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自由之身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阿多從錢包里拿出五枚金幣，放到海倫手上。
“這是對你拾金不昧的獎勵！孩子。”
監工眼睛都直了，他五年也賺不了這麼多錢，要不是有人在場，他怕是會直接搶過來。
阿多當然知道這幾枚金幣的份量，如果是在海倫的手裏，它足以讓整個採石場心照不宣的對海倫出手。
海倫也不敢接受這幾個金幣，監工的目光像是要吃掉她。
“我不希望我給別人的東西被別人搶走，那樣我會很沒面子的，你知道嗎？”
阿多的聲音瞬間冷酷下來，他老邁的眼睛裏迸射出精光，瞬間把監工拉回現實。
岩魔礦開採后，賺到五個金幣還是很容易的，監工沒必要冒這個風險，說不定以後阿多還會經常光顧這裏。
“拿着吧，阿多大人的面子你也不給嗎？”
監工的語氣沒有了之前的囂張，變得和氣下來。
這才讓海倫接過那五枚金幣，海倫覺得這一切過於虛幻，但是金幣沉甸甸的在手心又是那麼的真實。
她趕緊對阿多道謝，鞠躬的時候腦袋快要掉在地上。
“有人暈倒了！”
外面突然傳出一個聲音。
眾人轉頭一看，一個小男孩躺在遠處的地上，他的臉上浮現不健康的紅色。
這正是和海倫在一起的那個男孩。
剛剛他怒火攻心，在這麼熱的天氣下直接就昏倒了。
海倫趕緊跑過去，把男孩拖到陰涼的地方，不過男孩的病情並沒有好轉。
當她準備去水缸里舀水，想要給男孩降溫時，被一隻手攔住了。
海倫抬頭一看，正是阿多。
“你朋友？”
海倫猛地點了點頭，兩行眼淚包裹着灰塵從她的臉上滑落下來。
阿多對着那個魔法師一擺頭，那個魔法師又低吟的一段咒語，一道綠色的光芒從他的魔杖飛出，圍繞在男孩頭上。
過了一分鐘，男孩恢復正常臉色緩緩睜開眼睛，他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哭泣的海倫。
“一個金幣！如果不馬上治療，他會有生命危險的。”
魔法師對海倫說。
這句話並沒有引起阿多什麼反應。
海倫把金幣放到魔法師的手裏，不停彎腰道歉。
男孩剛剛恢復，想要站起來。海倫趕緊去把他扶起來，剩下的四個金幣也放到他的手中。
阿多看男孩恢復的差不多，帶着人轉身離開，監工屁顛屁顛的跟上去。
男孩在海倫的攙扶下站起身，他舉起那四個金幣，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這一刻兩人如釋重負。
“海倫，我們自由了！”
海倫點點頭，兩人一起回去收拾東西，雖然並沒有什麼要收拾的，只有一些破的不成樣子的衣服，還有他們收集的一些奇奇怪怪的石頭，以及那這麼多年攢下來的幾十個銅幣的積蓄。
然後兩人就在監工的木屋等着他回來。
當監工笑嘻嘻的回到木屋看到他們兩人時，已經猜到了兩人想幹什麼。
“贖身是吧？來，讓我看看當初簽訂的契約。”
監工從箱子裏翻出兩張皺巴巴的紙，看起來已經很多年了。
“讓我看看，你們兩個人一共是——七十個銀幣！”
“怎麼可能！七十個銀幣！那不是得在這裏挖一輩子石頭！”
男孩大吼，被監工一把捂住嘴。
“你給我小聲點，你四十個銀幣，她三十個銀幣，可不就是七十個銀幣嗎？”
“為什麼我明明是十個銀幣啊？！”
海倫看向監工那狡詐的眼睛，擁有四個金幣的她底氣十足，但是心裏還是十分膽怯。
監工的臉上頓時露出奸詐的笑容，把契約書放到兩人面前一字一句的比着說：
“這不寫的是三年為期，逾期利息翻倍嗎？你瞧瞧你們，都五六年了才攢夠錢，可不就得翻倍嗎？”
這番話讓兩人心裏一顫，照這樣的話，就算他們把羅蘭山脈挖穿了也不能贖身。
海倫的眼淚再一次流出了，她感覺自己被狠狠地欺騙了。
“這要是告訴你們，誰還賣力幹活啊？不過就算把契約書扔到你們臉上，你們也不識字！”
監工一臉得意，王國里普通的家庭很難供人讀書，所以識字是一件很光榮的事情。
男孩看了看手裏的金幣，不舍拿出一枚給監工，監工也從箱子裏掏出一個布袋，裝了三十枚銀幣給男孩。
“好了，現在我們兩清了。”
男孩數了數口袋裏的銀幣，畢竟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錢，而且他也要防止監工偷工減料。
監工看到男孩這樣，撇了他一眼，平時他可能會偷偷拿走幾枚，但是阿多的錢他可不敢這麼干。
