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第124章 蠱皇,松香濃烈,洞窟……
棄峰上還留有居所,只是經年未曾打理,蛛網密佈,灰塵漫天。
“掌柜的,你將就幾日。”赫連雪有些不好意思,主動挽起袖子,從角落尋到一隻陳舊的木桶,“我去附近找找有沒有水源。”
陸見微:“我與你一起。”
順便看看棄峰的佈局。
小客有地圖導航,能輕易呈現棄峰附近的水源,還能捕捉到人影。
但僅限於障礙物少的地表。
陸見微不動聲色,帶着赫連雪往水源行進,午時的陽光落在茂密的林間,靜謐而祥和。
琉璃珠里小霧不再躁動,反而滋生出些許得意和驕傲。
只有在遇到同類時,它才會展現出如此豐富的情緒。
——棄峰上藏着蠱皇。
小霧方才躁動,就是因為感應到了蠱皇,經過一番探查,發現對方不是自己的對手,就不再忐忑不安。
有意思。
一座無人居住的棄峰上,竟然藏着蠱皇。
陸見微問:“此處風景秀麗,視野開闊,為何成為棄峰?”
“不知道,自我記事起,這裏就沒人住了,也沒人告訴我原因。小時候想來玩,婆子不允。”赫連雪不自禁露出一點笑意,“自認識陸掌柜后,好多以前不敢做的事,現在都敢做了。”
陸見微失笑:“所以你帶我們來這裏,是為了給小時候的自己出口氣?”
“有一點這樣的心思,不過這裏確實沒人,適合咱們落腳。”赫連雪忽地踮起腳尖,驚喜道,“我好像聽到水聲了,就在前面。”
不遠處有個山澗,清澈的溪流從澗口湧出,在低洼處聚集成小潭,潭底的小石清晰可見。
陸見微往幽暗的山澗里探了一眼,而後收回視線。
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按理說她是九級武王,應該能感應到山澗里的聲音或氣味,但她卻有種五感被屏蔽的感覺,似乎有什麼阻擋了她的探查。
她只能借小霧的感應知曉附近有蠱皇,但具體在哪裏,連小霧都有點暈頭暈腦。
奇怪,不是蠱皇中的蠱皇嗎?
小霧似是知曉她在腹誹,狠狠翕動翅翼。
蠱皇中的蠱皇又不是生來什麼都會,總得讓它歷練歷練嘛!
提水回到居所,居所竟已大變模樣。
密密麻麻的蛛網消失無蹤,歪倒的桌椅也已排列整齊,就是積年的灰塵難以清掃。
裴知手裏拿着殘缺的大掃帚,認真清理院中的枯枝爛葉,背後發尾沾了幾縷蛛絲都未察覺。
聽到她們回來的動靜,他抬起頭,專註望向陸見微。
“我在屋后發現了一些野菜,這裏也有廚房,可以生火做飯。”
“誰做?”
陸見微只剛穿越來的時候做了幾天飯,後來薛關河入住客棧,她就徹底從廚房解脫出來。
已然有一年多沒碰過鍋灶了。
由奢入儉難,她可不願再灰頭土臉。
裴知不由笑了下:“我做。”
平平無奇的中年面具臉竟也綻放出別樣的魅力。
居所在半山腰,又掩映在叢林之中,只是燒個火,不會引人注意。
附近的山頭也沒什麼人居住,若非即將到來的盟主令大會,他們甚至可以在這生活幾個月都不會被人發現。
陸見微挑眉:“你會做飯?”
“味覺消失前是會的。”裴知將枯葉全都掃出庭院,“只是很久沒做了,你將就幾日。”
赫連雪不得不提醒兩人:“咱們沒帶糧食。”
“逍遙宗沒有糧食?”陸見微問。
赫連雪:“……”
“我好歹送了一把寶劍給自在峰,借他們一點糧食不過分吧?”
“……不過分,”赫連雪問,“但怎麼借才不被發現?”
