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9
蘇蘇人回了小院，心還落在李掌柜之死上，不知道是不是她敏感，總覺得自己身邊的案子都會與自己有點關係。
雪兒作為蘇蘇身邊主外的管事，她有這個案子要操心，蘇蘇都不好抓她回來問她和李大夫的事情。
霜兒倒是讓雨兒好好打聽李大夫的為人，其實之前她覺得李大夫此人不錯，現在和雪兒相關了，她難免有些不放心。
一夜輾轉反則，蘇蘇起床梳洗，同一時間，汴京城的官員早就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到午間，林晏食不知味的和同僚們一起在飯堂吃飯，就聽其中一個人說：
“我妹妹今天出門去茶樓聽說書，下值我要去接她，你們今天別耽擱我時間啊。”
其他同僚說什麼林晏沒聽清，倒是有人說：
“同去呀，小娘子們出門聽說書肯定不是一個人，說不定這次我們還能遇到看對眼的小娘子呢。”
這下不少光棍都抬頭了，忙問最先說話的：
“唉，你妹妹交好的小娘子都有誰啊？”
那人翻白眼罵道：
“去去去，我妹妹的手帕交可都是汴京貴女，能瞧得上你們？”
“這是你自己沒被瞧上吧……”
“快說快說！”
起鬨的，嘲笑的，動手的，很快那人就招架不住，被起鬨着鬆口小聲說了幾個名字，這才讓大家放了他。
本來林晏也就是笑聽他們鬧騰罷了，只是他耳朵尖，隱約聽到了郡主二字。
再看過去，同僚們已經都散了，他都沒來得及看清剛才說接妹妹的是哪個，也就無法同對方確定他說的是不是榮安郡主。
好在，林晏聽到了茶樓的名字，大不了下值去碰碰運氣。
可能因為中午的打鬧，下午大家下值都特別積極，就是有家室的都不介意去看看熱鬧，林晏混在其中一點不起眼。
一群人一起往外走實在有些浩浩蕩蕩。
好在走了幾步，就有不少人自己找酒館喝酒去了，真的去茶館的人也不算太多。
林晏過去就看到昨日見過的馬車，榮安郡主果然在這兒。
四周看看這些虎視眈眈的光棍，林晏終於後悔自己之前沒有珍惜機會。他那時候怎麼就那麼傻，只隨便見了幾面，估計還給郡主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現在後悔也晚了。
進了茶樓，包廂就別想了，沒空的，他們只得在樓下大堂坐下。
聽了半截兒情情愛愛的說書，郎君們又喝了一會兒茶，才看到貴女們被簇擁着陸續下樓。
林晏一眼就看到了打扮得比平日更好看的郡主，哪怕是在一群年輕嬌嫩的小娘子中，她好像就是那個更清晰的存在。
其實蘇蘇在樓上就發現了林將軍，她以為他和同僚來喝茶的，還覺得不愧是大宋，連武官出身的下班都是喝茶聚會，夠文藝啊。
直到聽說那桌其中一個郎君是今日聚會小姐妹之一的哥哥，她又看到林將軍往這邊看了好幾眼。
蘇蘇眯了眯眼，懷疑這人是特意來看小姑娘的？
也是，林夫人上次不是還撮合她和林將軍來着，對着她那麼不積極，自己看貴女倒是挺積極。
今日本來挺好的心情冷了下來，蘇蘇垂眼不再看別人，離開茶館就快步上了馬車，霜兒差點沒跟上她的腳步。
接妹妹的那個走了，剩下的人提議換去酒館接着聚，林晏拒絕了，他遠遠跟着郡主的馬車，看她平安到家了才回他空蕩蕩的將軍府去。
之後的日子，蘇蘇心裏記掛着不少事：店鋪投毒案還在調查，雪兒的婚事需要問過她，許御醫那裏也要走動，籌備許久的胭脂水粉店要開張，送給親朋好友的年禮單子要過目……
臨近年關，官員還沒放假，官家還沒封印，都還早，蘇蘇卻忙碌起來。雖然時不時在內城遇到林將軍，她也沒空多想只以為是碰巧遇到罷了。
林晏就有些鬱悶了，他只要有空，一定會去逛逛郡主可能出現的地方。
鑒於副官的信息收集能力，以及林晏從前一起從軍訓練的不少兄弟分散在汴京各處衙門、城門，他的消息非常靈通。
所以他還真的偶遇了不少次，對郡主喜歡去哪裏消磨時間都有了概念。
可惜郡主身邊不是有別的小娘子，就是圍着很多護衛，他連打招呼都隔着老遠。
又是一日下晌，蘇蘇在回家前又一次偶遇了林將軍。
