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老東西
雖然褪色者那一巴掌偷襲看起來沒有偷走迭卡拉庇安太多神力,但要知道，單是那一手，大概就相當於1個安德留斯的力量單位了！
一旁的狼王：？
魔神的人形是力量的凝結,與真身本體相比，看起來毫不起眼,但實際上濃縮的都是精華。
只要褪色者再想辦法掏這哥們的腰子幾回，【龍捲之魔神】就差不多可以打出BE結局了。
如此削弱敵人、增強己身實力——放在哪裏都是說一不二的獲勝法則！
直到這個時候，滿身是傷的安德留斯也開始動搖了……它從來沒見過也沒聽過吃別人神力的魔神,因此有些忌憚地望着褪色者,希望她能給個合理的解釋。
倒是溫迪,依舊沒有表現出任何的質疑情緒,反而很驚奇地飛在褪色者身旁：“那招是怎麼回事？怎麼就吃起來了！”
褪色者洋洋得意：“是我的獨家秘技！”
溫迪眼巴巴地看着她,向她撒嬌：“能教我嗎？可以嗎可以嗎？”
褪色者想了一下,自己曾經也試圖教給摩拉克斯、若陀龍王他們——但好像沒人學得會，就算硬着頭皮自己學着吃,也多半是毒發送醫生的悲傷結局。
“當然可以。但好像別人一般學不會……大抵是沒有品鑒美食的精神罷了。”
作為熱心的好老師，褪色者如此回答：“不過等回頭要是有空，教你試一下也無妨。”
不遠處被人掏了心窩子的迭卡拉庇安聞言勃然大怒,化作狂風呼嘯而來。
“當著我的面前，還敢害人？！”
——祂已經認為了塔尼斯特是個“壞人”的前提,因此對於她提出的任何不合常理的舉措，全部默認為“禁忌知識”的範疇。
“我跟我朋友說話而已，哪裏有你這老東西插嘴的份？”
褪色者同樣十分惱火，抓住弱小的風精靈溫迪拋出風暴的攻擊範圍,然後自己飛身而上,化身為一頭巨大的漆黑章魚。
呃,說是章魚,這東西的觸鬚比正宗的章魚多出上百條了。
反正一下子就從原本銀鎧黑氅的漂亮姐姐正經形象變成了會讓人掉SAN的玩意兒，人類隊友們紛紛目瞪口呆，不知該如何是好。
甚至有個別人突然大笑大跳起來，亦或者抱住萊艮芬德的大腿不讓他走——估摸着是SC（理智檢定）失敗，一次被扣除了超過5的SAN值，當場發瘋了。
褪色者這“七傷拳”，還沒傷敵就先傷了自己人，只有之前在自家見過章魚（縮水版）的弗萊赫特震驚了幾秒就回過神來，忙着和溫迪救治那些倒霉隊友去了。
在風暴中，狂怒的迭卡拉庇安用烈風撕碎了章魚觸手怪的頭部，一時間黑血噴涌得到處都是。
祂忍耐着掉SAN的惱怒情緒說：“塔尼斯特，你這幅嘴臉真是噁心！”
“沒品味的老東西！我的這具軀體是多麼的柔軟和完美，皮膚濕潤又富有光澤，呈現出高級的墨黑色，從頭到尾都充斥着現代藝術的風格，你根本不懂！就好像你不懂如今的蒙德人民在想什麼！”
——只剩下觸鬚們和半截身軀的章魚褪色者大吼着回敬，下一秒，她身上原本黏糊糊的黑色皮膚上裂開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飛翔的章魚周身上下那上萬隻眼睛一起猛然張開，這麼多顏色黯淡的淡藍色眼珠子齊齊轉動，再次給近在咫尺的迭卡拉庇安造成新一輪的理智值打擊。
緊接着，眼睛們的晶體碎裂，汁液四濺，作為眼睛碎裂的代價就是——這些殘破的瞳孔里迸射出出一道道閃亮恐怖的刀光！
上萬道刀光徹底淹沒了龍捲的風暴，它們是新的“風暴”！
直到這一刻，迭卡拉庇安還是不肯
放棄，祂被刀光砍得向著秘境的下方墜落，嘶吼着掙扎：“不可能！我庇護了他們！蒙德人的想法……我怎麼會不清楚？”
此時那章魚已經化回了褪色者的人形。
這下看起來正常多了，但她同樣任由自己墜落而下，追上迭卡拉庇安，然後一拳砸在祂臉上！
“是啊！你是開闢了蒙德，庇護了這裏的人們！但那已經是一千年前的事情了！”