逍遙宗的糧食並非大風刮來的,大多是從名下田莊收上來的,還有些是跟米商買的。
各峰都有相應的份例,一旦糧食少了,管理糧庫的掌事肯定會發現,到時候動靜鬧大,不利於他們潛伏行事。
裴知說:“不管什麼地方,都不乏中飽私囊之人,可以探探糧庫的管事有無昧下的私糧。”
貪污的私糧少了一部分,管事也不敢聲張。
陸見微頷首,她就是這麼想的。
當然,若是管事兩袖清風,她再另做打算。
“可是,自在峰有人看守,我們如何去借糧?”赫連雪從沒幹過這種事,內心既忐忑又有些興奮。
帶人“偷”自家宗門的糧食,會不會有點過分?
可是陸掌柜也沒說錯,那把寶劍價格不菲,換一年的糧食都綽綽有餘了,更別說幾天的口糧。
陸見微:“你留在這裏,我與裴知前去。”
太陽西斜,三人大致清理完要住的房間。
“掌柜的,你們何時去自在峰?需不需要我畫份圖紙?”赫連雪問。
“中午沒吃飯,總不能晚上還餓着肚子。”陸見微開了一句玩笑,回道,“你畫出來看看。”
她有小客提供系統地圖,別人並不知道,所以面子上總得裝一裝。
自在峰只有一個八級中期武王,是曾經的逍遙宗六傑之一,尹隨。
人如其名,據說是個比較隨性的人,平素不管峰內之事,更別提峰外之事,時不時來一次閉關,常年見不到人影。
憑陸見微和裴知的等級,想要瞞過守門弟子進入峰內,簡直輕而易舉。
自在峰的糧庫位於半山腰,看守糧倉的也只是幾個四級或五級的弟子和管事。
他們都住在糧庫附近的院子裏。
兩人一路暢行無阻,潛入糧庫附近。
五級管事剛處理完糧食出庫的事情,一個四級弟子就跑過來,壓低聲音諂媚道:“前輩,之前那一批糧食,我換到了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手指。
糧食是硬通貨,到哪裏都能賣到錢。
管糧庫的人時不時弄出點糧食,攢上一攢,再偷偷運出去賣掉,就是一筆豐厚的收入。
真是幸運,剛來就碰到藏私的管事。
陸見微內力傳音:“就他了。”
運糧出去賣掉需要時間,雖然上一批剛賣完,但在這段時日內,管事肯定又攢了一點。
裴知:“好。”
“做得不錯。”管事拍拍弟子的臉,“我那裏有把閑置的劍,是我當年用過的,出自姚家鐵鋪,你拿去耍吧。”
弟子大喜:“多謝前輩!”
“我回去一趟,你在這裏守着。”
“是。”
管事離開糧庫,陸見微和裴知跟上。
他回到自己的住處,關上院門。
陸見微正要踏入,卻被裴知牽住手腕。
“怎麼?”
“陣法。”
陸見微揚眉,不愧是大宗門,連一個管事都有如此手段。
她掙脫手腕,伸手與裴知緊緊交握,打趣道:“裴指揮使可不要拋下我。”
裴知晃了晃手臂:“陸掌柜不妨握得更緊一點。”
他步伐一轉,帶着陸見微穿過院中陣法,如入無人之地。
兩人踏上廊道。
陸見微回身一看,院中的情景與方才大不相同。
“他不在屋子裏。”陸見微說。
裴知頷首:“應該是去了地下私庫。以他這種謹慎的性格,私庫里或許也有機關。”
“所以呢?”
“所以,”裴知舉起交握的手,正色道,“陸掌柜莫要輕易放開。”
陸見微唇角翹起:“行啊,聽指揮使的。”
二人潛入主屋,藉著西斜的光線看到屋子裏的陳列。
簡單質樸,看起來相當清貧。
作為玄鏡司指揮使,裴知對密室之類的機關再熟悉不過。
他掃視一圈,便發現了端倪。
陸見微難得不用動腦,放鬆心神,跟着裴知躺贏。
逍遙宗地勢高,常有雲霧繚繞,空氣中泛着清甜的水汽。
在這隱居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
真希望某一天她能遠離江湖紛爭,在這樣山清水秀的地方躺着賺錢,等錢賺夠了,任務圓滿完成,就買穿越道具回去。
回去后獲得高額工資和獎金,處理好一切瑣事,再挑個清幽僻靜的地方隱居,若是膩了就出來見見燈紅酒綠,覺得吵了再回去。
多愜意的……
“微微。”裴知捏了捏她的掌心,“在想什麼?”
