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馴服牛鬼

收服牛鬼以後，曦夜沒有在牛首山多做任何停留，只一會兒便馬不停蹄的返回了寒谷之中。

讓蜚煙和玄九在谷外看守，而他自己則在溪泉之中沐浴靜心。

泉水之中，水霧朦朧，煙雲渺渺。

一條全身披着雪白鱗片的銀蟒游戈在水霧之中，龐大的蜿蜒蛇身從水底一滑游過，卻給人一種如同穿梭在水天一線的巨湖大澤的迷惑之感。

銀蟒不停的在水中翻騰，捲起浪花，玉色的水氣落在幽艷的紫色蛇瞳中，一瞬便在水波中折射出了如玉石般的粼粼光華。

歷經上千年歲月修行，無數星精月華淬鍊，曦夜的銀蛇真身早已有着一種說不出的神異。

以蛇形化體，純陰月靈之氣鑄軀，萬星寶精凝魂。

他是先天之靈，也是開天闢地以來第一條神蛇。

是太陰親子，亦是星辰萬靈之神。

星辰，太陰，蛇族，這三者與他息息相關。

因此，他的將來也會與它們密不可分。

此次再下洪荒，曦夜一來是為了去尋盤古機緣，二來又何嘗不是對蛇族有番謀划。

其實，當初塗山娘子那番豪言壯語雖未全然說動他，但到底也讓他起了幾分心思。

只是當年他初升大能，還需穩固境界，所以並沒有答應。

但如今，隨着他實力提升的越來越快，諸多道法神通運用的越發熟稔。

他從當年那個初來太陰星的洪荒小白阿曦，到現在已經成長為晝夜星神的蛇神曦夜。

他的心在見識過廣袤無垠的洪荒天地，以及星辰大海后，早已有了一番屬於他自己的領悟心得。

太古時代是一個萬道並起，諸雄爭鋒的時代，也是屬於三族的萬獸的時代。

無論如何，這都不是屬於他們太陰三靈的時代。

可對於曦夜而言，他又豈會甘心讓他們太陰三靈在這個時代沉寂。

此世不爭，過了這個紀元，待得六聖齊出，尊卑定下，他們便只能陷入被動的局面。

“咕咕咕………咕咕咕……”

巨大的蛇身從水中游出，帶起久久難以平靜的水波漣漪，霧靄散去，蛇相變幻，化回了少年清秀玉顏。

身下銀色蛇尾收回拽長的月白衣袍之中，變幻回纖長的雙腿。

月上中天，清光皎潔，明透如水。

銀光籠罩中，照映得少年雪肌愈發剔透如玉，猶若鏡花水月，美好的太過虛幻。

他抬頭看着夜空高掛着的那輪九天明月，月芒入眼，讓他在迷芒之中陷入了沉思。

待得片刻，他終是幽幽深嘆一口氣：“唉……但願兩位姐姐不要怪我吧！”

曦夜知道嫦曦嫦娥一直隱世清修，不問世事。

他知道，兩位姐姐都知道這個時代不是他們縱橫的天地。

縱然嫦曦如今的境界離大神通者不過臨門一腳，可曦夜清楚，就算成了大神通者又如何。

如今的洪荒，三族稱霸，三族最高戰力者，祖龍和元鳳，還有麒麟長老墨玉麒麟，他們哪一位又不是大神通里的絕頂強者。

更莫提，龍，鳳，麒麟三族中那些元老級別的其他大神通了，就算是大能者也不下千位。

這就不是先天神靈單一戰力能比的，在這個時代，族群才是爭奪領地，氣運，以及修為上漲資源的最佳助力。

由此，在思考再三以後，曦夜終究決定以蛇族為切口，進入這三族的洪荒大世之爭中。

他要成為蛇族的守護神，更要讓蛇族強大起來，成為萬獸中的上族。

他要用蛇族，去為他們太陰一脈博出個未來。

這很危險，憑他現在的道行，自保雖夠，可要庇護一族，卻還是有些吃力。

所以，他不僅需要提升實力，更需要去吸收更多其他的力量，這其中，結盟就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想到這，少年玉顏之上薄唇淡笑，似有一片惡趣夾雜在其中。

