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門先生在注視着你
巨大的灰色圓頂籠罩於此，安靜的凱利亞斯家族府邸內，德爾特躲在柜子裏，雙手捂住口鼻。
他的呼吸聲盡量放低，耳邊響起的是心臟加快的跳動聲，震耳欲聾。
房間內只有一片凌亂，落地窗的窗帘被風吹動。
“...懦弱的...小老鼠，你又鑽進了哪？”冷漠又沙啞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哐！”門被踹開，刀劍劃過牆面的聲音
...
三月【大地與光明之月】
第22日，黯淡無光。
今天似乎是一個特殊的日子。
家族上下所有的僕人與侍從在忙上忙下。平常在凱爾隆家族成員活動範圍內見不到超過三個的侍從女僕全部冒了出來。
這讓習慣了凱爾隆家族內安靜氛圍的蘇倫放下了手中的書“這是什麼情況？”
哈里斯打開書房的窗戶“噢~~明天就是光明聖日~他們是在佈置活動儀式場。”
“如果實在受不了他們搬東西的嘈雜聲音，你可以去家族教堂。”凱德里安合書放回桌上，向哈里斯示意跟上，隨之離開了書房。
“家族教堂的佈置一般由我們的家族成員親自動手，所以非嫡系成員不得入內。這樣你就不用擔心會有吵雜的聲音打擾到你看書了。”哈里斯關門離開時說了這句話。
蘇倫習慣於待在書房的沙發上看書，他這種固定了一個位置就不會更改的習慣讓此時的他不打算離開。但從大廳傳來的侍從指揮的號令聲和傢具移動的刺耳聲響讓蘇倫終於忍無可忍。
他合上書，覺得自己是該離開了，靈感也在提示他跟上離開的雙胞胎兄弟倆。
.................
家族教堂內似乎並沒有變化，凱德里安在長桌的枱面上調配着什麼，滿桌的精密儀器在水流聲中輕微碰撞，哈里斯在旁邊的空地上繪製着陣紋。
蘇倫走進教堂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
“傳承學者的聖徽，慈悲王子的符文，一個不認識的紋路。你們是在做什麼？”蘇倫站在正在畫陣紋的哈里斯旁邊出聲詢問。
“噢~小蘇倫過來了~”哈里斯也不抬頭，朗聲喊道，“凱德里安，你覺醒劑調配好了嗎？”手上依舊在補充最後的迴路。凱德里安調配藥劑的動作更加悠閑了“還沒有，再稍等片刻。”
“是給我覺醒？”蘇倫在周圍四處亂逛，顯得有些興奮雀躍。
“我能幫上忙嗎？”蘇倫走到桌旁，看着大哥凱德里安往一個試劑杯里加入一種粘稠的紅色液體，試劑液的顏色更加黑暗了。
“蘇倫，把你右手邊的黑色絲絨袋打開，從裏面挑一個讓你的靈感發出預警的東西。”凱德里安將試劑液倒入下一個杯子，似乎這種液體對於容器的侵蝕特別快速，他的手上還包裹着一層咒力。
蘇倫看向自己右手邊的袋子，還沒打開就已經感受到了一種刺激着他感知的威脅。黑色的絲絨袋裏面是一些不明生物的利爪和奇怪的菌類，他認出了其中的一個東西。
“魂屍菇？這種毒性恐怖的菌類不是違禁品嗎？哪來的？”
凱德里安接過蘇倫遞過來的利爪，在咒力之下利爪被碾碎成粉末加入了顏色黑暗的藥劑中，對於蘇倫的疑問不予回答。“你忘了我們家族掌管着一個小型黑市了？”已經畫完陣紋的哈里斯湊過來“噫~凱德里安，你怎麼加這麼重的料。那可是吞魂妖的爪子，又貴又噁心！”
“去，
站在陣紋中心，把這個喝下去，速度快點。”凱德里安讓蘇倫拿好藥劑。“？？？不是，大哥，你這個藥劑是給我喝的？”
哈里斯用一種兔死狐悲的表情看着被趕入陣紋內的蘇倫。“早知道這個陣紋要被用於加了吞魂妖爪子的覺醒藥劑上我就不加同感符號了。”
凱德里安站在陣紋外催促道“喝吧”
哈里斯站在陣紋邊緣的一個嵌套陣紋圓圈內，臉上出現了赴死如歸的表情，法陣中心的蘇倫在經過一番心理鬥爭之後，抬頭將藥劑一口悶下。
剛入喉，一股有着極強衝勁的味道直衝腦髓，就像吃了一大罐芥末一樣要致人死地，但又剎那間消失了一半，蘇倫與一旁的哈里斯同時扶住頭“額！嘶！我去！這味真特么上頭！”“【他孕育的豐收】大人啊~要了我的老命了！”哈里斯無意識中念出了他信奉的神明。
