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戲要全乎
白茶在醫院裏又緩了緩。
出門以後，門口有賣吃的，有個大媽招呼她。
“閨女？要不要吃點東西啊？你看你臉色差的買我們家的粥，我們家的粥營養又衛生，還便宜大碗！”
白茶的眼眶頓時微紅。
她一邊落淚一邊點頭，把大媽看的一愣一愣的。
“哎喲閨女，你別哭啊，你這是怎麼了？”
“我就是想家了，您給我來一碗吧。”
什麼也不是，她就是快餓瘋了。
再這麼下去，她可能真的能跟家人團聚了。
其實她也不是很想喝粥，比起粥，旁邊香噴噴的雞蛋灌餅，還有空氣中散發的烤紅薯的香味，更讓她食指大動。
可是她能說自己想吃東西嗎？不能。
她現在是一個失去了父親，柔弱可憐又無助的孤女。
白茶含淚在攤子上坐下，狠狠的喝了一大口粥。
大媽人很實在，也可能是看她哭了，給她盛的很稠。
她也很榮幸的被燙到了，眼淚流的更多了。
大媽見狀，一陣唏噓。
“你別著急慢慢喝，啊，乖，孩子，這世上沒有什麼是過不去的，想家了你就回家看看，別等你爸媽都沒了，到時候才後悔呢！”
大媽本來是想安慰一下，但這句話說的好啊。
白茶只能更加崩潰的哭出聲來，又含淚喝了一口粥，一邊喝一邊用袖子擦眼淚。
味道是挺好，至少很暖和。
大媽在一旁更加手足無措。
“不是，你這……”
然後她就聽見白茶含糊不清的哭着說：“他們已經沒了……”
大媽沉默了。
愧疚感頓時湧上心頭。
“瞧我這張嘴……”大媽實在是覺得難受，看了一下自己的攤子，又看了看旁邊的攤子，招呼了一下旁邊雞蛋灌餅的小哥。
“來給我煎個雞蛋灌餅給這姑娘，錢我來掏。”
說著，又對白茶說：“別難過啊，人總有一死的，你父母在天之靈也不會想看到你那麼難過的，今天你這頓飯，嬸子請你吃！”
白茶頓時感動的淚汪汪的，看着對方，想說點什麼，可是眼淚又嘩嘩的往下流。
太好了，能省一筆是一筆。
畢竟……如果要在副本里待七天的話，七天後就是新的一個月，好像要還某唄。
雖然這只是副本，可是如果還不起錢的話……
白茶再次更咽出聲，伸出手，結果大媽遞過來的新鮮的熱騰騰的雞蛋灌餅。
真好吃。
嗚嗚。
吃飽喝足以後，白茶的情緒也穩定了很多。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跟大媽道歉又道謝。
“我把錢轉給您。”她拿出手機。
大媽擺了擺手。
“行了，趕緊回去吧，別在外面凍壞了，你看你的臉色差的，就這點錢，我也不差你的，回去吧。”
白茶抿了抿唇，對着她鞠了一躬，又道了一聲謝，吸了吸鼻子，轉身離去了。
她像是懷揣着無盡的痛苦走在街道上，其實是在考慮哪裏有免費的充電寶。
主要也沒有帶充電器。
不然應該能去旁邊的店鋪裏面借用一會兒的時間充個電。
其實沒帶也不是不能去問。
白茶低着頭拿起手機，發現打不開，才像是剛意識到手機沒電了一樣。
她茫然四顧，然後小心翼翼的走到一家營業廳里。
“你好，歡迎光臨。”
白茶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睛是剛哭過的紅腫，看着就很糟糕。
“你好，我手機沒有電了，可以在你們這裏充個電嗎？我急着去收我爸爸的遺物。”
說著，她又情緒低落的低頭。
營業廳的客服一愣，隨後連忙道：“當然可以，你的手機什麼型號的我看一下。”
看完之後對方就給她拿了一個充電器，讓她坐在一旁等待。
看她狀態不好，還給她倒了杯熱水。
白茶又因為這份陌生的善意露出感動的神情。
謝謝，她剛剛確實有被噎到，那碗粥太稠了，雞蛋灌餅太香，吃的又太快。
如今一杯熱水下肚，人總算是徹底的滿足了下來。
希望跟在身後一直看着她的顧爸爸，能心疼一下他的女兒如此難過。
沒錯，從她的邏輯來出發，基本上可以確定，雨衣男應該就是顧白雪的父親了，而不是一開始想的什麼別的情況。
這也是她總覺得怪怪的原因。
最開始門口的那個生日禮物是前男友送的，前男友不懷好意。
或許從一開始在公司的時候就有危險，比如說衛生間裏發生的那一聲動靜。
有可能就是顧柏雪的父親當時把前男友給打跑了。
之後對方應該是從樓梯那兒下去，又站在電梯那兒，跟她進了同一個電梯。
還問她吃不吃糖，可能是想哄她吧。
可問題是，那種情況下，他整個臉又都被雨衣的帽子遮住，誰能認得出來，誰敢吃那個糖？
後來回家生日禮物出現問題，應該也是前男友想過來，但是顧柏雪的父親始終站在床邊守着。
所以最終平安度過。
哦，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她演的好。
不然其他的主播也不是不能過。
陳岩就是個提醒作用的npc，提醒主播雨衣男始終跟着，並且不是活人。
這樣的話，雨衣男對應的親親雨琦的身份就很好解釋。
因為不是人，所以也不需要用手機來回復消息，可能是類似於爬着網線找人的那種。
同樣他也可以偽造出來一個賬號，也許這個賬號從始至終就不存在，也許只是障眼法，包括那些聊天記錄。
就像和顧柏雪父親那個賬號聊天之後，卻沒有任何聊天記錄一樣。
而當初第二天早上門口收到的禮物，應該是顧柏雪的父親送的，裏面可能是一份真正的禮物。
但很可惜，為了演戲，她根本不能收。
除了那份禮物，公司的那個單子應該也是顧柏雪的父親準備的。
看得出來，為了能夠好好的接近女兒，他很認真的研究了女兒朋友們的聊天方式。
其實不出意外，顧柏雪平日裏應該是去找室友們吐槽的。
既然學習了聊天學習了，朋友圈裏營造人設，那再學習一個521的表白，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包括時間上也說得通，人是下午死的，死了就去找女兒了。
哦當然，仔細追究的話還是有問題，不過大體邏輯就是這樣了，其他的細節可能要從別的線索補充。
白茶嘆了口氣。
所以……顧柏雪呢？
真正的顧柏雪是不是已經死了呢？
如果顧柏雪是在第七天死去，殺她的人只能是前男友，畢竟真正的顧柏雪不需要扮演，她就是顧柏雪本人，顧柏雪的父親絕不可能傷害自己的女兒。
所以說危險就只剩下前男友，且顧柏雪的父親未必來得及保護她。
當然她本來也不是一個會指望別人的人，就像她會拉攏肖曉，讓對方願意保護她，缺絕對不會指望對方保護她。
手機終於能開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