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怪物孤兒
阿德米索爾成為序列9“怪物”這件事要從幾天前說起。
事發之時，他正如往常一般躲在交易市場門口邊的陰影里喃喃自語。
一陣靈性波動突然從市場內爆發。
悉悉索索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從幽暗的牆洞裏，從氈篷的陰影中出現了一雙雙閃爍着紅光的眼睛。
是老鼠！
數十隻老鼠快速地聚集，聚沙成塔，齊齊撲向不遠處一位戴着深紅兜帽的女士。
尖銳的慘叫聲吸引了市場內所有人的目光。
一個個碩大的老鼠雙眼血紅，不管不顧地跳到那名女士身上，瘋狂地撕咬着她的身體，飛灑出鮮血。
女士驚恐地拍打着身上的老鼠，兜帽下的姣好面孔因痛苦而扭曲。
她強忍着被撕咬的痛楚，腳步飛快向市場的出口處跑去，逃離越聚越多的鼠群。
儘管那名女士奮力地躲避拍打，但在占絕對優勢數量的鼠群前，一切都是徒勞無功的，跳到她身上的老鼠變得越來越多。
等她跑到出口時，整個人變成了灰紅色，彷彿穿上一件由老鼠組成的長款大衣，從上到下掛滿了毛茸茸的嗜血者。
感覺到自己難逃一死，年輕女士掀開兜帽，帶飛幾隻皮毛上沾滿鮮血的老鼠。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沖躲在暗處的兇手咒罵道：
“你們會為背叛付出代價的！命運早已做出了懲罰！玫瑰學派的渣滓！”
隨即她再也支撐不住，失去平衡直直地倒在阿德米索爾面前，氣息全無。
感受到目標死亡，老鼠們從屍體上四散而逃，片刻后就都不見蹤影，重新躲回了陰暗的角落。
一切發生的太快，直到這時所有人才反應過來，交易市場瞬間混亂起來。
玫瑰學派以血腥祭祀聞名，其成員更是臭名昭著，製造過多起惡性案件。
雖然在此處交易的非凡者們以低序列為主，甚至還有普通的神秘學愛好者，很多人根本不清楚玫瑰學派所代表的意義。
但仍有少部分人對這個邪惡組織有所耳聞，即便是不知情的大多數也被那詭異血腥的襲擊嚇到。
攤販們捲起自己的貨物，客人們面露恐慌，四散而逃。
惡龍酒吧老闆斯維因佈滿風霜的堅毅臉龐上充滿暴戾神色，銳利的目光在市場內每個人的臉上巡視，他希望能鎖定兇手。
巡視半天毫無所得，斯維因不着痕迹地擺了擺手。
年輕的夥計會意，迅速從後門消失，第一時間將此事上報給教會。
其他幾位原代罰者小隊的成員們陸續現身。
他們壓抑着被挑釁的怒氣和暴躁，冷冷地注視着慌亂的人群，警惕隨時可能出手的邪惡非凡者。
好在出手擊殺女子的玫瑰學派成員理智尚存，他及時地收手，沒展開進一步行動。
緊張的氛圍下，被大家忽略的阿德米索爾呆愣愣地盯着眼前女子的屍體。
看着她的屍體上慢慢析出一個銀白色的珠子。
受到命運的指引，阿德米索爾將那珠子撿起，沒有絲毫猶豫地放入嘴中。
整個人昏迷了過去。
或許是因為這個孤兒的靈感早已被扭曲，他沒能扛過直接吞下非凡特性所帶來的副作用，出現了異變傾向。
阿德米索爾失去自我的靈魂無聲無息間消散，給另一個異世來客提供了容器，不，或許應該說是古代來客更準確？
但這個靈魂不像周明瑞，他並不屬於這裏。
陌生的靈魂接管了身體，奇迹般地止住了異變趨勢，逐漸恢復正常。
此時，市場內的人群正拚命向外逃竄。
野生非凡者是見不得光的，交易市場出了非凡命案，官方勢力肯定要介入調查，誰也不希望自己被教會關押起來。
人手不足，斯維因清楚強行阻攔逃跑的人群是徒勞的。
察覺到藏在暗處的兇手沒準備繼續出手，他漸漸放鬆了警惕。
原‘代罰者’小隊隊員盧克斯離那年輕女子最近，首先展開了行動。
他警惕地看了眼倒在血泊中的女子，接着身形輕快地躍起，趕到女子身邊進行檢查。
在確認對方身亡后，他對注視過來的斯維因搖了搖頭，旋即檢查起昏迷孤兒阿德米索爾的狀況。
沒有明顯的外傷。
他放下心來，起身給斯維因打了個無事的手勢。
再次低下頭時，盧卡斯看見阿德米索爾原本緊閉的雙目霍然張開。
孤兒琥珀色的眼睛緊緊地盯着盧克斯，焦距迷離，更像是盯着盧克斯身後不存在的虛影。
盧克斯被他的眼神盯得心中慌亂，下意識地就要喝問。
