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替身女配4
阮糖起身，夏涼為她整理裙擺。
“唐姐，別緊張，你一定可以的。”
阮糖笑笑：“好了，那我進去了。”
夏涼對她做了一個加油打氣的手勢，這才放人進去。
……
落日夕陽餘暉映入室內，半片金黃。
坐在中間的男人微微低着頭，陽光傾灑在他的半張側臉，他鼻樑高挺，半明半暗，是光與影的分界線。
聽到門口有動靜，知道是下一位試鏡者來了，他抬頭望去。
對於這人，他略有耳聞，因為和蘇芊芊有幾分相像成為顧修琰曾經的金絲雀。
他對此倒沒什麼鄙夷情緒，也無意提醒，娛樂圈這種事情屢見不鮮，無非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次試鏡他給了太多人機會，也不差這一個。
他的眼底無波無瀾，他其實已經做好了這次選不到心儀女主角的準備。
隨即，他的目光微微一動。
阮糖穿着一身玉白的長裙，長及腳踝，被窗外的光線映成了淺淺的金黃，她臉容素靜，眸中波光，似水流長。
她一走一動之間，長裙盪出波浪，風流餘韻悠長，衣帶當風飄揚。
李隅抬了下眉：“唐芷？”
他心底疑惑，他偶然見過唐芷兩面，但和面前這人相差甚遠。
該怎麼形容，明明一模一樣的相貌，就是說不出來的不一樣。
阮糖靜立含笑：“李導您好，我是唐芷。”
其他人來，都是自己準備好一場戲，然後開始表演，見到她，李隅改了主意，指定了一場。
“38-9這一場戲，看過劇本了嗎？如果沒看過，可以給你十分鐘。”
“看過了。”
“那開始。”
沒有其他多餘的話，也沒說給她找個對戲的人。
阮糖倒是毫不在意，李隅的這部劇主角是一個女扮男裝的女將軍，從青澀的小女孩，成為獨當一面的大將軍，一部女性成長勵志劇。
但凡影視劇，不可能完全脫離男女情愛，這其中也有感情戲，是女主在邊關撿了一個小啞巴，後來一直跟在她身邊，成為她的副將，他無意中得知她是女子，最後更是為她而死。
來試鏡的女演員為了貼合這個角色，或多或少都化重了眉毛，紮起了高馬尾，這樣更有女將軍的氣勢。
但阮糖的頭髮鬆散的垂落肩頭，她笑顏溫軟，看起來更像個不諳世事的大家小姐。
38-9這場戲，正是小啞巴副將為了她擋箭身死的那場戲。
要說演技，她連唐芷都不如。
但此時此刻，她也半點不怵。
阮糖眸孔放大，似乎不敢置信，眼中好似真切的有了那個御馬飛撲而來的影子。
“驚雲！！！”
鮮血濺開，有些灑到了她的臉上，她渾然不覺，下意識的接住了啞巴副將搖搖欲墜的身體。
驚雲唇角溢出大口的鮮血，卻竭力的抬手，似乎想要擦掉她臉上的臟污。
阮糖眼中泛起紅血絲，眼淚盈滿眼眶，將落不落。
“驚雲，誰要你替我擋箭了？！我救你回來，是讓你好好活着！你知不知道？！”
驚雲只沉沉的望着她，他張了張嘴，似乎有話要說，喉嚨發出微弱的聲音，但無法湊成語句，他第一次痛恨自己是個啞巴。
他拉過將軍的手，在她的手心寫字，他的手指冰涼發顫。
願。
將。
軍。
百。
歲。
他的手無力的垂了下去。
願將軍百歲無憂常言笑。
阮糖眼底淚珠滾落，一滴一滴砸在驚雲的臉上，連帶着她臉上的血跡，幾乎像是蜿蜒的血淚。
她抱着懷裏逐漸冰涼的身軀許久，眼底的淚已經凝住，她的面上突然露出一個溫軟的笑意。
“驚雲，我會替你報仇。”
四周無聲。
阮糖接過劇組場務遞來的濕巾，擦了擦臉上乾涸的淚跡和血跡。
李隅食指在桌上有節奏的敲着，眼眸沉沉，並不言語。
阮糖擦乾淨一張臉，又揚起笑，和試鏡中最後露出的那個笑有些說不出來的相似。
“李導，您覺得怎麼樣？”
“要聽實話？”
阮糖坦然點頭，她第一次這麼賣力的表演，當然想聽聽評價。
李隅嘴角勾起淡淡譏笑：“你根本毫無演技可言。”
阮糖眨了下眼。
她終於知道為什麼那些女明星出來的時候都是那副表情了。
這人嘴也忒損了。
“不過勝在有幾分天賦。”
不過短短几分鐘試鏡，李隅對她已經打破了固有的認知。