然後他又用另一種眼神看着海倫。
“要是我，絕對不會把它還回來，阿多大人出手可真大方啊。”
男孩沒有說話，帶着哭泣的海倫向採石場外走去。
“也許後面就會被打死吧。”
監工平靜的語氣讓兩人頓了一下，男孩睜大了眼睛，片刻后兩人繼續離開。
礦工坐在椅子上抽氣煙來，他感嘆命運的無常，反正自己快發財了，管這些幹什麼？然後他轉過身把玩起金幣。
礦工們看着兩人的背影，十分羨慕，他們大多數人練金幣都沒見過幾次，而尚未贖身的孩子更是妒忌的眼紅。
在烈日下，在群山前，兩人背對採石場，向城鎮的方向走去，沒有回頭。
身後又傳出監工熟悉的聲音。
“看什麼看！又想罰工錢了是吧！趕緊幹活！”
也許這樣的聲音他們再也不會聽到了。
山間的風讓兩人涼爽許多，他們赤裸的腳踩在爛泥地上，一路上銀幣的碰撞聲讓兩人心情愉悅。
男孩還是有所考慮的，畢竟兩個小孩帶着這麼多錢實在是太招搖了，他採摘了一些草藥裝在袋子裏，裝作自己是來進山採藥的。
一路上沒有遇到什麼特殊的事情，海倫很怕周圍的樹林會跑出什麼東西，不過男孩告訴她，有人住的地方連動物都很少，更別說那些可怕的魔物了。
這才讓海倫的心安定下來，自從走出採石場，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拋棄了，就像當初剛來這裏時，只不過拋棄的人不同罷了，不過好在有男孩。
“喏！前面就是鐵石鎮了，你應該知道那裏。”
兩人站在高處，男孩指向下面的城鎮。
海倫順着男孩的手向下方看，高大的城牆把整個城鎮圍住，有一條小河穿過，上面還冒出滾滾黑煙。
黑石鎮在海倫印象里最多的是打鐵的聲音，在礦產資源豐富的羅蘭山脈，鐵石鎮以冶鍊金屬出名。
兩人從山上下來，在那條小河裏分別洗了個澡，在陽光洗澡的時候，另一個則害羞的轉過身。
不過男孩脫衣服太快了，海倫在餘光里撇到了他身體上的一條條血痕。
當兩人重新整理好妝容，已經不是之前那副灰頭土臉的樣子了，海倫露出了她藍色的頭髮，像天空一樣。
男孩比海倫高一個頭，脖子上有一顆斑駁的痣，頭髮是像火一樣的紅色。
兩人踏着黑色石板鋪成的路進入黑石鎮，在城門口還有幾個士兵看守，他們衣服由某種動物的皮製成。
當兩人走到門口時，一名士兵把男孩攔下，這可把兩人嚇了一跳。
“小子，袋子裏面裝的是什麼？”
男孩趕緊打開袋子給士兵們看，新鮮的草藥把銀幣遮蓋住，士兵們沒有發現。
看到這些草藥，士兵們嘿嘿嘿的笑起來，揮揮手讓兩人走。
“你瞧瞧，果然是草藥吧！”
士兵們交談起來。
“現在草藥漲價了，這些孩子們都去山上采草藥。”
“那可不，有時候想買都買不到，你總不能花錢讓魔法師給你治吧，我可付不起。”
“其實去教堂也行，不過那群人的臭臉我才不想看。”
“說的好！我就是瘸了、瞎了，兩條腿都掉下來，也不會讓那群人給我治。”
“你可別吹了！那天是誰肚子痛，跑去教堂一個勁的求別人給你治，別以為我們不知道，這個事情都傳開了。”
那個士兵瞬間就紅了臉，不知道該說什麼。
海倫兩人聽到身後的交談，松下一口氣。
黑石鎮的房屋大多都是用木頭做成的，也有少部分人用堅硬的石頭來打造，畢竟石頭可比木頭有安全感多了。
周圍傳出打鐵的聲音，兩人望過去，一個鐵匠掄着一個木錘一下一下的敲打下方已經成型的金屬物體。
那個東西被鐵匠一下下的敲擊着，那個東西的形狀正是男孩心中的模樣。
“劍！”
男孩的聲音吸引了那個鐵匠，這個滿臉鬍子的中年男人抬起頭對着男孩嘿嘿一笑。
然後他拿出一塊粗磨石，把劍按在上面慢慢的磨起來，海倫看出他的手很穩，很像採石場裏把粗糙石塊磨光滑的那個樣子。
鐵匠磨幾下就澆一次水，經過反覆的操作，劍身變得光滑起來，漸漸的出現反光感。
海倫本來不想看鐵匠磨劍的，因為她已經餓了，但是看到男孩如此痴迷，她還是選擇和男孩等在這裏。
在經過很長一段時間，鐵匠換了好幾個石頭來磨劍后，拿出一塊黑布一擦，這把劍的劍身就做好了。
在陽光下，近一米長的劍身散發出銀白色的光芒，鋒利劍刃的銳氣直逼眾人的雙眼，讓人不敢直視。
在鐵匠的食指一彈后，劍身還發出微鳴，隨即他把劍柄三下五除二的裝上去，套上劍鞘，這把劍就算是做好了。
男孩的目光炙熱，他迫不及待的想要這樣的一把劍。
“請問這把劍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