阿德米索爾卻先一步開了口，冷漠的聲音在盧克斯耳邊響起，讓他的心臟驟然一緊。
“你快要失控了。”
說完后，阿德米索爾雙眼翻白，再次昏了過去。
……
說回現在。
廷根市“惡龍酒吧”地下交易市場。
阿德米索爾滿臉恍惚地蹲在地上，他的眉頭緊皺，時不時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吟聲。
但很快，他的面目變得平和，眼神也慢慢恢復了清明。
恍惚的時間越來越短了，恢復清醒的阿德米索爾心中默默思索着。
不等他繼續深入思考，耳邊剛剛平復的呢喃聲再次響起。
但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的呢喃聲變得清晰可聞：
“詭秘之主…第一章緋紅…痛！好痛！頭好痛！”
聽着耳邊熟悉的語言，阿德米索爾恍惚的神色迅速褪去，臉色變得異常古怪。
“之前的呢喃聲明明是模糊詭異的，怎麼突然就變成了詭秘之主小說，還是有聲劇場版的。”
他心中產生荒謬之感。
“不過話說回來，詭秘之主這本小說在這樣的世界背景下，也可以算作是高端神秘知識合集了吧。”
“怎麼著也比原著中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的位格要高的多。”
想到此處，阿德米索爾迅速收斂了臉上的古怪神情，仔細聽着耳邊的有聲小說，原本模糊的情節記憶漸漸清晰。
他心中一動，一個類似播單的界面出現在了他的眼前，取代了往常伴隨着呢喃聲出現的幻覺。
阿德米索爾大感新奇，開始試驗起來。
如他所想，可以自由調節播放的章節，甚至還可以倍速播放，調節聲音。
這算是隨身帶了個“世界最高峰”嗎？
忍不住吐槽一聲，阿德米索爾嘗試控制自己的靈感。
幾次嘗試后，耳邊的聲音突兀地消失，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確定可以自主開啟和關閉“有聲小說”的阿德米索爾緩緩睜開眼睛，琥珀色的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也不知道今天的日期是幾號，是不是克總手槍自殺后死而復生的那天。
“阿德米索爾！快過來！”
粗獷暴躁的喊叫聲從地下交易市場的密門入口處響起，打斷了阿德米索爾的思緒，讓他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
循聲望去，身材魁梧，披着破舊海軍軍官外套的斯維因正衝著他招手。
自從阿德米索爾被陌生靈魂“佔據”了身體，或者說晉陞為序列9的‘怪物’后，他往常渾渾噩噩的狀態好轉了許多。
借用斯維因的話來說：這小子從整天渾渾噩噩、喃喃低語進步到只有半天時間會這樣。
而隨着時間的流逝，阿德米索爾清醒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直至今日耳邊的呢喃徹底變成了有聲小說，再不會長時間陷入恍惚中了。
但他決定繼續時不時地偽裝出恍惚狀態，避免惹來不必要的注視。
心中念頭翻動，阿德米索爾拍了拍陳舊的上衣和藍色粗布的工裝褲，裝作剛從恍惚狀態恢復過來的樣子，一步三晃地走向斯維因。
“來搭把手。”
斯維因皺着眉頭，蔚藍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阿德米索爾，確認對方一切正常后才嘶啞地開口道。
走到斯維因旁邊，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鼻而來，那氣味過於刺激，差點讓阿德米索爾偽裝出的冷漠破功。
他不着痕迹地側了側頭，對斯維因的話沉默以對。
斯維因早已習慣他的沉默，招呼着剩下幾個夥計，一起將數個沉重木箱搬到了交易市場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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