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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廖淵注意到辦公室的陳設都是對稱，且潔凈如初。

秦康察覺廖淵，笑着解釋：“我有點潔癖。”

廖淵從秦康那離開後接通電話。

出乎意料，是蕭徵。

“技偵對趙敬民手機里的信息進行修復，發現他與張慶佑有利益糾葛。且張慶佑失蹤的前一晚曾約趙敬民出去吃飯，當天晚上趙敬民申請外調。據聊天記錄，張慶佑一直以某種手段威脅趙敬民以獲取金錢。”

“匕首上只有李科和張慶福的指紋，同時還有趙敬民和兩張的血液DNA。而且剛剛接到一個，張慶佑死在趙敬民租下的出租屋裏，地點和資料在群里，速來。”

……

門外穿來一道聲音，“您好，快遞。”

快遞？林英心下疑惑，逐漸警惕，拿起手機靠近門外喊：“我最近沒買什麼東西。”

說著，林英湊到貓眼去看，看到一個穿着快遞服的人抱着紙板箱站在門前，翻看手機核對着信息。

“請問是林英女士嗎？寄件人是鄧戚。”

鄧戚？

鄧戚！

林英也許會忘了失足身亡的前夫，也許會忘了那個雨夜被拐走的小兒子，也許會徹底忘記自己上一段婚姻。

但她永永遠遠都記得那個孩子最後的眼神，他很懂事地沉默着，用墨黑的眼眸望着母親的面容，光影映在瞳面，漸行漸遠，連夢寐以求的雪糕化了滿手都未察覺。

就像一早就知道母親要離開他，仍彌留對母親的渴求，可理智告訴他一切已成定局。

他的母親曾跟他說：“七七，媽媽以後有時間就來看你。”

他的母親又跟他說：“七七，媽媽身體不好，以後不能常來了。”

他的母親跟他說過：“七七，媽媽生病了，以後不能再來了。”

她親口對自己的兒子撒了個彌天大謊，她是內疚的，每年雨夜后的第二天她都在心裏懺悔。

可鄧戚怎麼會給她寄東西？

莫非——他知道了！

林英舔了舔乾澀的唇，用顫抖的手推開門，卻只看到一個箱子。她呆楞楞的，機械地將箱子拿進屋裏，箱子很輕，像什麼東西也沒有似的……

拆開快遞，是白色泡沫。

露出內里——

林英瞳孔瞬間放大，是、是鄧秋的骨灰！

一個透明的罐罐，上面貼着一張有林英親筆的白紙。林英顫顫巍巍地將罐子轉過，一口氣卡在喉嚨上不來下不去。

只是白紙，沒有親筆……

她突然手滑，罐子掉到地上碎了一地，揚起滿室灰。又露出半截黑紙，用着金粉油墨寫了兩個大字，韓熙。

韓熙！

林英登時呼吸不暢，暈了過去，不小心觸碰了通話鍵。

“鄰居舉報這間屋子有很強烈的異味，破門后發現有屍體，也算陰差陽錯。”

屍體右臂與雙腿消失，切口整齊。

“沒什麼能從屍體直觀分析的。”蕭徵雙手抱臂，“畢竟夏天，屍體腐爛快，只能等屍檢報告。”

廖淵深思，面色凝重，問道：“東西都給技偵了嗎？”

“估計明早就能。”蕭徵倚在一邊牆上，面無表情地看着廖淵，冷不丁地問：“我們見過嗎？”

“我們？”廖淵扭頭看向蕭徵，挑眉，隨即觀察現場。

現場屍體被掛在陽台上，而陽台卻異常乾淨，做過魯米諾也沒有反應，應該不是第一現場……

廖淵兜兜轉轉又回到房間，

手肘杵了一下蕭徵，頭也不抬地問：“這人會是鄧天殺的嗎？”

蕭徵還是倚着牆，莫名冷哼一聲。

“我錯了。”廖淵認錯乾脆，“把話敞開說吧。你覺得兇手做這些是為了什麼？”

為了什麼？

“報復。”