褪色者的另一拳砸了下去，砸得迭卡拉庇安鼻血狂噴，灑在風中。
迭卡拉庇安的臉都扭曲了，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痛苦：“賤人……”
“你才是賤人，迭卡拉庇安！這上千年的時光回首望去，到頭來——你只是做了一點微薄的貢獻罷了！”
“你竟然敢就這樣躺在功勞簿上享福？現在還敢仗着這點功績跟我大聲嚷嚷！”
“我，【變革之魔神】塔尼斯特……最恨不知變通、固步自封的白痴了！！”
褪色者越說越氣，最後乾脆自己加持諸多重力魔法的威能，提升噸位體重，直接一頭撞在迭卡拉庇安試圖伸出來阻擋她的雙手之上！
轟隆隆！！
兩位魔神的下墜趨勢徑直打碎了秘境的底部，一同砸穿了底下的高塔，砸進了下方的蒙德城邦里。
此時時刻關注進展的弗萊赫特看向溫迪：“我們快去看看！”
“好！”溫迪沒有猶豫。
安德留斯也恰到時機的俯身，對少年說道：“到我背上來，孩子。溫迪的力量所剩無幾了，別浪費在跳樓飛行上。”
“謝了，安德留斯閣下。”
弗萊赫特不跟它客氣，伸手揪住狼王的脖子毛髮，費力地爬上了對方的後背。
安德留斯疑惑：“你好重。”
身上綁着鋼板的弗萊赫特面不改色：“我骨架子比較重。”
是啊，少年詩人天生一把硬骨頭，純鋼的那種。
萊艮芬德和阿莫斯也想過來搭個順風車去看看戰況，卻被狼王嫌棄：“我只接受純潔的孩子到我的背上來。”
感覺被歧視的成年人們敢怒不敢言：“……”
就這樣，一人一狼一精靈跳出了秘境，躍下高塔。
萊艮芬德扭頭看向了站在破碎秘境邊緣發獃的隊友阿莫斯：“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阿莫斯沉默了許久，長嘆一聲，像是夢醒了。
“我果然……從來都沒被祂所看見啊。”
…………
……
痛苦，絕望，憤怒……以及自責。
迭卡拉庇安吃力地從廢墟里爬出來，祂看見了蹲在坑邊上的褪色者正惡狠狠地盯着自己，而狼王則是背負着那少年與溫迪一同輕輕落在地面，十分緊張戒備地看着自己。
但很快，這些敵人都不在這位高塔孤王的眼裏。
祂的眼睛裏，倒映着燃燒的城市，破損的房屋，尖叫逃跑的信徒，那些追殺平日裏作威作福之人的軍隊士兵，哭泣驚恐的百姓……
不，不對。我的城邦，我的蒙德……不應該……不應該是這樣子的！
迭卡拉庇安的眼珠子緩緩地轉向了眼前的“敵人們”。
見他這幅不肯認輸的倔強樣子，褪色者反而笑了，扭頭詢問狼王和溫迪：“你們誰想去割下祂的人頭？”
狼王不吱聲，倒是溫迪說：“是不是太殘忍了，讓祂沒法投胎就行了……”
靠！想得那麼周全嗎？
褪色者被風精靈友人給嚇了一跳。
此時聽到他們議論的迭卡拉庇安動作艱難地站起來，兇狠地說道：“我……烈風的王者，絕不死於他人之手！”
“很好，繼續吹，接着吹，我倒要看看你的遺
言裏會不會全都是吹上天的牛皮。”褪色者輕輕鼓掌。
高塔孤王不搭理她的挑釁言論，而是詢問那兩個傢伙：“倘若我死了，你們要做什麼？”
祂的語氣平和，神態寧靜，不像是戰敗垂死，而是詢問了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問題。
褪色者不假思索：“當然是回璃月上班咯！”
安德留斯的答案也很年輕有為：“我，還沒想好……”
溫迪則是沉默了一會兒，認真地回答：“我會幫助蒙德人重建新家園。雖然我的力量比不上大家，但有一份力，總比沒有好嘛。”
迭卡拉庇安深深地注視着眼前三位同屬性的非凡存在，也沒有點評。最終祂只是後退了兩步，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這方天地。