陸見微:“想以後的生活。”
“什麼樣的生活?”
不知有沒有他。
“等你賺到足夠的錢,跟我一起回去,就能知道了。”陸見微說到這,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小客,你之前說我賺到一億,回去后就能兌換一億對吧?”
小客:“沒錯。”
“那裴知賺到一億一百萬,是不是也能……”
“不行,你能穿越回去是你的權利,他沒有。”
陸見微:“這麼說,他隨我回去后,就是身無分文的窮光蛋?”
“你要這麼說,也沒毛病。”
“身份信息呢?”
“這個要你們自己處理。”
陸見微:“……”
她心念一轉,問:“我賺到的錢是怎麼界定的?”
“就是你名下所有的財產啊。”小客不解,“這還需要問我嗎?”
陸見微笑道:“夫妻共同財產也算?”
“算……等等!”小客連忙打住,“不管是不是,你花在他身上的一億一百萬,都不能換算成現代貨幣。”
陸見微:“沒關係,讓他賺兩億就行了。”
“……”
“微微,找到機關了。”
陸見微回神,側耳聽了聽,說:“他快出來了,咱們等他走了再進去。”
“好。”
兩人離開屋子,飛躍至屋頂。
管事絲毫未覺,手裏顛着一隻玉貔貅,哼着小曲愉悅離開。
等他走遠,陸見微和裴知再次進了屋子。
機關啟動,一隻黑幽幽的洞口出現在地板上,一次僅供一人通行。
裴知拋出一枚銅錢,銅錢繫着繩子,繩子的另一端握在手上。
銅板探入地下倉庫,轉了一圈后沒有任何動靜。
他收回銅板,說:“我先下去。”
“小心。”陸見微直覺底下沒有危險,畢竟只是一個五級管事的私庫,不會設置過於厲害的機關。
裴知躍下洞口,幾息后話音傳來:“微微,下來吧。”
地庫里有氣流涌動,應該有通風口,他燃起火摺子,照亮方寸之地。
熟悉的氣息從身後傳來,他熟練地牽住她,往裏面探去。
地庫很簡陋,通道也很狹窄。
陸見微跟在後面,裴知在前引路,溫熱的掌心牢牢包裹她的手,一刻也不曾鬆開。
細長的石道逼仄幽暗,火摺子上的一簇火苗輕盈躍動,絲絲縷縷淺淡的松香縈繞鼻端,清爽而明凈。
“裴知。”她低低喚了一聲。
裴知立即轉身:“微微?”
他舉着火摺子,幽昧的光照亮他的側臉,雖有面具遮掩,眉目卻還是能瞧出幾分清俊。
陸見微:“我眼睛好像被迷住了。”
“我看看。”裴知湊近,輕輕托起她的臉,小簇的火光將他眼中的關切照得清晰分明,“哪邊?”
“右邊。”陸見微喜歡腦袋偏左的姿勢。
他正面對着她,查看她的右眼得稍稍往左偏,用指腹輕輕觸及她的眼尾,試圖找出是什麼迷了她的眼睛。
“找到了嗎?”
“還沒。”
“那就不找了。”
“會難受。”
“裴知。”
“嗯?”
“我想親你。”
“……”
撫着她眼尾的手指驀地頓住,眼瞳里的擔心漸漸被幽暗的色澤淹沒。
裴知隨手一扔,火摺子在內勁的撐持下落在石壁一角,靠着石壁兀自燃燒。
照在臉上的光線更弱了。
他卻已顧不得許多,右手攬住陸見微的腰背,輕輕一轉,另一隻手護着她的後腦,與冰涼的石壁緊緊相貼。
輕淺的松香瞬間變得濃烈。
他俯首吻她。
在陌生的山峰上,在狹暗的石道內,在微弱的光亮下,虔誠而珍惜地擁住她,迫不及待卻又小心翼翼地試探,得到對方的允許后才慢慢加深。
雀躍和澎湃在心中翻騰,如破開的泉眼,洶湧連續地汩汩流出,一發不可收拾。
陸見微縱着他。
當情緒到位,什麼簡陋的甬道,什麼冰冷的石壁,通通都不在乎。
享受當下即可。
火摺子孤零零地立在壁角,地庫深處吹來的風不斷塑造着它的形狀。
良久,一隻手將它重新撿起。
“你沒事吧?”陸見微低笑。
裴知拉着她的手,掌心生津,啞着嗓子道:“無事,先找糧食。”
狹道不長,沒走幾步,轉過彎,眼前豁然開朗。
寬敞的石洞可容上百人,裏面堆滿了金銀玉器,還有一袋又一袋糧食。
陸見微:“還真是貪哪。”
“此處是個天然洞穴,通風口應該就在崖壁上。”裴知說道,“微微,取多少糧食?”
