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始祖之威
昏暗的房間內，月光投在石頭欄杆上。欄杆外是萬丈懸崖，再往外是風雪交雜的荒蠻世界。
在這慘白和如漆的黑暗構造的抽象色彩畫中，范達爾正屹立在夜色下的窗前，手中端着一杯鮮血，輕輕搖晃着。
在皎月教派的引導下，范達爾接受了前任統帥賜予他的禮物。
【血月】，一把堪稱“魔神器”的匕首，能夠在戰鬥中吸收敵人的血液。
【始祖之威】一本能夠用來讓范達爾覺醒吸血鬼之力的魔法書。
【始祖之仗】【始祖之袍】【始祖之冠】三件套各自擁有強大的防禦能力。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米麗婭姆·皮萊，一位和自己簽訂了終身契約的黑暗精靈，無所不知，無所不曉，而且對自己絕對忠誠。
米麗婭姆·皮萊此時正站在范達爾背後。
她穿着貴族禮服，梳理着俏皮的紅色雙馬尾，有着紅黃異色的眼睛，黑色的皮膚，臉上的刺青賦予她不同於常人的神秘感。
“米麗婭姆·皮萊，你來到這個城堡已經有三天之久了，對於我們這個城堡的狀況，你有什麼看法嗎？”
“據我所知，很糟糕。整個城堡的資源十分匱乏，而且技術落後，城堡外部環境惡劣，敵人眾多，城堡本身的戰力也十分的糟糕，沒想到現在最厲害的吸血鬼才六十級。”米麗婭姆·皮萊說道。
“如果有你的加入，我們的戰力是不是會提升很大。畢竟你可是前任統帥留下來的寶物。”范達爾說。
“不，目前我的魔法也沒有蘇醒過來，才十五級左右，如果徹底覺醒的話，我應該也有八十級的力量。”
“八十級？那可是十分強大的啊。你覺醒的條件是什麼？”
“只能伴隨時間慢慢覺醒。”米麗婭姆·皮萊嘆了口氣，“當初統帥大人把我封印肯定沒有考慮到這點，伴隨着時間的流逝，我身上的魔力會一點點地被損耗，用於維持封印本身的力量。”
范達爾也嘆口氣：“現在整個城堡的情況很讓人擔憂啊，但是目前我也沒有誰能夠依靠了，只能提升自己的實力了。”
“我認為，如果你要積攢自己的力量，可以先從【始祖之威】這本書入手，吸血鬼的優勢並不在於魔法，而是本身的血脈力量。”
范達爾從桌上拿起那本【始祖之威】。
他輕輕翻開第一頁，上面赫然寫着【不滅軀體】。
這是范達爾曾經自己在探索身體的過程中發現的，范達爾的吸血鬼始祖的肉體擁有幾乎無限的再生能力，還有着超越魔獸的力量，不僅如此，范達爾的肉體還能在戰鬥時自動釋放【始祖邪氣】，讓敵人感到恐懼。肉體的硬度，感官能力，速度……這些素質的強大程度，范達爾自己也還沒有觸摸到極限，也就是說，范達爾潛藏的【不滅軀體】的力量究竟能夠到達什麼地步，是范達爾無法估量的。
范達爾準備翻開第二頁。
“等一下。”米麗婭姆·皮萊阻止了范達爾。
“怎麼了？”
“如果要翻開下一頁的話，至少要保證你的魔法等級要達到十級，如果再下一頁的話，那就要二十級。否則就無法學習書上的內容。”
“十級我還是有的。”
范達爾翻開了下一頁。
只見一道血色光芒瞬間鑽入范達爾體內，然後范達爾只感到身體裏的某處誕生了某種東西，並且這個存在格外的暴戾和貪婪，似乎在不斷地尋找血液。
【血魔法】
“【血魔法】雖然稱為魔法，其實跟魔法並沒有太大關係，它只是一種特殊的能力，能夠讓你隨意控制任何血液的流動。”米麗婭姆·皮萊說。
“控制血液的流動？這個能力也太變態了吧。”范達爾說。
如果能夠控制血液的流動，那麼只要對方是有血有肉的生物，范達爾就能輕鬆控制對方身體裏的血液撕裂他的身體。
“不過，如果敵人的等級很高，也是可以免疫你的【血魔法】的。”
范達爾看向書頁下方的文字，上面寫着【血脈繼承】。
“這個【血脈繼承】是什麼意思？”范達爾問。
“如果你往這本書中持續灌注你的魔法力量，總有一天，你的同族也會得到這個能力，並且，和你血緣關係越近的同族越容易得到這份能力。”
“你的意思是，我的同族也能【血魔法】？”
“沒錯，不過，這其中需要的魔法力量十分龐大，大概是從二十級升到五十級的魔法力量，你才能讓你的同族漸漸學會【血魔法】”
“那這個成本還是很高的啊……我目前還是做不到的。”
范達爾關上了書，把它放在了桌上。
隨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感知自己身體內部發生了什麼變化。最後，他找到了那個細微的變化，便將注意力放在了那個稱為【血魔法】的存在上。
“嗡！”
【血魔法】發動。
范達爾微微心神一動，只見自己手中杯子裏的鮮血居然不受重力控制，靜靜漂浮了起來。
范達爾操控鮮血在空中旋轉，鮮血如同有意識一般，呈現出妖異的優美形狀，在空中如同翩翩起舞的血色絲綢。
“好厲害……”范達爾不禁讚歎。
如果搭配上【血月】的效果呢？
范達爾手中紅光一閃，赫然出現充斥着血腥氣息的匕首——【血月】，他舉起【血月】，在自己的皮膚上劃下一刀。
頓時，鮮血漸漸從傷口中流了出來，開始湧向【血月】，隨後【血月】又通過魔法力量將生命力重新傳回范達爾的體內。
