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迷途的羔羊
早晨，一位身着黑色衣服的修女行走在主教堂的走廊上，她正準備去開始日常的祈福。
朦朧的光線透過彩色的窗戶，將地面映射的五顏六色，修女十分喜歡這個樣子，以至於她每次經過都會稍微停留一會。
祈福是每一位神職人員每天的任務，教堂的各處都傳出了低沉的禱告。
正當修女擺好動作準備開始祈福時，教堂高大的木門被什麼人扣響了，一位神父正準備去開門，卻被修女阻止。
“我去迎接，你繼續向神明禱告吧！一定要虔誠。”
“是！卡蓮大人。”
這名修女的名字叫做卡蓮，她六歲進入教堂，到現在已經修行了三十年，在主教堂里，她的資歷屬於最老的那一批。
卡蓮修女踱步到門后，輕輕推開大門。
“狩獵節期間除非傷員，一般人禁止進入內！小姑……你是那晚的羔羊小姐，請問需要什麼幫助嗎？”
卡蓮修女看清來人，語氣由嚴肅變得柔和起來。
海倫被嚇了一跳，沒想到對面一眼就認出自己來，那晚的舞會她所帶的正是羊面具。
“我想看看自己有沒有魔力，聽說這裏有辦法可以知曉。”
海倫的語氣怯生生的，一個人到這種神聖的地方來，她的小心臟跳的很快。
“你之前沒有鑒定過嗎？你的年齡應該早就過了鑒定的年紀了呀？”
卡蓮修女十分疑惑，黑石鎮附近的每個小孩到六歲后都會送到教堂來進行鑒定。
如果鑒定出有魔力，那麼教堂就會承諾他的家人一些好處，以此來把他留在教堂，長大后就可以為教堂服務了。
一般人都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老貴族一般都有傳承的魔力或體質，很少送來鑒定。
面對卡蓮的質疑，海倫憋紅了臉，總不能告訴她自己從小就在採石場幹活吧！
看着海倫扭扭捏捏的樣子，卡蓮修女心領神會，微微一笑。
“不願意說的話也沒關係，畢竟神會包容一切的，請進吧！羔羊小姐。”
海倫跟着卡蓮進入教堂，她驚訝的看着卡蓮輕而易舉的關上那扇大門。
“長久的鍛煉后就會有這個效果的，不必驚訝。”
卡蓮帶着海倫穿過長長的走廊，在路過彩窗時，她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才繼續前行。
“羔羊小姐，你知道魔法的種類嗎？”
“大致分為白魔法、黑魔法和元素魔法，把其中的一些進行組合，就會形成複合魔法。”
海倫很自然的就把她從書上學習的知識說了出來，這番話不禁讓卡蓮修女對她另眼相看。
“真是出乎意料呢！羔羊小姐，沒想到你居然對魔法的知識如此了解，看來應該是某個貴族的小姐吧！”
海倫的腦海里一下就想起了艾米莉，比起她來，自己的個個方面還差的遠呢！
“不！不是的，我只是小姐的書童而已。”
“書童？”
卡蓮轉過身，用懷疑的眼光看着海倫，隨後用一種充滿誘惑力的聲音說：
“你該不會是從家裏偷偷跑出來，害怕身份暴露，從而對神的使女撒謊了吧！”
這個聲音讓海倫有些迷糊，但她還是如實交代了自己的身份。
“嗯？沒有說謊嗎？能否告訴我你的名字呢？放心，我以神的名義起誓，絕對不會說出的！”
海倫不知為何，對這個才第一次見面的修女充滿了信任。
“我叫海倫。”
“海倫小姐，不過我還是更願意稱呼你為羔羊小姐，請讓我繼續這個稱呼，可以嗎？”
“嗯。”
卡蓮有禮貌的行為讓海倫頓生好感，允許了她對自己的稱呼。
“羔羊？我真的很像羔羊嗎？”
海倫心裏想。
然後她又回憶起那個面具，她很喜歡那兩個羊角，現在那個面具正和她的禮服壓在箱子的最下面。
卡蓮把海倫帶到了一個空的房間，裏面除了一扇窗戶和羊毛地毯，什麼東西都沒有。
“這裏是用來專門鑒定的房間，我有時也會到這裏來進行冥想。”
卡蓮修女對教堂的一切都很熟悉，她讓海倫先盤坐在毯子上，自己去拿鑒定用的道具。
這個房間是向陽的，此時的陽光透過窗戶直射裏面，剛好照在海倫的全身，這讓海倫感覺很舒服，於是她乾脆就閉上了眼睛。
就這麼一閉，海倫感覺自己的腦海一下就放空了，她忽略了周圍的一切。
海倫感覺自己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狀態，渾身輕飄飄的，好像隨時都能飛起來一樣。
突然，她的腦海里出現一本書，書的表層上散發出紫紅色的光芒，書頁上寫着四個大字“亡者之書”。
過了這麼久，海倫幾乎都快忘記這個東西的存在了，這讓她心裏一驚，猛地睜開了眼睛。
此時窗外的太陽已經快要下山了。
一名普通的修女看到海倫醒了，連忙去呼喚卡蓮修女。
海倫的全身都是汗，好像之前做了什麼劇烈運動一樣，隨着門外的腳步聲靠近，她聽到了那個柔和的聲音。
“羔羊小姐，你以前經常做過冥想訓練嗎？一下子就從早上坐到了傍晚呢！”