“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他倒是沒有明確的表示，因為不知道後面還有沒有更好的人選，他對阮糖的表現倒是勉強滿意。
他最喜歡有天賦的演員，就算現在沒有演技，也會比沒有天賦的人學的更快。
尤其是，面對千篇一律的鐵馬金戈女將軍，其實只有她的這身扮相讓他覺得符合他心中的女主角。
這會讓他覺得，她是懂這個角色的。
阮糖正準備離場的時候，李隅忽然問。
“為什麼穿了這麼一身來？”
阮糖歪頭想了想：“喜歡。”
李隅無言以對，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覆。
阮糖已經邁步走了出去。
夕陽暗沉，屋子裏失去暖意。
“唐姐怎麼樣？”見人出來，夏涼連忙迎了上來。
還在等試鏡的人都心情不佳的掀了掀眼皮，她們可不是什麼閑人，等了一天自然心情不好，看着阮糖這副柔弱的樣子，和女將軍半點不搭，想來也沒什麼可能。
“就那樣吧。”阮糖勾了勾唇，即便知道她算是板上釘釘，她還不至於吹噓出來。
夏涼其實也沒抱多少希望，一些德高望重的老前輩都沒拿下這個角色，阮糖來能增長點經驗也是好的。
“那我們先回吧，”夏涼心疼道，“唐姐你身體還沒完全好呢。”
阮糖笑意微深，是了，顧修瑾該出場了。
……
顧修琰到公司之後，看文件越看越心煩，腦中總是閃過阮糖那副可惡的嘴臉，他氣悶煩躁不止，找個借口將秘書怒斥了一頓。
這時候，蘇芊芊開門走了進來，盈盈欲泣的撲到他的懷裏。
“怎麼了？”顧修琰下意識的抬起她的小臉，動作嫻熟的給她擦淚，然而看到這張和阮糖八成相似的臉，他的動作僵住了。
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阮糖之前的話，心中微微芥蒂，將手不動聲色的收了回去。
蘇芊芊目光微閃，顯然意識到了他的躲避，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種感覺十分糟糕。
“修琰，我……李導演他說讓我……讓我不想演就滾，這可怎麼辦呀？我就只是按照你說的走個過場……”
顧修琰皺起眉頭：“這個李隅，真是本事大了！”
李隅確實沒有明確的答應他，但他想着看在一起長大的情分上，李隅總不會駁他的面子，尤其是他知道自己有多喜歡蘇芊芊。
蘇芊芊淚凝於睫：“修琰，我該怎麼辦？”
顧修琰有些煩躁的捏了捏眉頭：“什麼怎麼辦？缺他一部劇能怎麼樣？我看他拍習慣了男主角，想要轉型去拍女主指不定多失敗呢。”
“你還有沒有別的喜歡的劇本，我給你弄過來。”
蘇芊芊咬了咬唇：“我……我這樣是不是不好？你為了我，上次還搶了唐芷的劇本……”
“你能不能別提她？！”顧修琰徹底失去耐心，幾乎想要把她從腿上推下去，然而還是忍住了。
蘇芊芊似乎沒想到顧修琰會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話，完全僵住了，眼淚簌簌而落。
顧修琰慌了，連忙安撫：“對不起芊芊，我不是故意凶你，我是最近有些心煩，對不起，我再也不會這樣了，你原諒我這一次。”
蘇芊芊沒說話，眼淚還是止不住的流。
顧修琰咬牙：“你喜歡唐芷的劇本？我也都能幫你弄過來！你要是還看她不順眼，你想怎麼收拾她，我都聽你的！”
他心裏想着，蘇芊芊才是他這麼多年夢寐以求的愛人，與她相比，唐芷不過是個用來取樂的玩意，把她送到他哥哥的床上，他也從來沒後悔過！
她今天在片場說的那些話根本就不成立，只有她被人碰過他才覺得噁心，且絕對不會再碰，而蘇芊芊在他心裏永遠純潔無瑕。
為了討蘇芊芊的歡心，他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蘇芊芊目光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