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九隻在天上，一隻在樹上
取自太陽星金湯內的水滴所化之氣泡一經破裂，九大金烏紛紛自太陽星化虹而出直逼不周山去。
洪荒天際忽而出現九道金光，拖着綿長的金虹之尾。
那九大金烏相互追逐之間，氣勢愈發凌冽。
圍繞在金烏翼展之外的那圈金烏之火逐漸化虛為實雄雄繚繞在金烏身旁。
如此，便苦了地上的生靈。
江河湖海，一朝散盡。
土石崩裂，木獸困死。
一時之間，凌駕於妖族頭頂的業力陡然增加。
天庭三十三重天。
“噗——！”
陡增的業力壓得妖族二位妖皇帝俊與東皇太一接連吐出一口心頭之血。其下妖聖與各級兵將亦是暈天轉地東倒西歪。
帝俊揮手甩出河圖洛書。
河圖洛書乖乖得飄在帝俊眼前。
河洛棋盤之上，星墜星升之間，河圖洛書忽而光芒大盛。
“太陽星出事了。”帝俊陰沉着臉，“吾之子嗣被算計，齊出了太陽星。”
東皇太一聞言，眉頭緊蹙。
“他們闖得禍太大。如今之計，只能先將我那些傻侄子帶回來，保命第一。”東皇太一說道。
“十大妖聖都派出去，吾等二人也去。”帝俊翻手間將河圖洛書收回掌間。
隨後，二人化作虹光遁去不周山。
......
自盤古以身化洪荒以來，日有一陽，夜有一陰，日夜輪轉，則萬靈生長，其間自有定數。
妖師鯤鵬挑動帝俊九子齊出，致使洪荒九日橫空，陽滿而溢。
溢，則萬物自哀。
在那九日籠罩之下，虞人眾幾千年前分發出的那些背負護佑人族部落之責的幾萬先天文字在無盡炙烤下紛紛碎裂。
無那字陣護佑，滾滾熱浪直撲人族聚落，一時之間洪荒各部人族，死傷無數。
此刻，虞人眾騎着青牛正立於高丘之上昂首而視洪荒天際那群闖禍不自知的金烏。
一連多日奔波，他的雙眸因充血而泛紅，額間青筋綳起難以按下。
虞人眾自東海之濱出發向不周山逐日而來，一路上他將無辜遭難的人族同胞的那些飄零於洪荒天際的元神有一個算一個盡皆收攏於文字編織的袋子中，而後再以功德蘊養。
如今輪迴不顯六道未立，就那麼看着他們的元神消散於無盡金烏之火籠罩下，虞人眾並不同意。
他並不心疼那碎裂的幾萬先天文字，也不心疼功德，他只心疼在金烏之火炙烤下無數脫水而亡的人族同胞。
人族死傷不知凡幾，虞人眾憑一己之力僅僅收攏了十分之一不到。
萬靈無故遭災，怨氣橫生，這洪荒大地一時間變得壓抑起來。
因恨逐日的並不僅僅有人族虞人眾，還有許許多多憂憤填心的各族修士。
除去死在路上的，最終，大部分逐日而來修士盡皆彙集於不周山前。
待虞人眾趕至不周山處時，卻只見滿地皆是生靈屍體。
逐日之戰已然先敗一場。
那不周山頂盤旋着的金烏時不時厲聲尖叫。
虞人眾環顧四周，忽而瞧見不周山前的碎石地上有一巨大無比的巫族屍身。
那巫族大漢死時趴在地上，手握桃杖，臉上滿是憤懣與遺憾。他手中那柄焦裂桃杖盡染金烏之血羽，虞人眾瞧着大概知曉那巫族巨人的身份。
夸父。
神話里，夸父逐日而死。
虞人眾眼前的夸父非是渴死，而是戰死。
如今，不周山頂尚有九大金烏盤旋，因逐日而彙集於不周山前的修士十之八九皆湮滅於金烏之火下。
虞人眾環視四周，心裏大致估算了一下己方戰力。
看起來尚有一戰之力的只有自己和那個背着弓箭的大漢。
余者無不躺在地上哀嚎呻吟。
等等！背箭的大漢？？？
虞人眾抬起頭顱瞧向那背着弓箭的大漢。
這他媽不會是后羿吧？
“可是巫族后羿？”虞人眾權衡再三試探性開口問道。
那背着弓箭的大漢聞之回首，卻見出言之人乃是眼前騎着一頭渾身刻字青牛的人族小人。
“正是羿。”后羿沉默半晌回道，“閣下怎知吾之名姓？”
后羿自知並不認識虞人眾。
“這不重要。”虞人眾擺了擺手，“是后羿便好。再磨嘰，那九隻金烏要遁走了。”
眼見與金烏纏戰的逐日修士一一敗退，虞人眾眉頭微皺，“我們要攔下他們，或者殺死他們。”
“箭簍無箭，難殺。”后羿握緊手中黑石大弓咬牙冷然道。
“只要有箭便行？”虞人眾盯着后羿問道。
“有好箭才行。”后羿瞥了眼騎着字牛的虞人眾，一字一字說道。
顯然，他並不相信虞人眾能拿出什麼好箭來。
虞人眾無視了后羿話語間淡淡的鄙視。
他抬手吸來夸父手中焦裂的桃杖，剝去焦皮，取出桃杖之心。
虞人眾手指併攏作劍，將桃杖之心削作箭狀，再取兩滴心頭之血，以血為墨在那箭頭上刻了一個鮮紅的“利”字。
后羿倒是有些驚訝，沒想到眼前這個騎着青牛的人族居然是個大羅金仙。
“如此，可夠？”虞人眾面色略顯蒼白。
“差些。”后羿無奈地搖了搖頭。
以大羅金仙心頭血蘊養箭頭，后羿這輩子也沒有這麼奢侈過。
這桃杖箭或許殺一隻可以，殺兩隻便夠嗆，根本無法將九隻金烏盡數誅殺。
虞人眾解下腰間文字袋，揮手置於空中。他兩手交叉，對着文字袋躬身一拜。
“請諸位同胞助我。”
虞人眾言罷，浮在空中的文字袋激烈抖動着。
“請諸位同胞助我！”虞人眾對着文字袋又是恭敬一拜。
那浮在空中的文字袋陡然炸開一口，飄出幾十萬人族元神。
他們身纏怨念，可他們仍舊浩然慷慨。
虞人眾並指作刀割穿心腹再取七滴心頭血，大手一揮將幾十萬人族同胞的元神融入心頭血中。
“為何他們願意？”后羿問道。
“因為我們同為人族。”
“大善。”
后羿聞言，恭恭敬敬地對着那幾十萬元神拜了一拜。
虞人眾以心頭血與人族同胞的元神為墨，並指作刀，在那柄桃杖箭箭身工工整整地刻下八個大字。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八字刻下，那柄桃杖之箭已是脫胎換骨。
時而溫暖，時而冰涼，時而殺機四伏。
虞人眾將桃杖箭遞給后羿。
“此箭可殺？”
“可！”后羿重重點頭。
“吾射過幾十萬支箭，唯此箭最重。”后羿撫摸着桃杖箭身一臉欽佩地對着面色更加蒼白的虞人眾說道，“道友，此箭吾必不負你。”
言罷，后羿彎弓搭箭。
弓弦張，桃杖箭出。
天地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