陸見微:“咱們三個吃不了多少,目標太大,也不好離開自在峰,隨便裝一小袋就行。”
“好。”
石洞裏有一些廢棄的袋子,裴知挑出一隻最乾淨的,裝了些許糧食,綁在腰上。
“微微,出去?”
陸見微點點頭,兩人相攜離開地庫。
直到他們離開,自在峰都無人察覺。
回到棄峰,赫連雪已經將廚房清理得乾乾淨淨,不幸的是,她自己的衣裙也變得髒兮兮的。
“掌柜的,你們真找到糧食了?”
陸見微:“找到了,自在峰的糧庫管事貪墨了不少錢財,私庫里藏的金銀估計有幾十萬兩。”
一個小小的糧庫管事就能貪墨這麼多,可見逍遙宗的底蘊有多深厚。
“這麼多?”赫連雪面色凝重,“我以前根本就沒想過這種事。”
陸見微:“蛀蟲哪裏都有,你不必感到難過。”
“八方客棧也有?”
“目前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
赫連雪驚訝:“你不擔心?”
“為何要擔心?”陸見微想得很開,“世上總有人會行差踏錯,我們不能強行要求旁人做到完美,只要秩序尚存,只要底線尚在,我可以當沒看見,可若是觸及原則,必嚴懲不貸。”
裴知也點頭:“貪婪是除不盡的。”
“只需控制在合理的範圍內就行,”陸見微笑了笑,“是人都有私心。”
赫連雪:“……你不是公正嚴明的青天女俠嗎?”
“若天底下大大小小的事我都要管上一管,那就不叫青天女俠了。”
“叫什麼?”
“叫‘沒得歇’女俠。更何況,你又怎知自在峰尹長老不知曉此事?”
赫連雪噗嗤一樂:“你說得對,是我着相了。”
有了糧食,三人總算吃上一頓飯。
夜幕籠罩下的棄峰靜謐安寧。
飯後,陸見微進了屋子,躺在光禿禿的床板上,
她思慮着明日的計劃,小霧卻又開始躁動起來。
這次的躁動與白天的不一樣。
白天它是感應到附近有蠱皇的存在,現在卻是因為她帶在身上的情蠱母蠱。
母蠱原本被她放在小霧住過的陶罐里,陶罐攜帶不便,她便換了一隻錦囊掛在腰間。
有小霧在,即便進了逍遙宗,它也不會被可能存在的飼主發現。
它的飼主只會知道它沒有死,並不知道它已經脫離宿體,也不知道它如今就在逍遙宗。
可奇怪的是,錦囊里的母蠱突然要掙脫出去,甚至漸漸蓋過了小霧的威勢碾壓,搞得小霧略有些煩躁。
思及剛來棄峰時,小霧感知到一隻蠱皇,卻無法辨認其所在方位,陸見微心裏忽地湧現一個猜測。
感知蠱可以屏蔽他人感應,同樣可以混淆同類的探知。
莫非是一隻感知蠱蠱皇?
她秘密潛入逍遙宗,就是為了探尋更多的底細。
之前沒有徹底安定,小霧也探不出蠱皇所在,為免打草驚蛇,她就當做不知道。
眼下情蠱母蠱不乖,與其讓它壞事,還不如遂了它的願,看它到底想幹什麼。
“小霧,帶路。”
蠱蟲之間可以交流,陸見微不知道情蠱母蠱的目的地,小霧卻能接收到訊息。
她出了房間,沒有刻意壓下動靜,果不其然,隔壁房門很快打開。
“夜探逍遙宗,一起?”
