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罰入水
案件就這樣告一段落，石川惠理被帶上警車，在笛聲呼嘯中駛離了餐廳，陽光傾瀉下來，照不進警車裏的黯淡。餐廳也關門歇業了，發生了案件，肯定要調整一段時間。
虎杖悠仁和中島敦都很高興，畢竟順利抓到了犯人。中也的心情卻還是很暴躁，因為任務失敗了，還有個懲罰等着他。
不想毛絨發繩沾水，所以只能把發繩咬在嘴裏，這種女生自己梳理頭髮的習慣和動作，中也怎麼會知道。太宰治那個天天撩女生的禍害會知道也就罷了，為什麼柯南那個小鬼也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中也帶着一身火氣走出餐廳，剛想問系統懲罰是什麼，就感覺自己的大衣被人拽住了。
回頭一看，是柯南。
“大哥哥，你好厲害啊，剛才啪地一下就把那個姐姐打倒了。”
要不說柯南是真的莽，之前懷疑中也的身份，在見到中也不同尋常的身手后，該是更加確定了中也不是普通人才對，就這樣還敢莽上來試探，真就仗着自己是小孩子。
中也這會兒正被懲罰的事情煩着呢，尤其不想看見柯南這個“罪魁禍首”的主角臉，正想說些什麼，忽然他靈光一閃，想到了個好主意。
於是中也就這麼垂下眼睛，居高臨下看着柯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眉梢微挑，語帶深意：“你也很厲害。”
眼看柯南的瞳孔深處霎時間湧現出不可思議，夾雜着恐懼，整個人僵在原地，中也氣順了。
柯南借用毛利小五郎的身體進行推理，不就是想千方百計隱藏自己不是個正常小學生的事實，中也尋思，自己這樣似是而非戳破柯南的秘密，應該能讓這個主角慌上一陣子。
想想就心情很好。
趁柯南愣住的時候，中也轉身乾脆利落地走了。
剛剛兩人那一番話顯然沒有逃過太宰治的耳朵：“中也什麼時候有這種惡趣味了，居然開始欺負小孩子。”
“關你什麼事。”
陽光斜照，中也的微捲髮絲熠熠生輝，發尾隨着步伐條跳動，那雙帶着銳利的蔚藍眼睛深深刻在柯南心裏，他努力平復呼吸，從衣兜里翻找出手機，撥通了灰原哀的號碼。
“又有什麼事了大偵探。”
“灰原，黑衣組織里有赭黃色微卷頭髮的人嗎？”
“什麼？”
“發尾稍長，眼睛是藍色，身高大概一米六，從外表看不算健壯，但身手異常矯健。”柯南有條有理地訴說著中也的特徵。
電話另一頭的灰原哀聲音變得凝重：“沒聽說過這樣一號人，你那邊發生什麼了？你遇到組織的人了？”
最後的話語儼然帶上焦急，柯南卻始終盯着中也遠去的背影，聽見灰原哀否認的話，只說了句：“沒什麼，下次再打給你。”
就我行我素地掛掉了電話。
“柯南，準備走了哦。”蘭見柯南一個人站在餐廳門口不知道想什麼，就出聲呼喊。
“來了！”
中也這邊正繼續剛剛被柯南打斷的問話：“系統，這次的懲罰是什麼？”
“請宿主稍等，懲罰機制正在開啟。”
走到路口，武裝偵探社和港口黑手黨總部是相反方向，幾人即將分道揚鑣的時候，懲罰的結果出來了：“此次懲罰內容：請宿主和太宰治一起清爽明朗且充滿朝氣地入水。”
中也原本要過馬路的腳步停住了，看着自己被太陽照出的影子，中也只覺得那麼溫暖的陽光底下，系統怎麼能說出這種地獄一樣的話語。
“懲罰內容可以換嗎？”
“本系統沒有這項業務呢親。”
中也做着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思考。首先，懲罰內容是和太宰治入水，其次......
