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0—08”與處境

補充完接下來幾天行程的物資，莎布和兩名霍伊學生一起，坐上了蒸汽列車。

他們將從普利茲港一路向北，前往貝克蘭德大區，之後再乘坐蒸汽船，抵達阿霍瓦郡的廷根市。

嗚！

車窗外，列車的汽笛聲回蕩在站台的每個角落，這個巨大的蒸汽怪物即將啟程了。

下一站是貝克蘭德。這個現如今已有五百萬人口，南北大陸最繁華的都市。

看着身後的普利茲港逐漸遠去，莎布掂了掂手裏的皮箱。裏面有換洗的衣物，學業論文與整整三百鎊的現金。

前者符合一個學生身份會帶着的東西，後者是莎布用之前的金鎊兌換的。

莎布以前用的金鎊上面印着的還是喬治二世，現在“換”了個國王，金鎊也就隨之更新換代。

在旁人眼中，莎布用的可是五六十年前流通的版本，或許具備收藏價值，但在市面上已經不再流通。

好在，銀行還是有以舊換新的功能，隨便編個祖輩遺產的理由，就以1比1的比率，換到了300鎊。

聞到紙幣上傳來淡淡的油墨味，莎布的思緒逐漸發散。

現在需要做的事情，說多不多，但也稱不上少。

首先是與塔羅會之間的聯繫，莎布不清楚自己何時何地，能否順利的加入塔羅會，也不知道下次塔羅會召開時，自己還能不能通過像上次一樣的辦法，進行“旁聽”。

但唯一確認的，就是在下次的塔羅會上，阿爾傑會更加的活躍。

離開“勇士與海”酒吧時，莎布在其內的窗戶上，留下了些許力量。

一旦阿爾傑念動尊名，她就可以通過鏡面，將力量投影過去。

莎布留下的力量，層次在半神左右，不強，但勝在隱秘。只要不是太過張揚，被值夜者或代罰者的高階執事追查，基本不存在被發現的可能。

其次是這趟行程的終點，廷根市。那裏是原着故事開始的地方，除了主角克萊恩外，還有許多莎布並未謀面的“熟人”。

當然，也有真正的“老朋友”，現在霍伊大學歷史系的教員，阿茲克·艾格斯先生。在遠征軍與拜朗帝國開戰期間，莎布就見過這位死亡執政官。

但說實話，最多只能算是一面之緣。莎布本來就是以侵略者的身份去的南大陸，當時更是只有序列4。如果不是與節制派一起，謀划“靜默之災”重創了縱慾派，或許莎布還入不了這位，冷酷無情的執政官的眼睛。

至於前往廷根會不會因為接近克萊恩，而被寫進“0—08”的劇本，莎布認為有可能，而且可能性還不小，但這也是有利有弊。

路上，莎布就這點做了不少的心理鬥爭。首先，“0—08”本身肯定是不願意被亞當所吸收的，但它作為一件封印物，無法抵擋亞當天使之王層次，所帶來的聚合。

但就像落水的人會拼盡全力自救一樣，“0—08”也會儘可能的書寫巧合，加入變量，以減緩聚合。

在這層條件下，或許未被亞當獲得前的“0—08”，還是和莎布站在同一戰線的，都是飽受亞當迫害的可憐人。

與一件封印物合作，聽上去很稀奇，但莎布也並非第一次，畢竟有着“阿羅德斯”做為先例。

至於“阿勒蘇霍德之筆”的負面效果……那是因斯·贊格威爾該考慮的事情，不用莎布擔心。

因此，莎布需要做的，就從躲過0級封印物的效果，變成了躲過還處在序列5“看門人”層次的，因斯的視線。

這隻要不被“0—08”背刺，基本不存在，除了在因斯眼皮底下，和他的封印物完成合作外，其他的可能。

之所以莎布如此着急的想要尋求合作，原因也很簡單。比起暗處的亞當，明面上的敵人“原初魔女”奇克，才是真正的威脅。

莎布沉睡期間，控制身體的“夏娃”，不知通過何種方式，讓本是序列0的奇克跌落位格，變成了天使之王。

“魔女”途徑的序列0位置空餘了出來，這對莎布來說，本應該是好事。但代價便是多了個本途徑的，對自己充滿敵意，不，應該說是殺意的天使之王。

莎布繼承的“夏娃”記憶里，就有奇克通過剝離了一份序列一非凡特性，以此擺脫了“蒼白之災”所帶來的後遺症。

但序列0真神層次，都不能恢復，天使之王就更加不可能，現在的奇克就是強行讓自己活躍，讓真身行走於大地。

祂的目的也只有一個，殺死莎布·尼古拉絲。

好在，“夏娃”很是給力，在這百年內，躲躲藏藏追追趕趕，這具身體還能醒來，就是奇克尚未能如願的最好證明。

期間，“夏娃”更是抽空，對魔女們進行了傳教，現在的魔女教會已經是兩派對立。和玫瑰學派的節制與縱慾一樣，魔女們分成了禁慾和縱慾。

前者和莎布一樣，通過理智對抗體內慾望，這在之前或許除莎布外不可能有人實現，強行去做大概率會引起失控。但在現在，沒了序列0，單憑唯一性對低序列的控制，讓這成為了可能。但代價，便是“歡愉”及以上序列，消化進度緩慢。

後者守舊，仍然堅守奇克扭曲的理念，她們已經身體力行了魔女的扮演法則，精神上的癲狂，不允許後來者走上更好的路。

這和“夏娃”與奇克的戰鬥誰處在優勢相關，要是天平傾向夏娃，扮演的效果又會是另一副景象。這也是禁慾魔女們信奉的教條，他們終將成為正統。

但莎布長時間的沉睡，讓如今的禁慾魔女們只能在夾縫中求生，處境就和莎布剛到時一樣。

在不清楚序列2“災難魔女”的主材料或是非凡特性的來源前，在無法提升自己的前提下，想要獲勝，就只能儘可能的削弱對方。

讓信仰“原初魔女”的信徒越來越少，對這位瘋狂的天使之王的錨下手，就是現在最好的選擇。

只要順利和“0—08”合作，就能極為隱蔽的，用不被任何人發現的方式，掌控廷根的一舉一動。就算有些不合理的地方，“0—08”也完全可以推到因斯·贊格威爾的身上。

而現在的廷根市內，就正好有着一位會被“原初魔女”看中的人，敵人想做的事情，莎布肯定不會讓祂如願。

在這局與“原初魔女”的對弈中，提前掌控廷根，就意味着佔據了先機。

“特莉絲……特里斯？”

莎布靠住車廂內的座椅，閉目冥想，她曾經使用過的“戲運者”符咒，竊取的正是這段特里斯的命運。

雖然後來騙完魔女之後，符咒消耗光了，命運也被歸還了，但莎布對這位未來的魔女神眷者，記憶十分深刻。

他在“苜蓿號”上，通過“教唆”引發血戰，害死了三分之二的水手。那是個圓臉的、和藹的、靦腆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