裴知笑着頷首:“正有此意。”
夜幕深沉,如暗藍色的琉璃,無數星子點綴其間。
陸見微輕功妙絕,在茂密的林間飄然穿梭,留下一片片殘影。
裴知緊隨其後。
須臾便至山澗。
山澗外久無人跡,雜草叢生,淺淺的水潭上飄落幾片樹葉,在水渦處打着旋兒。
溪流從不遠處的山洞流出,黑魆魆的洞口猶如猛獸的血盆大口,進去了就再無出來的機會。
星光灑落淺潭,反射出的光線一旦觸及洞口便被吞沒。
錦囊里的情蠱蠱皇越發焦躁,甚至隱隱有些興奮。
——洞裏有東西在吸引着它。
系統地圖上沒有顯示附近有綠點,但這隻能表示露在外面的地表沒有人的存在。
山體太厚,它探測不到內部。
陸見微:“小客,你還是不夠智能。”
“升級嗎?傾家蕩產的那種。”小客毫不客氣。
陸見微:“……”
想念以前吵不過她的單純系統。
“微微?”裴知見她一直盯着洞口,問道,“要不要進去?”
“進。”陸見微斬釘截鐵。
根據某種定律,山洞是特殊劇情或隱藏任務的多發地。
她輕盈掠過水潭,躍至山洞前的一塊大石上。石塊經過水流沖刷,稜角已被磨平,濕漉漉、滑膩膩的。
裴知落在她身邊,吹亮火摺子。
山洞裏濕涼的風呼呼而來,火苗搖晃着堅持幾息,被風摁滅了。
“直接進去。”陸見微一腳踏入黑暗的洞窟。
九級武王五感敏銳,即便洞中黑暗無光,她也能行動自如。
裴知自然也沒有障礙。
山洞幽長曲折,腳底時不時踩到濕軟的東西,像是厚厚的苔蘚。
有爬蟲從腳邊躥過,一溜煙鑽入石壁的縫隙里。
“之前在蠱神教,你與阿勒紅說過,逍遙宗有位叫‘木煙’的,變得瘋癲不識人。為何現在再沒有關於她的傳言?”陸見微踩在凸出的石頭上,未濕鞋襪。
裴知:“據說已經身故。”
“你沒告訴阿勒紅,是怕她傷心?”
“不確定,便沒說。”
“什麼時候死的?”
“應該就在逃離逍遙宗之後。”裴知的聲音在山洞回蕩,“有關逍遙宗的事,都是帶我回京的老僕告訴我的。”
至於消息是真是假,他也不知。
情蠱母蠱在錦囊里瘋狂跳動,小霧耗費極大工夫才壓制住它,然後跟陸見微鬧起小情緒。
陸見微撫了撫腕上的琉璃珠,用氣息安撫它。
她有種預感,前面等待着她的,或許就是逍遙宗最大的秘密。
忽然間,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隨風入耳。
“裴知,聽到了嗎?”
“聽到了。”
洞穴深處,密密麻麻的蟲子奔涌而來,像是在迎接新來的客人。
蟲子在一丈外停下,分成左右兩列,給客人留下一條通道。
洞窟幽暗,陸見微看不清,但她是蠱師,能夠感應到。
“抓緊我。”
裴知緊緊扣住她的手。
在管事私庫里,是他帶着她,如今角色調換,是她牽引着他。
兩人每前進一步,後面的蟲子就依次轉向,跟在他們身後,像極了訓練有素的軍隊。
陸見微在心裏嘖嘖稱奇。
操縱它們的定然是玩蟲子的祖宗,除了阿勒紅親口讚譽的天才蠱師阿木煙,她想不到還能有誰。
拐過一個岔口,前方赫然是一處寬闊的洞穴。洞穴還有兩條支道,分別延伸往另外兩個方向,與她所在的這一條恰好呈現出“丫”字形。
一人坐在三條石道的交叉處,嗓音嘶啞乾澀,如同蒼州城鐵鋪里破損的風箱。
“貴客臨門,有失遠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