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

這件事就是老嚴被拳城公安局經偵部門傳喚了，與此同時，阿雯、阿雯的合伙人都被公安機關拘留了，原因是阿雯和合伙人的公司涉嫌騙取銀行貸款。

老嚴至少去了三次公安局，公安局沒有直接來學校找老嚴，都是打電話聯繫的老嚴。雖說是詢問，但都是在冰冷森嚴的審訊室里進行的，和罪犯的區別，只差沒戴上手銬腳鐐了。同時也看到了很多在全副武裝的警察腳下，抱頭蹲地的真正罪犯。

第一次進公安局，警察上來就要求老嚴老實交代問題，每說一句話，要想清楚後果。老嚴沒見過這種場面，嚇得着實不行。

警察問老嚴：你們公司向上游供貨商採購原材料的買賣合同是不是你做的？

老嚴：是。

警察：為什麼這些合同不是採購部門做，而是你一個財務人員在做？

老嚴：這些合同主要是提供給銀行，申請貸款用的，用銀行貸款去支付採購原材料的貨款。因為我在我們部門負責去銀行辦理貸款業務，阿雯就順便讓我做了這些合同。

警察：這些合同里上游供貨商的公章是怎麼蓋上去的？

老嚴：這些上游供貨商其實是我們公司的分公司，這些分公司也是我去工商部門註冊的，公章印鑒都由我們公司管理。

警察：那這些交易都是真實的嗎？你們公司對原材料的需求量真的有合同上約定的這麼大嗎？

老嚴此時已經一臉懵：應該是真實的吧，至於有沒有收到合同上約定數額的原材料，那你們要到負責生產的部門去了解核實了。

警察：你所註冊的這家分公司是否有真實的生產經營的能力？

老嚴：具體不知道，應該有吧。對了，這個分公司對我們公司開過銷售原材料的發票，而且有很多。

警察：這正是我們要問你的下一個問題，你看看這些東西你都認識嗎？說著遞給老嚴很多發票的複印件。

老嚴：認識，這些都是提供給銀行，證明貸款全部用於了採購原材料，由提供原材料的這家分公司開出的發票。

警察：這些發票是真實的嗎？

老嚴：是真實的，只是這些發票的原件單張只有幾千或者幾萬元，阿雯說如果這樣提供給銀行的話，數量太多，銀行不便收集和存檔，她讓我用PS軟件，把單張發票金額改成了幾十萬，這樣只提供幾張、十幾張給銀行就可以了。阿雯說反正發票都是真實的，銀行也同意我們這樣做，我就做了，為了這我還專門學了PS的教程。

警察：你管這也叫真實？你是不是二十一世紀的大學生？這麼容易被人洗腦？你還有沒有自我認知？再問你，你有沒有聽過或見到阿雯有從這家分公司調動資金的情況？

老嚴已經有點汗如雨下：似乎聽阿雯打電話的時候聽到過。

警察：據我們了解，這家作為給你們提供原材料的你們的這個分公司，實際上不具備真實的生產條件，只是一個空殼。

至此，老嚴終於對阿雯整個資金運作的流程有了完整的、新的認識，從註冊分公司、到辦理貸款業務，到最後提供貸后發票，也明白了他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警察：你辦理的銀行貸款只不過從左手轉給了右手，表面上是採購了原材料，錢最終還是回到你們公司，貸款實則被挪用作其他用途，是被阿雯投資到了別的領域，但資金沒有按照預期實現回籠，導致銀行貸款出現了逾期，資金鏈斷裂，這才有銀行發覺不對勁，來報了案。對於相關問題我們還需要做進一步的調查和審訊。

最後警察在放老嚴回來的時候，反覆叮囑他不要離開拳城，要隨叫隨到，後續還要對他繼續問詢和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