海倫沒想到自己居然坐了這麼久，她用手乘着地面想要站起來，但是長時間的盤坐，已經讓她的雙腿麻木。
卡蓮見狀立馬去攙扶，只那麼輕輕一托，就把海倫拉了起來。
“我以神的名義禱告，如同春回大地，萬物復蘇！”
卡蓮修女對着海倫吟唱了一個治癒魔法，海倫只覺得綠光一閃，身上像打開了大壩的開關，一瞬間舒暢無比。
卡蓮修女鬆開了雙手，饒有興趣的看着海倫。
“謝謝您！修女大人。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治癒魔法呢！”
海倫有禮貌的向卡蓮修女行了一禮。
“我的名字叫做卡蓮吉拉，你叫我卡蓮修女或者吉拉修女都行。”
“是！卡蓮修女。”
“其實我更喜歡你叫我吉拉修女。”
卡蓮嘴角露出一絲壞笑。
海倫看着卡蓮稍微呆愣了一下，隨即說道：“是！吉拉修女。”
“其實你怎麼叫都行，名字只是一個代號罷了。比起這個，你還記得你是來幹什麼的嗎？”
卡蓮修女的提醒讓海倫一下想起，自己早上來就是為了鑒定身體有沒有魔力，結果一不小心就坐到了晚上。
看着兩手空空的卡蓮修女，海倫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首先我要宣佈一個遺憾的消息，我們教堂唯一的一個水晶球不知為何就用不了了，我在這裏對您表示歉意！”
卡蓮對着海倫微微欠身。
海倫聽卡蓮的意思就是，今天不僅沒有弄清楚自己到底有沒有魔力，還白白浪費了一天時間。
“那我……”
海倫的心裏十分失落，主要回去不知道和艾米莉怎麼交代，難道說自己在教堂坐了一整天嗎？
“雖然暫時無法鑒定你是否有魔力，但是從你冥想的表現來看，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卡蓮的這段話彷彿有魔力，把海倫從失落中拉了回來。
“可是我拿着魔杖都用不出魔法啊，我試了好多次，一點反應都沒有。”
海倫把之前和艾米莉一起測試的過程告訴給卡蓮，兩人昨天試了一整天，可是海倫拿着魔杖仍然沒有任何反應。
卡蓮修女聽着海倫的講述略微思索一下，然後開口說：
“首先，每個人對魔力的操控水平都不一樣，有些人即使是無法鑒定出來，也能輕鬆使用魔法。然後魔杖雖然對魔力有着很強的引導力，但是每個魔咒的手法也各不相同，有些還會根據使用者的習慣改變，以及咒語的音量……”
聽着卡蓮修女的講解，海倫又感覺到了希望，這些知識比她在書上看到的更加細節，富有生活經驗。
“謝謝您！卡蓮修女，要不是您，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此時卡蓮修女在海倫的心中已經由一個普普通通的修女，變成了博學的魔法老師，一下子變得偉岸起來。
“呵呵呵！為迷途的羔羊指引方向也是修女的日常工作之一呢！其實我這還有一個方法，可以增強你對自身魔力的感知，你想不想學呢？”
聽到能增強魔力感知，海倫的眼睛直冒光，楚楚可憐的盯着卡蓮。
“好啦好啦！我本來就打算交給你，你這個眼神誰能拒絕得了啊。”
見到卡蓮答應，海倫收起自己的發光眼神，這可是她平時對小姐撒嬌的絕招，一般情況下可不會使出來。
“你知道古魔法師嗎？”
這個海倫倒是聽過，以前的魔法師們沒有魔杖，通過自己的雙手來釋放魔咒，書上關於古古魔法師的記載很少。
“冥想？”
“哎呦！沒想到你還挺聰明。就是冥想，你像今天下午一樣，把全部的注意力集中，達到一個放空的狀態就行了。”
海倫回想起那個感覺，好像有些理解了。
“我這裏還有個小訣竅。”
聽到還有訣竅，海倫又準備睜大眼睛，但是被卡蓮阻止了。
“好了好了！其實也不是什麼訣竅，你在冥想的時候，腦海里默念王國的字符就行了。”
王國的文字由四十二個基礎字符組成，據說這些字符是由神明賜予的，海倫早已經背的滾瓜爛熟。
“我知道了！吉拉修女，我一定會好好練習的！”
“你還是叫我卡蓮修女吧，其實我還是更喜歡卡蓮修女這個稱呼。”
“是，吉——卡蓮修女！”
海倫告別卡蓮修女，剛出教堂大門就看到一個身穿燕尾服的白髮男人。
“巴頓管家！抱歉，是小姐讓你來的嗎？”
“嗯！她不放心你。”
“你是鎮長家的管家，那那晚的——”
海倫瞳孔放大，生怕卡蓮說出來。
但是卡蓮彷彿要戲耍海倫，恰好停在了關鍵地方。
“替我向鎮長問好！他的舞姿很迷人！”
“願為您效勞，走吧！海倫女士。”
卡蓮看着遠去的兩人，臉上出現了詭異的笑容。
頃刻間她恢復正常，輕盈的轉過身去，關上大門。
在夜色中，發著微光的教堂是顯得那麼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