只見曦夜從寬大的袖袍之中取出一枚裹着太陰咒文的冰晶緋色彈丸，只瞅了一眼，便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先把你放出來透透氣先，免得你悶壞了。”

便只見曦夜稍稍運起太陰之法附在指尖，輕輕一握，就破了施加在彈丸上的禁止。

一瞬間，那被他捏碎的彈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碎化為塵，又在草地之上燃起一道如火焰般濃烈的緋色神光。

光影變幻之中，便化作一了一位穿着一身深紅長袍，頭生牛角，面帶煞氣的碧瞳青年。

剛被拘禁的牛鬼顯然未想到曦夜竟然又將他這麼快放了出來，對於這位行事古怪的蛇神，他只越發參不透了。

未等他疑惑太久，曦夜率先開口道：“你我毗鄰百年，還未曾知曉你之名號？”

這是要他自報家門了。

牛鬼也不扭捏，畢竟技不如人沒什麼好說，更何況他現在也算是寄人籬下了：“吾名浮月，還未請教閣下名號？”

“吾名曦夜。”這是他第一次除了自家姐姐以外，主動將名字交知他人。

浮月清冷的目光淡淡的凝視着面前這位玉秀丰神的少年，微微咀嚼着他的名字，半晌，只妙贊笑道：“曦為陽之魄，夜為陰之魂，小小兩字卻含陰陽協調之理，當真是妙哉！妙哉！”

浮月平靜道：“曦夜道友，想來你應當不是普通的先天神靈吧？”

聞言，曦夜並沒有選擇回答，而是尋了一塊長着青苔綠菊的墨色岩石，躺了上去，斜眯着眼，半支着腦袋，聲色妖惑道：“噢？何以見得。”

他的聲音很輕，輕的就像春中暖風，溫和的令人無法拒絕。唯有那一雙勾魂紫眸里流淌着的邪氣，令人警醒，告誡你不要沉淪。

浮月怔了征，似為自己被他容貌迷惑而感到訝異，可隨後又很快搖頭失笑：“你們這些先天神靈哪個不是秉持着天地鍾神造化所生。先天神靈我也見過幾位，可我敢說，生得如你這般明秀絕倫的神靈，當世之下，也只有數千年前太陰星上誕生的那兩位月神可以媲美。”

“你竟知道太陰星月神？”這次就輪到曦夜有些驚疑了，他還以為除了那些大神通者，應當沒有什麼人知道太陰星上嫦曦嫦娥的存在。

浮月好奇曦夜的反應，他眼中的情緒雖藏的好，可還逃不過他的眼睛。

只不過，他也不想拆穿：“太陰星也沒有你想的那般神秘，上千年前就有許多修行純陰法門的大能強者去過太陰借道參修。”

“有一次數十名大能一起同修太陰大道，這才把其中一位月神逼了出來。不過那時，那位月神還未化形，乃是一隻玉蟾，不過自她打敗了一眾來搶奪太陰大道之力的強者后，我等便稱她為月蟾。”

曦夜發笑道：“看來你當時也好生領教了一番。”

浮月似被勾起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冷硬的面龐難得的浮出了慚愧的笑容：“當年我不過半步大能，連一招都沒撐住，如今那兩位月神的進境我更是無法比擬。不過有幸兩千七百年前修成大能中階之後，在太陰星分得一些帝流漿，得月之清靈，這才晉陞大能上階。”

聽到這，曦夜心神一滯，再一聽到兩千七百年前，太陰星外……

這麼說，原來在自己剛出生時，就已經在冥冥之中，和這牛鬼結下了緣分。

曦夜暗嘆：還真是個孽緣，這牛鬼浮月當年食了帝流漿道行大增，而自己這個太陰之子千年以後又在這牛首山降伏了他。

這一來回，可不就是扯不清的孽緣唄！

真是因緣際會呀！

在曦夜沉默不語時，浮月卻觀摩上了他身上那通體皎如明珠流螢之光的太陰月相。

大能者的道法通天徹地，無論是觀人觀物，都不再是簡單的用凡目去視，而是借用元神之力，大道之力，辯識真偽。

曦夜的星魂元神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不僅可用來窺破事物真幻，更可以自動運轉靈妙，生出種種不凡道法。