“如果可以利用【血月】的吸血效果，再通過【血魔法】的操控血液效果，我就能遠程無止境地吸收敵人的血液。”
米麗婭姆·皮萊說：“你也可以通過【始祖之杖】召喚的【吸血鬼護衛】來給自己吸血，這些【吸血鬼護衛】並不會因為死亡而毀滅，而是可以通過你的魔法力量無限重生，通過這個方式你可以大量回復自己的生命。”
范達爾召喚出【始祖之杖】
【始祖之杖】，能夠召喚三個【吸血鬼護衛】，【吸血鬼護衛】初始等級為三十級，但是可以隨范達爾的等級而提高。
范達爾揮舞法杖，只見法杖吐出紫色的光芒，瞬間創造出三名穿着盔甲的吸血鬼護衛。
范達爾左手微微一張，那三名護衛立馬化作無數的鮮血，進入范達爾的身體之中。
“通過這個方式，我能在情況危急時將魔法力量轉化為生命值。”
范達爾將法杖收起。
“現在明確了自己提升實力的方針——提高魔法等級，修鍊【血魔法】，但是，整個城堡要怎麼一步步穩定發展起來，還是個問題呢……”
首先，是戰力問題。目前，范達爾雖說只有十級魔力，但是有不滅軀體和【血魔法】，已經算非常強大了。但是，城堡里百分之八十的吸血鬼都是十級以下的魔力。要論頂尖戰力，也只有六十級的尼尼斯和五十級的羅克，而外面的魔獸隨便抓一隻都是三十級魔力，如果要大規模遠征的話，必須提高全體吸血鬼的實力。
其次，是資源問題。城堡里最稀缺的資源應該就是魔晶了，但是高品質的魔晶還是要依靠獵殺高級魔獸來獲取。不僅如此，礦物的稀缺也導致軍隊戰力不足。但是城堡外面的礦洞全都被魔人攻佔，無法正常採礦。同時，鮮血的質量也十分低劣，這導致吸血鬼們並沒有長期得到能量的充盈，所以才會魔法等級不足。
這是一個死循環，由戰力不足導致的資源不足，最終都會導致戰力更加不足。
但范達爾也不是沒有做出措施。
比如說他禁止貴族和皇族徵用生產區產品，還和生產區的商販們交易，就是為了讓皇族的資產流入下層，讓整體的生產規模更大。他還縮減了整個城堡上層的開支，將這些省下來的開支都用于軍團的建設。
不過，這些措施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奏效，因為它們並沒有解決核心問題。
如何解決？
如果沒有巧妙的方法的話，只能硬着頭皮選擇對外征戰，用大量的性命換來生存的空間。但這並非范達爾想看到的，而且這對於本就沒有瀕臨滅絕的吸血鬼種族來說肯定不是一個絕妙的方法。
“大人。”
隔着房間的門，傳來尼尼斯的聲音。
“進來吧。”
尼尼斯開門，走了進來。身上的傷已經痊癒的她，重新煥發出美艷的色彩。
她行了個禮，說：“不知道米麗婭姆·皮萊小姐在我們城堡住的是否習慣。”
米麗婭姆·皮萊笑了笑，說：“比我以前住的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好多了。”
“小姐住得習慣就好。范達爾大人，打擾您是因為有大事相告。”
“什麼大事？”
“一支攻打礦洞的雇傭兵小隊在任務途中找到了在城堡之外生存的吸血鬼。”
“什麼？”范達爾瞳孔一縮，“城堡之外？怎麼可能？”
“而且，那個吸血鬼就是大名鼎鼎的文特·阿澤維多。”尼尼斯神色肅穆地說道。
“文特·阿澤維多？”范達爾撓了撓頭。
“曾經背叛了整個吸血鬼的罪惡之徒，當巨龍大軍壓境，身為首席武士的文特·阿澤維多卻下令發動叛亂，在皇宮內挑起了戰鬥。”
“嗯……着實非常難辦。現在這個文特·阿澤維多押送回來了沒有？”
“正在押送回來的途中，不過具體事宜還得等雇傭兵小隊的負責人回來解釋比較好。”
“好，到時候我會親自審判文特·阿澤維多，並且我會藉機開一個大會，講講今後城堡發展的戰略。”
“收到，小的這就去安排。”
“我要在領主殿堂開會，我希望所有皇族，貴族，平民代表都能到場。”
“收到。我這就去通知。”
門關上了，尼尼斯離開了房間。
范達爾嘆了口氣，坐在了床上。
“要成為一個領導者，可不是特別簡單。”米麗婭姆·皮萊對范達爾說。
范達爾由衷地點點頭：“我只是個普通人類而已，卻要在這統帥幾千名吸血鬼。”
“這足以證明前任統帥大人有多麼偉大，能夠把整個吸血鬼壯大成為帝國。”
“有一天我也會到達這個水平的。”
“不可能。”米麗婭姆·皮萊斬釘截鐵地說道。
“怎麼不可能？你不要瞧不起人。”范達爾說。
“不是的，這不是瞧不起你，反而是誇讚你。”米麗婭姆·皮萊看向遠處的風景，說。
“什麼意思？”
“你太善良了，太具有‘慈悲心’了，要想壯大吸血鬼，可用不上‘慈悲心’，你要做的只有不斷地吞噬……可惜你做不到。如果有一天你做到了，就證明你失去了‘慈悲心’，換句話說，你便不再是‘人類’。“
范達爾沉默了一會，隨後說：“你說得也許有道理，不過，我會盡我所能維持兩者之間的平衡的，我不希望我失去我的‘人性’，也不想因為‘人性’而被泯滅。”
“平衡兩者？”米麗婭姆·皮萊笑了笑，“好吧，你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