翻開從紅絨布包裹中拿出的黑皮書，凱德里安開始念誦一道尊名。
“掌管着慈悲與修復，比善更善，比悲更悲的王子；”
哈里斯和蘇倫控制住自己安靜下來。
“你是有翼的庇護者，是王族的守護之神。”
蘇倫和哈里斯的腦瓜子刺撓刺鬧的疼。
“修復一切的王子啊——請在此蘇醒！”
凱德里安念完最後一段，家族教堂的上空似乎投下了道氣息穿過了一切建築物降臨於此，陣紋上〖慈悲王子〗的符文開始釋放白色柔光。
〖蘇醒於此〗
在此時的陣紋中能蘇醒的只有〖慈悲王子〗的意念，所有在儀式之中的人不能睜開眼睛。
被柔光照耀下的蘇倫和哈里斯閉上眼睛，同時大腦的痛苦變成了一陣又一陣的清涼感。凱德里安站在陣紋之外，為了防止意外他也上了雙眼，憑着記憶背出腦海中的下一個尊名。
“追逐與保護知識的聖靈，你是災難中最後的屏障；”
刷——
周圍地上隨意擺放的書籍自動翻開。
“是守護與傳承的象徵，是所有繼承的見證者。”
——沙——沙——
一陣風吹起，一些書頁自動脫離，在空中無規律的肆意翻飛。
“傳承一切知識的學者啊——請投下您的視線！”
一道新的氣息出現在教堂內，被注視的感覺瀰漫在在場所有人的心頭，〖傳承學者〗的聖徽從陣紋上消失，凱德里安的書在手中開始燃燒，他手上的衣袖並沒有被引燃，書面上的文字卻在燃燒中全部消失殆盡。
蘇倫活躍的靈感似乎截取到了兩道隱秘的聲音
一道像是老者的聲音【司歲大人，日安。】
一道讓蘇倫感到一絲熟悉的溫柔聲音予以回應【日安，智慧的學者。】
陣紋中心的蘇倫還想繼續聽這些隱秘的談話，就感受到自己的靈感開始被轉化成另一種力量，腦海中憑空出現的知識與詛咒變成灼熱的能量從他的身上瀰漫開來，化為灰色的咒力出現在他的周圍。
蘇倫明白，咒力已經出現，現在只差一道使用咒力的神明戒律依託。
知識是有重量的。
在感受到手上的書本重量明顯變輕后，凱德里安判斷【傳承學者】已經取走了祭品，他開始念一段不為人知的尊名。
“祂...是星界的......引路人，是...空間的掌管者：”
似乎很難記憶，總是忘詞，凱德里安的額頭冒出了一層薄汗。
“是迷失...者的...錨點，是墮落...的星界天使；”
周圍的空氣中又出現了一股令蘇倫似曾相識的木檀香氣，如仙如歌，緩緩縈繞。但隨之而來的是另一道氣息。
凱德里安的語句越來越慢。
“祂是萬門之門......是所有溺於困境者的...救贖！”
——嗡——滋———
周圍的空間發出了無法承受的聲音。
“崇高的【門先生】——請看向此地！”
最後一句話落下，周圍的空間中出現了無數裂縫。
『我——在看...』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中帶着重重的迴音突然響起。一道站在福船甲板上的月白色身影在裂縫中向此處看來，祂穿着巫師袍的影子還未完全轉過身便如同鏡面和裂縫一同破碎。
似乎是門先生主動打破這個裂縫缺口。
三位神明的擔保儀式在最後一位神明的主動打破下一滯，但這場儀式並未失敗。
他的眼帘上浮現出一個界面
【叮——】
【譜系連結，模板生成中——】
【歡迎，我親愛的猞猁】
【蘇倫.凱爾隆】
[階級：未選擇譜系，歸於常系：拾貳]
++譜系：【三選一，請選擇】
++地區職介：復歸之三（主復活、變化和兒童保護）
++階段一：觀測者
++EVE粒子含量：100靈
++響度：10dB（分貝）
++音色：非恆定波
++頻率：164～698Hz（赫茲）
++扭曲立場：100（正常）
++詞條：「詛咒催化術」、「光明的印記」、「求知之眼」
不用質疑，這就是個人模板，這個世界上只要是擁有超凡概念的生物，基本都是人手一個。
蘇倫正興緻勃勃的等待系統的下一步提示，但隨着一道悅耳的提示音讓蘇倫直接愣住。不同譜系的通知聲聽起來是不一樣的，這種通知聲類似於手機鈴聲，而他現在聽到的通知聲彷佛聖吟。
【昂里斯·修·安索尼·席拉芙爾(Serapiel)】
[階級：天使（Angels）]