“四月，我最近是不是老遇到林將軍？”
四月連連點頭，真的總是遇到。她都覺得自己主子有些遲鈍，現在才問。
蘇蘇就有些尋思了，可惜很快被趕過來找她的雪兒打斷了思路。
“主子，眼看着要臘八了，正是乾貨店做生意的好時候，開封府也沒什麼風聲，是不是趕緊恢復營業呀？”
雪兒很同情遇害掌柜的同時也覺得很寸，怎麼就偏偏是這個時候出事，接下來就是臘八和年節，正是店鋪買賣興隆的時候。
蘇蘇搖了搖頭，她知道開封府之前似乎懷疑自己與案件相關，只是後來沒傳出什麼，也沒找自己和身邊人的麻煩。
這算是好消息了，但開封府也沒有結案的跡象，她便清楚這案子只怕還沒破，甚至可能很棘手，安全起見，店鋪不能馬上開起來。
“再等等吧，畢竟是投毒案，而乾貨店都是入口的東西，雖然開封府沒有真的封店，我們也讓人確定了店內存貨無毒，但案子沒結論，這事兒就沒結束。”
雪兒自然聽了進去，她覺得最近主子有些心事，她也幫不上忙，只是到底在忙碌外盡量回小院住。
至於李大夫，雪兒最近都沒和他見上面。
林晏再次與來去匆匆的郡主見了一面，去開封府給查案的弟弟說了一下街面兄弟那裏得來的消息。
“我說親哥啊，難得你這麼上心，果然重色輕弟啊，怎麼之前沒見你替我和你的兄弟們打招呼。”
想起最初艱難的查案走訪，林旭覺得心裏不平衡了。
現在這個案子不過是與郡主有了點關係，哥哥的幫忙態度未免太積極了，關鍵他費心了人家郡主也不知道啊。
林旭覺得，哥哥果然還是需要靠他來助力。
“你查來查去的，差點覺得掌柜之死是郡主殺人滅口的手筆，我能不替你倒掉腦子裏的漿糊嗎。”
林晏之前被弟弟上門勸說，讓他傾心需謹慎，榮安郡主身上麻煩很多。
他立刻出手替郡主證明指向她的線索有問題，只是這個投毒的案子被人誤導向郡主，線索還很巧妙，這就有些刻意了。
林旭打擊自己哥哥。
“雖然你默默替自己的心上人找到了線索的破綻，但人家是郡主，便是沒查出那些指向她的線索有問題，她也是不怕的，韓判官壓根沒有採信，顯然是很相信榮安郡主。”
林晏不覺得自己是白忙一場，他自己樂意奔忙，便不覺得這算白努力。
“這是好事，她能護住自己就挺好，用不上我的幫助又有什麼不好，你會覺得你的妻子能護住自己是壞事？”
林旭有些失語，這才哪兒到哪兒，就和自己妻子作比較了，果然，愛情之火把他哥燒得不輕，他也理解，就是覺得哥哥不太給力。
“哥，你好歹先露上臉，能和郡主說上話吧，現在說這大話，未免太早了一些。”
被弟弟嘲笑了的林晏還真反駁不了，他咬牙，卻說不出什麼來。
從開封府離開，林晏決定去告訴自己母親他的決定，萬一母親還願意幫忙呢。
他今天倒是也見到郡主了，人家看他一眼招呼都沒和他打啊，而且，她身邊的人真的太多了，他靠自己，只怕和郡主都說不上話。
林晏想得很好，他到了別苑才發現還是有衛婆婆攔路。
他連忙表態：
“我是來和母親請教如何抱得美人歸的，麻煩幫我再問問母親。”
衛婆婆聞言也覺得主子會改變主意，誰讓大爺難得開竅呢。
她進去問了問，終於得到準話，放大爺進去。
林晏就看到有一陣子沒見的母親正面色紅潤的插花，這大冷天的，也就溫泉別苑還有這各色花朵開放。
“母親安好。”
林晏和自己母親問好。
林夫人只看了他一眼，見他還是老樣子又收了目光。
“最近沒你和你弟弟打擾，我確實過得不錯，說吧，你看上哪個美人了？”
不開竅的兒子突然開竅，林夫人難免有些好奇。
只是之前的事情還沒過太久，蘇蘇不住別苑還記得給她送話本，她看到自己兒子就還是有些不得勁。
“就是郡主，她……”
林晏的坦白換來他母親的笑聲。
“哈哈哈，我說什麼來這，有你求我的時候！”
林夫人花也不插了，枝葉也不修剪了，把剪刀往桌子上一拍。
她只覺得解氣，讓他之前不積極，讓他上次氣她，該。
“母親，好多同僚的母親也正想給自家孩子求娶郡主呢！他們連妹妹都出動了。”
說起這個，林晏也覺得懊惱，他只有弟弟，還是個在開封府只能給郡主找麻煩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