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破繭的怪物
女高中生聽出了他們的意圖，她也只能徒勞的掙扎以表示抗議。
“我知道附近有座廢棄工廠，咱們把她帶那兒去，要是在路上玩容易被人發現。”那個男人說。
他的同伴探頭張望了幾下車窗外黑漆漆的夜色。
“那我們動作快點。”
“好嘞。”
那個男人說著走到女高中生跟前蹲下，“你過來幫忙，我們兩個人把她抬出去，這樣動作快些。”
他們毫無憐憫之心地把溢出淚水的少女抬了起來，心中已經在為接下來的暴行而雀躍不已。
兩個人乘着夜色把女高中生抬了出去，他們的身影投入幾乎無邊蔓延的黑暗之中，朝着那座廢棄工廠走去。
“其實啊，像這種年紀小的特別容易對付，只要威脅他們幾句，就乖乖地什麼話也不敢亂說了，在被安排和你送貨之前我就干過幾次這樣的事了。”
那個男人得意洋洋地講述着自以為了不起的經驗。
他的同伴聽完笑了，忍不住出聲調侃：
“你啊，小心以後下地獄。”
“有種你別玩。”對方立刻回嘴。
“想得美，我可不想眼睜睜看着你得了便宜。”
他們走過塌了一部分的外牆，走進正對面那座廠房，裏面黑的什麼也看不清。
“幸好帶了手電筒，話說你要是早點提議的話咱們把車開到沒人的地方不就行了。”
“車裏太擠了，怎麼大顯身手，更何況我們還有兩個人呢。”
“說得也是啊。”
他們找了一個能把手電筒掛在頭頂上的地方。
就在他們身後的廠房牆壁的缺口處再往裏穿過隔壁的廠房，外面生着雜草的空地上有一座紅磚砌成的小房子。
藏在房子裏的那口井底下，那個黑色的繭突然開始晃動，緊接着繭開始碎裂，一片接着一片的黑色碎片像雪花般剝落。
那個男人看了看手電光下廢棄工廠積了一層灰塵的地面。
“這地上也太髒了吧！”他的同伴也皺起眉頭。
“汽車後備箱裏有毯子我去拿，你在這等我。”
“後備箱裏有那東西？”
“嘿嘿。”
那個男人對同伴的疑問拋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然後打着手電筒走向廠房出口。
百無聊賴的男人正打算蹲下仔細觀察女高中的臉時被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他本能地緊張起來。
“什麼聲音？”
他轉過身，面前黑暗一片。
他取下掛在頭頂的手電筒，手電光照過去，發現對面牆壁緊靠着的置物架旁邊有個缺口。
當手電筒光束照到缺口處時已經變得極其微弱，所以站在原地根本看不清，他的普通手電筒並沒有調整焦距的功能。
——難道這裏還有其他人？
“什麼人！出來！”男人對着那個缺口喊道。
沒有人回答他，那個黑漆漆的缺口就像連接另外一個黑暗空間似的，連他的聲音都被吞噬了。
男人快速掃了一眼廠房出口，那裏也是一片黑暗，出去的同伴這時候恐怕還沒走到停車的地方。
“砰——！！砰——！！”
突然間從對面的缺口裏傳出猛烈敲擊牆壁的聲音把男人嚇得顫了一下。
“滾出來，敢裝神弄鬼嚇唬老子？”
他裝出兇惡的模樣——實際上那並不完全是裝出來的。
“砰——！！砰——！！”
回應男人的還是只有兩聲敲擊牆壁的聲音，
他感覺到脊背涼颼颼的。
男人藉著手電光在附近找可以用來當武器的東西，但是除了幾塊破磚頭外沒有他希望找到的鐵棍或者其他更趁手的東西。
他把目光投向了那個置物架，上面放着幾件生鏽的工具，其中有把鐵鎚看起來很適合當武器。
男人打着手電輕手輕腳地走過去，他從置物架上拿下那把銹跡斑斑的鐵鎚，非常小心地走到那個缺口處向裏面張望。
隔壁廠房裏同樣一片漆黑，手電光只能照亮極小的一部分。
手電筒的光毫無徵兆的熄滅，整個廠房裏面徹底被黑暗吞沒。
他被什麼東西用力地拉扯進了那個缺口，男人頓時發出驚叫。
男人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接着，他看到黑暗的廠房頂部亮起了數千個紅色的小光點。
在他抬頭的一瞬間，那些光點如雨點般劈頭蓋臉地墜下，將男人包裹其中。
他在不可見的黑暗中掙扎，但被什麼絲狀物纏住了四肢。
被綁住動彈不得的女高中生聽到男人發出慘叫，還有他的手電筒摔在地上的聲音和別的什麼東西掉落的聲音，那聽起來是金屬之類的。
最後有東西倒下的那個聲音應該就是男人自己發出的吧。
他發出幾聲不清不楚的哀嚎，聲音變得越來越小。
廠房內只剩一片死寂。
獨自一人在黑暗當中什麼東西也看不清的女高中生比之前更加用力地掙扎，她還是沒法擺脫繩子的束縛。