至於牛鬼浮月，他自然是沒有曦夜那般神奇道法的，但大能着的元神自也能讓他看出一些不凡氣象來。

片刻，他忽而問道：“曦夜道友可也修行太陰之道？”

曦夜笑容深沉，看不清虛實，道：“是又如何？怎麼，想領教一番。”

浮月知道自己揭人修行到底有些冒犯，不過他始終對這位來歷成謎的蛇神有些疑惑：“時才我觀曦夜道友靈相之中隱有太陰月相，因此才冒昧有此一問。”

“你的眼光可真是厲害得緊，就跟你修鍊的毒水一樣，看人可真是毒辣。”

曦夜並沒有對此避諱，他所露出的太陰之力是他故意而為之。

但有星魂之力遮擋，他身上的月華寶相，並不會如之前那般超凡脫俗。

不過，即便如此，以浮月所看到的，和他以往碰到的修鍊太**法的對比，曦夜身上的太陰月相之力，所呈現品質已經極高了。

曦夜道：“我並非出身洪荒大地，而是來自天外萬星神池，修星辰道法。因喜月華時常采煉，故而也懂得化月之法。”

浮月面上不露聲色，心頭不由啞然，原來是天外異神，難怪手段玄妙難破。

浮月不是沒遇到過先天神靈，但碰到的大多是些掌握山河湖海的自然神靈。

像曦夜這種出自洪荒大地外的異神，八千年來，除了太陰星的兩位月神，另外一位就是眼前這位星辰之神了。

曦夜微微在墨岩上挪了挪身子，寬長的玉白月袍伴隨他伸動身子時，似如一條披着輕紗的銀尾，又若月色撩人。

如此風骨不凡的少年，浮月不由暗罵一聲妖孽。

少年眉波慵懶，紫眸深深，顧盼生輝。

待得浮月愣神間，不知何時，曦夜已來到他面前，笑容酷似鬼魅，又帶着獨屬於少年郎的頑皮笑意：“浮月道友，我很好奇你在龍族究竟是犯了什麼事，竟能讓他們整整惦記了你一千年。”

山谷幽寒，凍皮冷骨，浮月只覺得眼前的月下少年，如神如鬼，仙玉之顏，鬼魅之氣，甚是撩人。

已經數千年未感覺到寒冷的他，這是第一次，通身徹骨寒涼。

不過，他到底是大能上階，道行定力高強，又豈會被輕易惑去心神“我竟不知曦夜道友還有此等魅惑神魂的本事，當真比青丘狐族都不差分毫。”

曦夜眼帘微動，如蝴蝶煽舞，帶着神秘的笑意：“以前碰到過一隻狐狸，就向她請教了些魅術之法，浮月道友你修為高超，若不拿來試試此法，當真可惜。”

拿人試法，還能說的如此清新脫俗，當下牛鬼浮月只覺得眼前這位蛇神當真是心肝黑透的主！

他只冷哼一聲，便不再搭話。

曦夜也不急，便又施法將他變回彈丸，而後便又回到了白玉樓中，入靜室養神。

此次雖一舉將霍山所有反抗勢力滅殺，又擒下了牛鬼這個心頭大患。

但一番折騰下來，曦夜不僅身心俱疲，法力也損耗了不少。

沒個十天半月，怕是恢復不了。

玉樓靜室之中，曦夜閉關半月養修元神。

寒谷之外，卻是被數位強者圍繞守護。

這其中不僅有狐爺山的老狐爺，也有山魈族族長元魁，贏魚銀琰……數位霍山各族強者都在谷外守候這位霍山新霸主。

對玄九和蜚煙來說，一下便來了這麼多昔日強敵，自然讓二人有些懼怕。

不過一想到現在有上神在後面給他們撐腰，一時之間，腰板又挺得硬直了起來。

一連數日，浮月都被禁止在法咒之中，終日被拘在黑暗幻境之中，感受着不見天日，永無光明的時間輪迴。

光陰流轉，幻境之外不過數日，幻境之內，浮月只覺被困了千年之久。

一夢千年，夢中荒蕪黑暗，累人心神疲憊至極。

終於，他忍不住，還是主動跟曦夜服軟。

再度讓曦夜將他喚出，青年秀氣的俊容終究有幾分彆扭，不過還是無奈道：“說吧，怎樣才能放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