇在胸前搖了搖扇子，熱情地笑道：“那當然了！春姐我記性可好着呢，小桃、小杏——快過來招呼兩位貴客。”

她的眼中閃過精光，朝着屋內的姑娘們招手，兩個衣着暴露的女人聞聲，立刻扭着腰簇擁了過來。

周瑜的眉頭皺得彷彿能夾死一隻蒼蠅，他冷着臉，站在崔粲身後，兩個女人被他身上散發的冷氣凍住，不敢擅自靠近，結果就是，崔粲被二人團團圍住。

“公子，你看看人家今天的衣服好看么？”小桃擠到了崔粲身邊，不停地往她身上靠，眼神露骨。

崔粲內心極為崩潰，臉上卻又不得不保持微笑，“好看好看。”

一旁的小杏見狀，也不甘示弱地把臉湊了過來，“公子，我今日塗了新的胭脂，你喜不喜歡呀？”

“喜歡喜歡，不過我……”還是覺得淺紅色應該更適合你。

崔粲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臉色陰沉的周瑜打斷，他走上前，把崔粲從女人堆中拉了出來，然後來到了小桃、小杏面前。

“你們有沒有看到過官兵來這裏？”他直接地問道，沒有任何多餘的鋪墊。

小桃和小杏也見過不少男人，她們看到周瑜如此嚴肅又正經，一看就不像是來尋樂子的，二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哎呀——人家每天都要見那麼多男人，有些記不清了呢。”小杏對着周瑜拋了個媚眼，慢慢伸出手臂，似乎要攀附在他的身上。

注意到女人的舉動，周瑜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他往後退了一步，拿出了兩錠銀子，“告訴我，這些就是你們的。”

兩個女人見到銀子，眼睛立馬放光，“好好好，請公子放心，我們確實見到過不少軍爺，一定會知無不言。”小桃和小杏迅速接過了銀子，塞進了袖口。

雅間裏，崔粲和周瑜坐在桌旁，聽着對面兩個女人的回答，彷彿他們此時不是在什麼風月場所，而是在進行審訊。

“有不少軍爺是我們這兒的常客，頻繁的一周就要來一次。”

“不對，小桃你忘了，上次那個軍爺還不到三天，就又來了。”

“哦對，他們一來就至少要待兩個時辰，可把我們折騰壞了！”

……

兩個姑娘抱怨地開口，毫不知羞地描述着某些細節，一旁的崔粲聽得面紅耳赤，連忙喝了杯茶壓驚。

“那他們在這兒都幹什麼？”周瑜瞥了一眼正在低頭喝茶的崔粲，面不改色地問道。

“公子，來咱們這兒的還能幹什麼呀？無非就是聽曲兒、喝酒和睡覺唄——”小桃掩面笑了笑，眼神輕佻。

這時，小杏突然想到了什麼，瞧了小桃一眼，小桃立馬心領神會，走到了旁邊的柜子前，從裏面拿出了一個小木盒。

“兩位公子，這是我們這的鎮店之寶，軍爺們都可喜歡了，您二位要不要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