黑暗中只有她衣服摩擦的聲音和被封住的嘴巴里發出的嗚嗚聲。
雖然她並不清楚男人遭遇了什麼，但那聲慘叫準確無誤地傳達出了某種恐懼和危險的信號。
從廠房入口處投射進來的手電光說明另外一個出去拿毯子的男人回來了。
“咦？”
他走近后卻發現同伴不在這裏，女高中生拚命地搖頭、晃動身體，但被對方直接無視了。
“喂——！人呢？人去哪兒了？”
他用手電筒環視了廠房內一圈，然後發現了那個缺口，以及缺口處留下的紅色液體。
由於手電光照到那裏變得模糊，所以他看的不是很清楚。
正當他打算再看清楚一些的時候手電光閃爍了幾下就熄滅了。
“怎麼回事？”
他說著拍了拍手電筒。
手電筒亮起的一瞬間，男人因為看到被手電光照亮的東西而發出驚駭的尖叫。
恐懼，驚訝，難以置信……兩個人瞪大眼睛，看着那只有在噩夢中才可能被孕育出來的怪物。
它就像一個勉強算是人形的甲殼類節肢動物，一些帶鋸齒的副肢不停地“嘎嗒嗒”晃動；它用兩條腿直立着，碩大的暗綠色頭顱上三排紅色玻璃球般的圓眼珠反射着手電光，把男人驚愕的表情映在上面。
蜘蛛？螃蟹？蠍子？畸形的人類？它身上有着多種節肢動物和人類的特徵，還有他們的想像力也無法觸及到的構造。
那個東西張開巨大的下頜，男人轉身要逃，它用四隻手臂把男人迅速拖到身前，鋒利的綠色手爪刺穿了男人的手臂。
男人在感覺到劇烈疼痛的瞬間就失去了意識，還有一半的腦袋，因為怪物迫不及待地用黑色的圓錐形牙齒把他上半身一半的軀體撕裂。
手電筒掉在地上，但並沒有因此熄滅，明亮的白色手電光冷冷地照在那個怪物身上。
這駭然的一幕就發生在女高中生面前，近到血液飛濺在她臉上，她劇烈掙紮起來，瞳孔不住地顫抖，因為恐懼眼角溢出淚水。
她被迫眼睜睜地看着男人被那個東西撕咬吞食，從一個完整的人變成越來越小的肉塊；她開始擔憂自己的遭遇，直到恐懼讓她暈厥。
她再次睜開眼時已經在醫院裏了，圍在她床邊的有她的兩個朋友、房東太太，還有熊一先、祝央、麻小開三個人。
“醒了！”女孩驚喜地喊道。
圍在她身旁的其他人都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你感覺怎麼樣？”和警察一同趕來的醫生立刻詢問她的情況。
“我感覺有些噁心，不過……我怎麼會在醫院裏？”
其他人不禁面面相覷。
“失憶！？”
那個女孩驚訝地大聲說道。
“那你最後能記起來的是什麼？”醫生問。
“老太太，對，老太太！”她看着之前那個女孩說，“那個老太太就住在你家樓上！”
“老太太？我家樓上？”那個女孩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你別急，慢慢說，講清楚。”醫生提醒說。
“我下樓后遇到了一個提着大箱子的老太太；她很奇怪，穿的大冬天才會穿的衣服，她讓我幫忙把那個箱子送到樓上去；我進了她家，然後停電了，之後，之後……”
她想了想還是說：“之後我就想不起來了。”
“那那個老太太具體是住在我家樓上哪一間你還記得嗎？”女孩問。
“左邊，左邊倒數第二間。”
“接下來就交給警察處理，你好好休息吧。-”
等到警察和醫生離開之後，熊一先才開口說：
“沒想到你會被人綁架。”
“綁架？”女高中生瞪大眼睛看着他，“對了，我是怎麼在這裏的？”
“你果然是什麼都不記得了啊。”房東太太有些擔憂地說。
“一定是你昨天遇到的那個老太太有問題，直到昨晚夜深了還不見你回去，打你電話過去先是被掛斷，之後又總是關機狀態。
“我覺得你很有可能出事了，於是打電話找其他人商量，最後我們決定報警；但就在那之後有人用你的手機報了警，他們說聽聲音是個年輕的男聲，再之後警察才在老工廠區的一座廢棄工廠里找到你。”
女孩一口氣說了一大堆。
昨晚當警方接到陌生男子的報案趕到現場時已經是凌晨兩點多鐘了。
女高中生躺在地上，纏在她嘴巴上的膠帶和束縛肢體的繩子都被扔在一邊。
她身上染着鮮血，她旁邊的血泊中還殘留着一些人體組織殘渣。
手機完好無損地塞在她口袋裏，後續的檢驗中只找到了三個人的指紋，經過比對：有女高中生自己的，有那個女孩的，還有已經變成一堆殘渣的男人留下的。
隔壁廠房裏同樣有一男性具屍體——嚴格來說是一具骷髏才對；死者留下的血液凝固成了紅色的黏菌狀，帶着碎肉的骸骨上爬滿了怪異的紅色“黏菌”。
他的身體被從腰部截斷，下半身的骨骼隨意地堆散在距離上半身骸骨頭部朝向的不遠處。
兩人的死狀可怖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