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山神歸來
雨停，風未止。
寧休解決黑蛇后，又盤坐恢復了內力，這才起身準備回去。
不過一陣窸窸窣窣的樹葉摩擦聲卻讓他不由得尋聲看去：
不到百步外，五個獵戶模樣的人拿着木棍走在前面，為後邊兩個黑色勁裝打扮的背刀客開路。
一行人似乎在山中尋找什麼，不過大雨過後幾人都有些狼狽，不時謾罵這該死的天氣。
這些人目的不明，身份不明，寧休並不打算與他們有何交集，轉身就要走。
“什麼人，出來！”兩個刀客其中一個較為年長的忽然耳朵一動，目光盯着寧休所在的地方，忽然喝道。
原本寧休腳步放輕，不想驚動這行人，但即便如此，那伙人還是有人聽到了動靜。
五個獵戶不知所措，頓時緊張起來，摸來獵弓對準山坡。
此時寧休眉頭一皺，還是出聲然後走了過去。
五個獵戶見寧休過來，紛紛放下戒備，倒是身後兩個刀客目光短暫打量了一下寧休，老成一些的刀客開口笑道：“原來是位小兄弟，山中多野獸，我等也是多有防備……方才是誤會了，還請這位兄弟見諒。”
寧休見說話的這人眉目剛毅，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太陽穴微鼓，想必也是個內功高手，於是抱拳說道：“行走山林小心一些正常不過，我也是先前在那邊避雨，恰巧望見，誤會而已，不必客氣。”
此人見寧休雖穿着簡樸，但模樣氣質卻是非凡，從腳步來看也是一位練家子，應該有些實力……
“在下高岳明，這位是我兄弟楊舟，此次上山是為了尋些珍貴藥材，沒想到碰見了這位兄弟，鬧了個誤會……不知兄弟貴姓？”
“在下姓寧，單字一個休，幸會。”
幾人又閑聊了幾句后，寧休便以有事在身為由，準備離開。
“既然如此，寧兄弟，有緣再會。”
“有緣再會。”
高岳明和楊舟兩人自然沒有什麼意見，與寧休互相道別後就分道離開。
片刻后，寧休回到木屋，很快便開始參悟《皇極驚世寶典》這門深奧心法，沒一會兒就進入了玄而又玄的入定狀態。
……
林下。
一行七人依舊在尋找着什麼，不緊不慢地趕路。
高岳明習慣性地用拇指撇了撇鬍鬚，嘆道：“這大蟲可讓我們好找，尋了幾日，只見得些毛髮腳印……不過剛剛找到些蹤跡，須臾一場暴雨便成了空。”
一旁的楊舟也是嘆道：“是啊，不管這大蟲是不是異獸，竟然這麼難尋，娘勒，找到了定要好好折磨一番。”
兩人乃是於江湖中，因一場打鬥而結交的異姓兄弟，最近因為兩人武功遇到了瓶頸，需要些寶葯異獸做引子突破。
恰巧兩兄弟遊歷此地時聽聞了“山神”傳聞，便猜想這隻老虎是一隻異獸，便想着捕殺了食其血肉助長功力。
其中楊舟更是修習得有虎魄拳這門武功，更需要去感受這類罕見猛虎的威勢，來圓滿自己的拳法意境，於是兩人便花大價錢招來當地獵戶，幫他們尋找“山神”。
“幾位，咱們也趕了不少路了，在前面歇息會吧。”
又走了數里山路，翻了兩座山，高岳明開口說道。
趕了三日路，高岳明和楊舟也有些疲憊，但考慮那五個獵戶畢竟未習得武功，今日走了數個時辰路，又遇到暴雨，身心早就疲憊了，於是便尋了個平坦地修整一會兒。
五個獵戶也是點頭，拿出水和乾糧吃起來，其中一人找了個大樹樁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舒坦地從喉嚨里呼出一口氣來。
而高岳明和楊舟則是拿出肉乾就者酒水草草吃一頓。
“嘿，你坐哪呢？這是山神爺爺的飯桌子，你還坐。”
為首的獵人剛喝下一口水，就看見自己帶隊的一人坐在一個樹樁上，趕緊拿起木杆敲了幾下那個人的背。
“啥山神啊，就一大蟲……”
“你這人不長記性是吧，告訴你多少遍了，山神的東西別亂碰。”
那人被打趕緊起身，卻也免不了一頓訓，嘴裏不停嘀咕，餘下幾人都在笑話他。
這邊的楊舟看笑了：“大哥，就一老虎，這些人還真當山神供奉了，哈哈。”
高岳明卻微微動身看到了那磨盤大小的樹樁上邊有幾道刮痕，下邊還有一片巴掌大小枯葉都蓋不住的巨大虎掌印，依照那腳印……這虎確實大得異常。
“這等山野愚民少見多怪罷了，我楊爺也殺過幾隻大蟲，只是一隻大點的大蟲，不足為懼！呵呵……嗝！”
見楊舟豪飲，將水囊里的半袋酒水都喝盡，高岳明微微搖頭：“凡是異獸，必然有其神異之處，我看這腳印還算完整，應是雨後才留下的，說不定——這畜牲就在附近。”
暴雨雖然將之前他們追尋的蹤跡都沖毀，但雨後泥土松爛，如果找到腳印了，反而更容易追尋。
“大哥，若是它敢來，我便讓它嘗嘗我這拳頭和寶刀的滋味。”楊舟取下背後一柄六尺長，重八斤的精鋼大刀，輕輕撫摸着。
高岳明見狀也不再多說，而是贊道：“兄弟的拳法自然是厲害，那待會兒找着那異獸時，我便在一旁掠陣，看兄弟你的神威了。”
兩人聊了一會兒，忽而提到寧休：
楊舟開口問道：“大哥，今日我們碰見的那個人，會不會也是來獵虎的?”