去他媽的！
命運總是不公平的，有的人註定要受到些迫害，比如現在的中也。
“宿主，我通過高緯度程序查了地圖，這裏前面右拐不遠處就有一條河欸。”
“真謝謝你的提醒。”幾個字被中也從緊咬的牙縫裏蹦出來，聽一聽都能感覺到殺意。
和太宰治一起入水？開什麼玩笑，這不就像，像那個什麼一樣了嘛。
虎杖悠仁原本都往前走了，察覺中也還站在原地，回頭一看就見中也一臉快要氣到升天的樣子，很困惑：“中原先生，你怎麼了？”
中也沒功夫回話。
這時太宰治已經帶着中島敦向另一個方向走遠了。系統出聲：“宿主，太宰治都快走了。你再不動作，程序就要強制執行了。”
伸頭一刀縮頭一刀，被控制身體更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最後在虎杖悠仁的注視下，中也一步一個腳印，走向了太宰治，碎石濺出，塵土飛揚。
中也的動靜挺大的，中島敦和太宰治聽見，紛紛轉過身。
中島敦剛看見中也的樣子就被嚇了一跳。
太宰治卻察覺一種熟悉的，即將失控的感覺浮現心頭。
太宰治好像想說什麼，但是中也沒心情關心了，他抓住太宰治的衣領就把人往前拖，給風中凌亂的中島敦留下一句：“這傢伙借我用一下。”
虎杖悠仁也走過來，和中島敦交換了一個同樣懵逼的眼神，目送那兩人走遠。
太宰治被中也拖着，只能被迫彎下腰，這個姿勢很難受，他大聲抗議，引得路人頻頻回頭。中也懶得管，就這麼把人拖到了系統說的那條不遠處的河流。
水面波光晶瑩細碎，橋上的倒影落在上面，呈現朦朧的模糊感，是一幅不錯的景色。
中也正在做心理建設：所以這下應該怎麼說？這條河看起來不錯，我們一起去探探水溫吧？
開什麼玩笑。中也現在就是很想原地消失。
太宰治揉着自己的脖子：“咳咳，中也下次能不能換個方式，這個動作要配合你的身高我很累的。”
崩潰是崩潰，但不妨礙中也二話不說給了太宰治一拐。
見中也半天沒有繼續的意思，系統說話了：“懲罰倒計時即將開啟，請宿主在倒計時結束前完成懲罰，否則強制執行。”
“還有倒計時？！”中也更崩潰了。
隨即系統的倒計時就開始催命一樣響起：“十，九，八，七......”
還不及多想，心一橫，牙一咬，中也拽着太宰治就跳上了橋的欄杆，隨後在太宰治震驚的神情中，迎着陽光縱身一躍。
“六，五，四......”
下墜的過程好像一個慢動作，周圍好像都寂靜了。中也的大衣和帽子隨風被掀飛，擋住了一些陽光的耀眼，透過微光的輪廓讓中也的發梢更顯鮮艷，凌亂劃過太宰治的眼角，在那裏面留下了一抹亮麗至極的顏色。
“三，二......”
中也原本不太敢看太宰治的眼神，卻在此刻鮮有的失重感中，鬼使神差對上了太宰治的目光。
“一。”
系統倒計時結束，他們剛好落進水中，破開河面，激起高高一束水花。兩人在水中下沉，四周氣泡翻滾。
“叮，懲罰已完成。”
太宰治掉進水裏就好像被施了定身術似的一動不動，仍由河水包裹着他，肺里的新鮮空氣被河水壓榨消耗殆盡，窒息感從四面八方湧上來。
忽然，他感覺身體開始遊動，在水中睜開眼睛，看見的是中也拉着他的模糊身影。
中也把太宰治拖上岸，又折返拿回自己漂在水上的大衣和帽子。
兩個人渾身濕透，衣服滴着水，頭髮黏在臉上，看起來好不狼狽。
太宰治坐在岸邊，一條腿支起，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中也有些不自在的抿抿嘴，看看太宰治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拿着衣服和帽子就想發動異能跑路。
就在這時，原本沒動靜的太宰治手一抬就抓住了中也的手腕，兩道異能的光芒相碰撞，最後化為了碎片消失在風中。
這條河附近的行人不多，此刻三三兩兩停下來朝這邊投過來奇怪的目光，中也左右看看，開始擔心再這樣下去會有人報警。
太宰治的內心深處是黑暗又封閉的，但是在這混沌的黑暗中，他能看透世界的泥沼，也總有那麼幾束光能照進來。
比如剛才。
為什麼追求死亡？因為世界的腐朽。
為什麼選擇活着？因為微光的意義。
失重和窒息是無限接近死亡的時刻，腎上腺素的飆升總能讓人做出超乎常理的舉動。太宰治拉着中也的手不說話，中也總不好用意思在這種情況直接把人丟下。
反手一用力，中也就把跟條死魚一樣的太宰治拉了起來。
“我們先離開這裏再說。”
太宰治被中也拉着走，他盯着中也的手腕，突然開口：“中也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太宰治淡淡的聲音乍一聽無波無瀾，只有中也知道這貨心裏面藏着多少情緒。
“......我現在還不能解釋，等以後你就會知道的。”
聽內容這是一句很敷衍的搪塞，但中也真的沒辦法了，系統的事情又說不出來，這種情況下他該找什麼合理的借口啊，別為難他了。
太宰治逆着光，中也在前面走着沒回頭，當然也看不見他現在眼睛裏的黑霧。
兩人往回走的時候正遇上了找過來的虎杖悠仁和中島敦。
一看中也和太宰治渾身濕透的樣子，虎杖悠仁和中島敦都驚了，忙問發生了什麼。
但是兩個人都默契地沒有正面回答。
留虎杖悠仁和中島敦兩個人今日第三次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