從親情上，殺了韓熙。

從仇恨上，殺了趙敬民和張慶佑。

疑點也有很多，例如韓熙的表情，她喜歡的人，還有莫名其妙的杜劭，趙敬民充當的角色，張慶佑殘缺的肢體，趙敬民跟張慶佑的關係……

按照當年的發展，究竟是鄧天還是鄧戚？

廖淵手機鈴聲又響起。

“廖淵，我是向東，有韓熙的一張SIM卡在局裏，一開始被一個實習生誤拿了……”

廖淵眼睛瞬間亮了一個度，“好的，我馬上過去。”

SIM有經常浸水的痕迹，但由於外層軟金屬漆保護，仍可讀取信息。

“技偵把信息轉移到電腦，對外面那層金屬漆進行化驗，明天出結果。”

林英吸入了揮發的致幻氣體，過會應該能醒。

廖淵和蕭徵原本去警局，結果接到葉柳宿的電話，又折彎去接林英。

一團糟的現場，還有包裹下散發血腥氣的紅色衣裙。蕭徵收拾包裹，廖淵拍照取證，葉柳宿檢查林英基本生命特徵。一時間，三個人竟都沒閑着，各干各的，倒也和諧。

廖淵想，血裙子做個DNA以後就能拼湊出故事原樣了吧……

SIM卡中，存着一個號碼和一份親子鑒定，以及一份讓所有人怎麼也想不到的錄音。

根據孟德爾遺傳規律，孩子全部遺傳基因來源於父母雙方。在排除同卵雙生，近親和外源干擾（如造血幹細胞移植）等前提條件下，用基因座擴增產物檢測，得到1號材料所屬人杜劭與2號材料所屬人林英的24個基因分型，符合遺傳規律。

依據DNA分析結果，支持2號材料所屬人林英為1號材料所屬人杜劭的生物學母親。

“1號材料所屬人杜劭？”女孩躺在病床上面色蒼白，拿着紙張的手輕微顫抖，眼裏蓄滿了淚珠，滿是嘲弄，“我沒有媽媽了！你知道多久？她又知道了多久？你們所有人都在合夥騙我是不是……”

“不是的，我沒有做過這鬼東西，你要相信我。”

“也是，你們根本就是一家人，怎麼會需要這些？我才是那個多餘的！”

……

廖淵習慣性頭疼，在這耗着也沒什麼用處。

美術館陳瑩孩子屍骨的雕像突然出現，接着兇手在雨夜殺死韓熙。牽扯出趙張二人合夥拐賣孩子，張慶福為二人買通做假證。

其中韓熙又與被拐孩子即如今杜劭有過戀情，兩次患抑鬱症，有過一段不為人知的感情糾葛。且一次抑鬱有人誘導，誰會對一個孩子惡意中傷？

同時張慶佑一直威脅趙敬民來取得錢財，想必就是因為他們二人曾經合夥拐賣人口。

林英在小兒子被拐后拋棄了大兒子，由於韓熙的父親結婚，撫養當年只有一歲的韓熙。現在林英和杜劭的親子鑒定存疑，但兩人一定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第三者利用。

莫非，是那個韓熙的初戀？

兇手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如果是為了復仇，那為什麼要殺死韓熙？要是借韓熙的死亡來打擊林英，從而達到報復的目的，不失為一種可能。

“你下午跟杜劭都聊了些什麼？”蕭徵閉着眼睛問，也許這樣就能閉目養神。

而葉柳宿則是目不轉睛看着電腦找信息。

“韓熙曾經跟杜劭說過他很像那個人，而且有個人在韓熙小時候給她一種被拋棄的心理暗示，而他父母平時就很忙，沒空注意，就被誘導抑鬱。”

等等。

被拋棄……

對於被扔進孤兒院裏的大兒子來講，他被林英拋棄了啊！

這麼一來，就都說得通了。

“明早去鄧戚那個孤兒院查查，再說服給杜劭和林英做個DNA，看看能不能從林英嘴裏掏出來關於鄧戚的消息，也許順道還能來個母子相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