“你說的是那個寧休?我看不透此人，觀其神態，絕對是達官顯貴之後，氣態非凡，可穿着卻如此簡陋，說話沒有一點架子……甚至用的是木槍，就敢一人遊走有異獸出沒的山林，實在奇怪。”高岳明摸着鬍鬚，面色一凝。
“若是真的是達官顯貴之輩，那倒不用擔心會與我們搶這異獸肉……他們隨便扣下一點點，都夠買多少異獸肉了。”
楊舟說到這，語氣有些氣憤，更多的是羨慕嫉妒。
他們捨命去爭取搶的異獸肉，不過是那些上流人物一句話就可以得手的東西。
高岳明慰道：“兄弟不必嘆息，咱們靠的是一雙鐵拳，一身武藝去求得的快活自在，這才是大丈夫所為。”
“大哥說得是……”
“嗷——”
一陣突然炸起來的虎嘯震動山林，楊舟一改之前的閑散神色，酒氣一震散，當即拔刀，四處張望。
伴隨虎嘯的還有一聲急促高昂的豬叫聲，七人對面，一抹黑影快速拂過枯葉，將一隻百斤不到的野豬的脊椎咬斷，只聽得一聲叫喚，便慘死虎口。
高岳明定睛望去，心中頓感震撼：
只見一頭體型龐大到誇張的老虎聳立於一塊巨石上，虎口銜着一頭野豬，虎目朝下方望去似乎正在放眼巡視着自己的領地。
真是——
一聲長嘯驚天地，九州走獸幽谷藏。
雄姿文斑首高昂，玉爪懸睛窺遠方。
一聲長嘯百獸驚，雄姿文斑昂首行。
不與世爭藏山中，偶展英姿卷秋風。
山神歸來兮～真乃山神啊！
富有光澤，厚實茂盛的棕黃色毛髮，上面還附着有條理的深色斑紋。
粗壯有力的四肢，勾勒出了完美的肌肉曲線，身後那一截鋼鞭似的尾巴微微捲曲，末端還有一簇白色長毛，為威武的外形平添上了幾分神異。
更神奇的是它的獠牙並非一般老虎的粗壯圓潤，而是粗大的“匕首牙”，前後都有鋸齒，明明被口中獵物血液浸過，卻像是一把神兵，一塵不染。
此刻，“山神”只是隨意掃過高岳明等人，下一秒琥珀色的瞳孔就變幻了，映射出野豬的樣子——它大口吃着新鮮的血肉，低聲的嘶吼和撕扯血肉骨頭的聲音，扯動着每個人的神經。
“兩位……既然已經找到山神爺了，我們就先走一步了。”
為首的獵戶頂住凌凌虎威，-轉身向高岳明說道。
他不止一次見過這隻老虎，不管是投毒，還是陷阱圍殺，獵狗圍獵，都無可奈何它。
放了毒藥的生肉，它只是聞了聞就走掉，而陷阱更是被它隨意破掉，獵狗圍殺，二十來只狗連近它身都不敢……
至於射殺圍獵，它快得不可思議，肉眼都跟不上山神的速度，更別說挽弓搭箭射中它，或者投矛刺死了。
可它卻從未吃人，只是傷那些圖謀殺它的人，像是不屑，像是一位神明略略懲罰那些不敬者。
這一帶獵人早就被其神異折服，不敢造次。
這次同意高岳明幫其尋找山神，實在是因為他給得太多了。
高岳明見着幾人都快被巨虎嚇破膽了，更別說叫他們幫助捕殺大蟲了，於是點點頭。
他本就知道靠五個獵戶根本不可能殺死一隻虎類異獸，找到了異獸，還是得靠他們兄弟二人與虎相搏。
五人腳步飛快，幾個呼吸就跑到了後邊，只剩下高岳明和楊舟兩人面對這巨虎。
兩人緊握大刀，慢步靠近巨虎，無不感嘆這異獸確實神異，楊舟更因為山神帶來的氣勢壓迫而不自覺喉結一動。
他腦海中的虎破拳觀想圖，也因這非凡巨虎的出現而更加具體，對於虎的威勢更加深刻，好像下一刻就要突破了……
但這並不妨礙楊舟有些心驚，這大蟲確實和他以前殺的不太一樣……
太誇張了……
“大哥……”
“去吧，大哥相信你。”
高岳明眼神堅定的看着楊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