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思想實驗
子時。
煉器室內，地上一層層皮肉組織在地上堆積，左邊五毒蠱脈的一具屍骸伺服裝置被拆解。
張卿赤裸着上半身站在鼎爐旁邊，拿着飛劍串着剛剛從機械傀儡上拆解下來的赤蛇妖獸血肉。
“失算了，沒想到在細胞更迭的時候，竟然會這麼餓。”
張卿看着飛劍上滋滋作響的血肉，忍不住呢喃道。
他原本以為靈能就足夠作為資源催生，但是他忘記了身體細胞的生長要用到全身的營養。
修鍊到一半，張卿實在是受不了這種飢餓感，只能把五毒蠱脈的妖獸傀儡拆下來吃。
畢竟身上也沒什麼能吃的東西了。
妖獸傀儡雖然是和機械共生，但是能吃的部分還是很多的，而且在靈能保護之下也最大程度保證了活性。
張卿看着滋滋冒油的血肉，他心中已經決定了生物機械的可行性。
修仙者的各個體系都是有所關聯的，對妖獸的研究也是如此，自己只需篩選出匹配的細胞利用靈能進行催生即可。
不過還有個問題，那就是靈能細胞需要母體供養，也就是說如果有活着的妖獸用來做實驗再好不過。
現在張卿只需要解決兩個問題，什麼樣的細胞能用來適配機械，以及哪裏找素材。
張卿拿起滋滋冒油的烤肉咬了一口。
干硬的口感從牙齒傳來，張卿像是嚼骨頭一樣將烤肉嚼碎咽下。
妖獸不好吃，等階越低的越難吃，他們會把自己儘可能進化到不好吃的程度。
當然也有妖獸會儘可能把自己進化到覺得其他妖獸好吃。
對於人來說，單純的肉沒有調料很難吃。
張卿在一邊吃着的時候，心中其實已經有了解決第一個問題的初步想法。
明宇送的蛟魚材料除了脊骨之外還有鱗甲。
鱗甲是角質化蛋白細胞，這是最容易誕生金屬特性的細胞。
肉體都是含有各種元素的，張卿需要通過靈能加速篩選更迭，引導細胞儘可能朝着金屬的方向進化，甚至是讓器官成為機械結構。
然後自己就能直接在血肉上刻畫符篆，讓他成為法器。
不過得要先弄個妖獸過來作細胞培養皿。
張卿一邊吃着東西一邊想着怎麼弄妖獸。
經過幾個時辰的轉化，他成功消耗了十幾隻妖獸，並且將身體轉化了一半，金闕道胎的效率提升了接近三成。
除了培養皿之外，他還需要進食妖獸或者草木靈藥修鍊。
張卿對於丹道紀元的丹藥還是很感興趣的，不過現在還不是學煉丹的時候。
他將蛟魚的脊骨以及鱗片拿出，然後又將白日從陳微那裏得到的熾火霧銅，還有三運玄金拿出。
血肉技術要發展，但是機械法器也要繼續煉製。
蛟魚的脊骨是殘破的無法用屍骸伺服裝置控制，其次是鱗甲，鱗甲上有天然的符篆禁制，這是妖獸本身帶有的能力，只需要有靈能激發就能發揮出威力，製作妖獸材料最後不破壞天然禁制。
熾火霧銅，還有三運玄金，這兩件靈材是八品靈材，自己還需要好好考慮怎麼煉製。
在不破壞鱗甲的情況下，該採用哪個方案比較好？
張卿關於這方面的機械收集較少，雖然嚴格來說旱魃機械臂也算是這個分類里的。
過了許久，張卿皺着眉頭收起了手中的材料，他做不到在沒有完整思路的時候隨便找個圖紙煉製浪費材料。
得想辦法搞點白嫖一下圖紙。
……
翌日。
張卿很早就出了問道樓，直接朝着首座府御劍飛去。
如同昨幾天一般，陳伯將明玄青交給了張卿。
“勞煩道友了。”
陳伯客氣地對着張卿抱拳說道。
“道友客氣了。”
張卿回之一禮，然後帶着明玄青朝着符篆室中走去。
一進入符篆室中，明玄青就乖乖地走到了案桌之前背書。
雖然年幼，但是明玄青其實已經懂得很多道理了。
張卿看着明玄青，耳邊傳來郎朗書聲，心中感覺到一陣糟心。
少陽體這種資質，如果一旦沒發現勢必會被世家重視。
在修仙的道路上，資質的重要性甚至不在出身下。
世家如果發現了這種資質，一定會儘可能的保護起來。
可以說，除了明玄青之外，他基本上接觸不到其他的少陽體修士。
擁有這種體質的只有兩個可能，一個沒有修行，一個是已經起飛了。
內城能修鍊都修鍊了，外城都是不能修鍊趕出去的。
在這個情況之下，自己如果想要煉製少陽庚金法劍，可以說只有就明玄青了。
不過也有另外一種可能……
體修能作道靈根生長，特殊體質的本質也是靈根，如果能將血肉機械發展的到一定程度，是可以模擬少陽體的。仟韆仦哾
但是有個前提，那就是需要大量的素材。
沒有實驗數據的科技，是空中樓閣。
只有實踐才是真理。
科技的發展伴隨着犧牲。
張卿如果一定要煉製少陽庚金法劍，勢必要有人犧牲。
這是讓張卿糾結的點。
如果為了少陽庚金法劍犧牲了其他人，似乎和殺死明玄青並無多大的區別。
都是為了利益殺戮。
“先生，你怎麼了？”
明玄青注意到了張卿的眼神忍不住歪着頭問道。
張卿見到明玄青當即想要呵斥他讓他繼續背書，但是話在喉中卻沒有出聲，最後他認真地看着明玄青說道：“我剛剛想到一個問題，我欲要考校你一番。”
“先生，還請說！”
明玄青聞言立刻正襟危坐道。
張卿瞥了一眼明玄青然後開始了自己的問題：“假設有一架無法回頭的馬車，其面前有兩條道，其一條是馬車的必經之路，有六個孩童在另外一條道路上嬉鬧，但是其中五人前往了必經之路上，剩下的那個孩童進行勸說無果留在了原本的道路上。”
“如果馬車繼續下去，會撞死那五個孩童，而你可以讓馬車改道，後果是另外一個孩童會死。”
“在馬車無法停止的情況下，你是否會選擇讓一命換五命呢？”
張卿的一雙眼睛死死地看着明玄青。
在時代前進之下，勢必要有人犧牲！
但是是選擇違背道德犧牲無辜者救下大部分，還是任由事態發展選擇犧牲大部分來遵循道德。
生存還是死亡，這個問題深奧無比……
張卿選擇交給明玄青。
因為他是這輛無法回頭的馬車，他不能在修行的道路上停滯。
這不僅僅只是一把劍，更是張卿混亂的內心。
兩個世界的文化已經讓他逐漸混亂，知識這時候也成為了詛咒。
機械的理性還有文化的感性，從骨子裏支配着所有人，就像是思想鋼印一般。
文化將道德這個思想鋼印刻在了前世的每個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