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的原因
“奇怪，為何會無端地震呢？”
北方大雪山中，赫爾墨斯原本正在和赫淮斯托斯商量着何時動身趕回聖山。
不想就在這時，一陣極為劇烈的地震忽然從遠方擴散而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了二人談話，更是引起了赫爾墨斯的警覺。
大地是蓋亞的領域，就算這個世界有不少地神，也全都是以這位女神為尊。
波及面積如此廣闊的地震，不可能是普通神明施展神力的結果。
那也就只有一種解釋——這是大地之母的憤怒！
前不久才剛剛接受了黑夜女神尼克斯的招攬，這使得赫爾墨斯對於原始神領域的事情變得尤為關心。
預言之力悄然開啟，赫爾墨斯目光閃動，隱約看到了幾個殘缺不全的畫面。
“怎麼了嗎？”
赫淮斯托斯見赫爾墨斯話說到一半忽然閉口不言，表情愈發凝重，雖不明就裏，也知道那強烈地震背後恐怕不簡單。
“我想，應該是出了什麼變故。”
赫爾墨斯在看見幽冥之力與大地相互衝擊的時候，心中的猜想便被印證了一半，隨即果斷切斷了預言。
饒是如此，他都感覺大腦一陣眩暈。
這是法則的警告。
以赫爾墨斯如今的神力，他如果強行將那“預言幻境”看完，絕對會被原始神的法則衝擊，估計神魂都可能會遭到重創。
所以，果然是因為尼克斯和蓋亞爆發了衝突嗎？
赫爾墨斯搖了搖頭，努力使自己清醒過來，一邊也在全力梳理整件事情的脈絡。
按照尼克斯所說，她們早在神王疊代的時候便已經約定隱退幕後，不會隨意出手干預世界。
在赫爾墨斯記憶里，蓋亞也沉寂了許多年。
如今突然暴怒，還和尼克斯發生了衝突，這背後必然是有什麼原因啊！
就在這時，赫爾墨斯靈光一閃。
泰坦！
腦海中浮現出這兩個字，赫爾墨斯的背後瞬間佈滿冷汗。
他一開始還奇怪蓋亞為什麼會和尼克斯鬧起來，可如果說是因為大地之母察覺到了自己的孩子被抽取本源而上門興師問罪，那一切似乎就解釋得通了。
畢竟自己臨走之前，尼克斯可是已經打了包票說自己會妥善處理那件事情的啊！
按照尼克斯的性格，說出的話必然會履行。
所以那些泰坦神現在應該大多都廢了吧？
那也無怪蓋亞會暴怒了……
“你真的沒事嗎？”
赫淮斯托斯看着赫爾墨斯臉色蒼白，不由微微皺起眉頭，轉身去一旁找出了被震倒的水壺，將水倒到銀杯中，大手輕輕一握，原本已經冷卻的茶水便再度轉熱。
“多謝。”赫爾墨斯手有些顫抖地接過銀杯，淺呷了一口，“我只是需要一些時間來思考。”
溫熱的清水從順着喉嚨而下，帶來一股暖意，讓赫爾墨斯思緒平緩了一些。
冷靜下來，他也冒出了疑惑。
赫爾墨斯清楚記得，上輩子的阿波羅法厄同之難后，便接過了太陽神赫利俄斯的權柄，隨着泰坦一脈走向末路，最後更是將光明之父許珀里翁的所有光輝盡數融合到了自己身上。
等等，難道說是因為自己的提前干預，所以引發了命運震蕩？
赫爾墨斯瞪大眼睛，忽然間明白自己的蝴蝶翅膀可能扇過頭了。
他上輩子的那些泰坦神最後也大多喪失了原本的本源之力，不過那是在時光流逝的許多年後，他們抵抗不住世界意志，最終陷入永恆沉眠。
而這一次則不同，赫爾墨斯聆聽了阿波羅的願望，參考那些泰坦神的結局，對宙斯提出了“抽取本源”的計劃。
這一人為干涉的行為不只提前了泰坦神滅亡的命運降臨，同時也引起了大地之母的察覺啊！
這一瞬間，赫爾墨斯由衷慶幸自己先前答應了黑夜女神。
倘若他拒絕了尼克斯的招攬，沒有黑夜女神出面頂鍋，蓋亞遲早會查到他們頭上。
面對大地女神的憤怒，估計就算是神王宙斯都無法承受吧？
理清楚了原因之後，赫爾墨斯也對尼克斯產生了些許歉意。
雖然這位掌控命運的女神應該早就已經預見了這一點，不過這件事情也給赫爾墨斯敲響了警鐘。
他上輩子的記憶固然可以成為一種指引，但卻不能夠盲目相信。
畢竟命運早在自己降臨在這個世界的時候，便已經開始改變。
原有的很多事情或許都不會再發生，那也意味着他接下來必須更加謹慎才行。
“我先去整理東西。”
赫淮斯托斯看赫爾墨斯臉色一變再變，便默默退到一旁，給他留出空間，隨後自己開始收拾各種材料，為回歸奧林波斯做準備。
沒有旁人打擾，重新恢復冷靜的赫爾墨斯結合自己所知，同樣回憶起了當年那些秘辛。