++譜系：【天國-紅皮書】
++地區職介：#%@丟失連結
++階段一：觀測者
++EVE粒子含量：100靈
++響度：10dB（分貝）
++音色：非恆定波
++頻率：164～698Hz（赫茲）
++扭曲立場：100（正常）
++詞條：「克里斯的饋贈」
？兩個譜系！蘇倫人都傻了，這是搜尋到了他的靈魂前世嗎？不過...天使？為什麼是天使？前世最後加入的超凡勢力今世用模板正式顯現出來了嗎？
“蘇倫，怎麼了？”凱德里安注意到他一直沒有說出登出詞，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還好因為【慈悲王子】的〖蘇醒於此〗buff加持，凱德里安和哈里斯不敢使用任何有〖看見〗〖知曉〗的詞條探查陣紋內部，不然注意到蘇倫驚訝複雜的表情是肯定要細問，任何不在計劃和預料中的意外情況都隱藏着畸變的危險。
蘇倫的面前再次加載出了一個信息
【歡迎，已獲授權的人員——】
【叮——】
【查詢到還未選擇的選項，請猞猁決定譜系】
【根據權限授予度歸類如下：】
【正位之三慈悲王子】
【正位之十八傳承學者】
【正位之八門先生】
蘇倫看着三個神明的稱謂有些遲疑。在凱爾隆家族的歷史上並沒有過這種情況，蘇倫有些不安，似乎只有他能有自己選擇的權力。
須知；所有命運饋贈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在剛剛天國譜系的模板跳出來后，他就大概知道了為什麼他能選擇自己的譜系神明。
但此時的他，不能再磨蹭下去了。
出現問題怎麼辦？當然是集思廣益用大傢伙的智慧一起解決咯~
更何況都是自家人。
“我看到了三個神明的尊號。”
“什麼？三個神明！”哈里斯直接被這句話整不會了。
“不是，好像是三選一”蘇倫注意到自己的話中有些歧義補充道。
凱德里安合上已經空白一片的書“三選一嗎...”
三個人都閉着眼睛思考着，畫面有些詭異。
“慈悲王子、傳承學者、門先生。哪一個更適合我？”
哈里斯閉着眼睛架手思考。“慈悲王子教的神明剛剛才從這個紀元蘇醒。他們教會在這些年來分為了三派，一片混亂。我不建議你選擇這個譜系，他們對待譜系新人可是要去教會報到的。到時候你一定是要在三個派系中做選擇。”
凱德里安拿着書脊敲擊掌心思考着“傳承學者教會的學者又是拿來主義，如果被發現你是他們譜系的，你就只能去他們那禁閉式學習了。
不過對於喜歡看書的你應該問題不大。
門先生的教會...
門先生根本沒有教會。但是既然是上了十二月屬的二十四正神之一，那一定是靠譜的。”
哈里斯摘下眼鏡在手中轉着。“這不就根本沒有可選性嗎？蘇倫，-你要不去傳承學者教會好了。”
凱德里安將書扔向哈里斯的聲音方向。“哎呦我去！誰扔的書！”哈里斯的臉突然遭受重創。“哈里斯！讓他自己選，我們只負責給他說明教會現在的狀況，道路是自己選擇的。”
蘇倫無視了兩位兄長的罵罵咧咧，看着模板上的選項念了出來。
“那些痴迷的，無法挽回的；
腐爛被凈化，代表沉淪的國度被傾覆；
腐朽在此輕易消逝，沉溺者亦接受審判！”
【滋——】
【檢測到猞猁念頌門先生的戒律】
【譜系連結，模板更新中——】
【蘇倫.凱爾隆】
[階級：守門人]
++譜系：【門先生（迷失星界中）】
++地區職介：復歸之三（主復活、變化和兒童保護）
++階段一：觀測者
++EVE粒子含量：100靈
++響度：10dB（分貝）
++音色：非恆定波
++頻率：164～698Hz（赫茲）
++扭曲立場：100（正常）
++詞條：「詛咒催化術」、「光明的印記」、「求知之眼」、『被門先生注視者』
儀式場內的所有物品在空間壓迫下破碎，蘇倫的意識空間內出現了無數的門，隨着各種開門聲混雜共鳴，一重又一重一扇又一扇的門打開，各式各樣的門框內，穿着月白色法師袍的門先生轉頭看着他。
【門先生在注視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