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悲歡不通耳提空

“李閑羽同學，大音希聲，武道極境，這確實不是現在的你該考慮的事。諾大一個祖藍，八百萬億眾生，便是我人族，全民皆修下，問道極境者，也是屈指可數。”

“這還是僅僅是我們知道的，據傳祖藍之外，還有諸天裏世界，我們的修行環境已經算是最好的了，即便如此，每年單我大夏為破極境而死的武道天驕都不下萬數。”

“儘管三清道祖曾言：芸芸眾生皆有一線生機。但是，那一線生機太渺茫了，我們得承認並且接受自己是普通的大多數。”

“老師知道，每個人都希望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一個，彷彿是冥冥中帶着天命，如是英雄般鑄就史詩。但是，人生不是故事，沒有英雄，也沒有史詩。極境猶如王座，白骨累累作京觀，王上僅一人，命也只一條，枯骨無名亦無數。”

“老師的話希望你能認真考慮，不要被虛名所左右，不要去做那自命不凡的屍骨，而是要成為一個踏踏實實的人，哪怕是凡人，亦有自己的故事，亦有自己的精彩。”

白慕詩教訓完擾亂課堂的學生后，看着那神采飛揚提出無聲破啼極境（至少理論上是可行的）的李閑羽，微微地嘆了一口氣，而後從教學經驗和自身閱歷出發，對他耳提面命了一番。

講真，自她執教以來，還從未遇到過像他這樣有着天才般的想法的學生。不過很可惜，大道為你開啟了一扇窗，但卻關住了你的門。年過半百，武道卻一事無成，想想也知道，他的天賦如何。

上天果然是公平的，但活着公平下的很多人卻是令人惋惜。悲劇往往就是這樣，好好的一件東西，偏偏揉碎了給人看。

不管白老師如何自我感動與陶醉，我們的李大鹹魚顯然是不會去在意這些。

開玩笑，就天賦這一塊，他還是有幾分自信的，至於他之前那三年苦修不如別人一夜頓悟……劃掉！他已經今非昔比了，也從未經歷過這些。

確實，就他現有的記憶而言，往事依依，他一直都是一個人在苦修，從未與人比較過，也從未收過什麼女徒弟……

於是，白老師那一番感人肺腑的耳提之言，確實感動了個寂寞。誠然，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你以為的很好，我卻覺得很吵。

表面上，師生一片和睦，背地裏，卻是心思各異。人就是這樣，能維持得住的只有明面上的秩序，看不見的齷齪，才是他們嚮往自由的最本來的面目。

畢竟，人不是機器，哪能做到絕對一心、絕對秩序。

因此，白老師的一番苦心，算是對牛彈琴，白瞎了心。

不過也是，他畢竟是開了系統掛的人，武道極境對他而言，也大抵是別人的正常突破，哪有她說的那麼唬人。

誠然，這又是一個何不食肉糜的故事，只不過背景換成了靈氣復蘇的祖藍。他這樣一個一路都開了掛的男人，又怎麼會懂得底層修士的悲歡？

儘管他曾是凡俗的底層，現在也淪為了修士的底層。但是，他不論從他的修行之路而言，還是從他的修道背景來看，他從來都是一個掉隊了的黑馬，也從未體會過真正底層修士的心酸。

不曾拿起過，何以真正放下？

現在的李閑羽，就道心而言，他確實還差了很多，但是他從未放下過他的高傲，儘管是包裝在自尊下的玻璃心，但是他的高傲卻如水晶般自然純透，除了易碎。

如是，高傲的他選擇了那高傲者的路，哪怕是作死，他也要一路高傲地走下去，就像是那飛蛾與烈火，原有一顆鳳凰心，不料死在涅槃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