他記得，按奧林波斯記載的歷史，早在還是原始神支配天地的太古時期，大地之母蓋亞便憑藉自己卡俄斯“長女”的身份一舉成為原始神之首。
隨後大地女神與烏拉諾斯聯合，直接將整個世界權柄把持了一個紀元。
要不是烏拉諾斯中途反水，試圖奪得世界至高之神的地位，而和蓋亞反目成仇，或許這個結構會持續很久。
而若說太古時期是蓋亞與烏拉諾斯兩分天下，那麼當泰坦神族支配天地時，蓋亞便獲得了至高無上的尊榮！
因此，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蓋亞很討厭推翻了泰坦統治的宙斯——哪怕這是命中注定。
“恐怕接下來奧林波斯神的日子將會很不好過啊……”
心中嘆息一聲，目光轉回到已經說是妥當的赫淮斯托斯身上，赫爾墨斯語重心長地道：“關於聖山的形勢，我們也已經分析過了，回到聖山之後，就看赫淮斯托斯哥哥的決定了。”
赫爾墨斯先前找到火神，不僅為其帶來了宙斯的命令，同時也結合自己所知與對方揣測了一下接下來的各方動靜。
按照赫爾墨斯的猜測，赫淮斯托斯回歸之後，大概率會接着太陽神赫利俄斯的神位。
宙斯本來就要對泰坦神族開刀，首當其衝就是留在聖山的那一批和依舊把持着主神尊位不願意放手的那幾位。
本來這件事情也沒什麼，但有蓋亞這個變數存在於其中后，赫爾墨斯便知道宙斯的“討伐之戰”很可能會受挫。
“我明白。”
赫淮斯托斯雖然不明白這些隱藏在背後的事情，但是對於赫爾墨斯的叮囑，他還是鄭重點頭。
聖山從來都不是什麼樂園，在那看似平和享樂的背後，諸神利益盤根錯節，如今這個檔口更是暗流涌動。
赫淮斯托斯深知自己接下來將會面臨什麼，也早已做好準備。
他將會以自己的實力登頂主神，並向世人宣告自己的榮耀與威嚴！
……
蓋亞由於先前在幽冥吃了一波虧，回到大地之後，大地之母依舊覺得意難平。
因為女神的情緒作祟，這份憤怒便通過大地傳達出來。
以奧林波斯神山周圍的群山為原點，無數強烈的地震向周圍不斷擴散，以此來向外界顯示地母神的憤怒。
“幽冥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你們也該都知道了吧？”
大地神殿內，蓋亞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一眾兒女，面色陰沉，“都給我說話呀！一個個不吭聲是個什麼意思？”
她面前一共站着四個神明，分別是大洋之神俄刻阿諾斯、海洋女神泰西斯、暗與智力之神科俄斯、光亮與月之女神菲碧。
這四位泰坦神都是天父地母當初本源碰撞時，由法則應運而生的古老神明。
而他們因為沒有被卷進提坦之戰，就算是宙斯掌權的當下，也一定程度保持着自己的權柄與神威。
然而當大地之母發怒併發出召喚，就算是這些曾經君臨世界統治一方的泰坦神也不得不快速趕來神殿朝拜自己的母親。
“哦，我偉大的母神啊，還請您先平息怒火！”
俄刻阿諾斯為四神之長，此時出言安撫蓋亞，“關於幽冥的事情，我們都已經知道了，此事雖然是由黑夜女神動手，但這背後或許也有來自奧林波斯的興風作浪？”
因為自己的妻子之前對赫爾墨斯下手，宙斯抓着這一點不放，這段時間一直在找海界麻煩。
俄刻阿諾斯對此深惡痛絕，同時他也明白自己的母神非常討厭推翻了克洛諾斯統治的宙斯，如今能有機會給對方潑髒水，大洋神自然不會錯失機會。
“宙斯？”
蓋亞聞言，微微眯起眼睛，而後拍打了一下扶手，“普羅米修斯在聖山是怎麼搞的？”
按照當初的約定，她們都不能直接干預聖山和世界運行。
在離去之前，蓋亞曾找到普羅米修斯，並且告訴先知者，自己會在暗中支持他們，讓普羅米修斯一定要帶領還留在聖山的泰坦神後裔好好把握權柄，找準時機再度重續提坦光輝。
如今聽俄刻阿諾斯這麼一說，除了愈發厭惡宙斯之外，蓋亞的火氣也同時向先知者傾瀉而去。
“呃，普羅米修斯這段時間一直在幫赫利俄斯收拾殘局，恐怕無暇顧及那些事情吧？”
泰西斯沒想到自家丈夫這一番話竟然會引起蓋亞對於普羅米修斯的不悅，連忙解釋。
“哼，這些事情我不管。”
蓋亞抬手制止了泰西斯的話，隨後目光落到了她們身上，意味深長地道：“你們可知道你們的主神之位如今正在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