“看來，我的時代已然過去……記住你們今天的答案！”
祂說道，下一秒，這位向來不苟言笑的古板王者極為難得的大笑着念叨了兩遍。
“蒙德……蒙德！！！”
然後，祂的身形支離破碎，崩解於風中。
一道粗大的龍捲風在原地憑空生成，沒等褪色者等人做出反應，眨眼間，它又消散了。
只是在徹底消散前，這一股異常的狂風吹過蒙德城邦，吹滅了那些建築上的火焰，也吹得人們心頭一痛，像是失去了什麼。
城中還在負隅頑抗的信徒們忽然都感受到了某種碎裂開的事物，他們回過頭，眺望高塔的方向，卻見那塔上的神像墜落，摔在地面，碎成粉末。
“不……王、王啊！”
…………
……
“祂就這樣——走了？”安德留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狼眼睛，“將自己……歸還給天地，意識徹底消散了！”
而且也沒有絲毫的魔神殘渣和怨念留下……這是狼王沒說的話。
哪怕兩者一直敵對，但這一刻，安德留斯是發自真心地欽佩迭卡拉庇安的這份果決和放下。
褪色者摸了摸下巴：“原來如此，迭卡拉庇安其實做好了自殺的準備，避免被我們進行死亡侮辱嗎。”
安德留斯很不滿：“只、只有你！你堅持不懈地在對祂進行死亡侮辱……別帶上我們。”
褪色者冷哼：“哦？也就是說，其實安德留斯你根本沒想弄死祂，對嗎？”
安德留斯尷尬地用爪子刨了刨地面，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也不是，這樣，解釋……”
“安德留斯你面對比自己強的敵人，竟然不是抱着殺死對方的決心！還在那裏猶猶豫豫，優柔寡斷？難怪你到現在都沒正式突破過一次風暴牆！”褪色者大為無語。
狼王您是真的年輕有為啊。
安德留斯惱羞成怒：“那風暴城牆如此——強大，你難道突破過嗎？！”
褪色者微微一笑：“不才，正是在下。弗萊赫特和溫迪都是證人。”
狼王：“……”
對了，他們在這裏拌嘴，怎麼少年和風精靈都不說話？
褪色者一回頭，發現弗萊赫特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半空中漂浮起來的半人高的光繭，溫迪的熟悉氣息從裏面傳出，但那種屬於風屬性的力量感正在一節節地急速攀升！
安德留斯也傻眼了。
更別說璃月來的外地魔神褪色者，哪見過這戰鬥結算的升級場面？
一時間，大家就只好獃呆地圍觀風精靈的華麗升級。
咋回事啊，怎麼狼王被敵人當成沙包暴打，褪色者負責出人出力的狂揍對手——一場戰鬥下來，他們都累得要死，最後好處全給了原本是摸魚小精靈的溫迪？？
……就好像，蒙德這片土地，或者說，迭卡拉庇安，在冥冥之中選擇了自己死後的繼承人是溫迪一樣。
迭卡拉庇安：我就算死了，遺產也不會留給你們兩個混賬！
最終，褪色者感知中，光繭的力量大概提升到了10個狼王單位左右，這風就消散了。
裏面蹦出來的，不再是披着藍白色小斗篷的風精靈，而是一位少年！
他擁有着雪白的巨大翅膀，翅尖漂浮着不明覺厲的金環，碧綠的神紋穿過他赤.裸的胸膛和四肢，周身僅僅穿着雪白的小短褲和更加讓人困惑用途的雪白兜帽和小披肩。
拜託，這披肩甚至沒有超過肩胛骨的長度……
最重要的是這位少年的面容——他長得跟弗萊赫特一模一樣！
只是頭髮顏色漆黑，兩條麻花小辮末端呈現出散發著神力的青藍色。
“你你你……我我我……”少年吟遊詩人都傻了，指着這小精靈的臉，不知道說什麼。
最後，弗萊赫特的所有複雜心情變成了一句情緒崩潰的大喊：“你怎麼穿那麼少啊！！”
“不要在意那種無關緊要的細節，我的朋友。”
而這新生的風精靈——不，祂的位格已經提升——他是“魔神”了。
“我如今的名字是【巴巴托斯】。”這少年外貌的魔神微笑着看着出生入死的夥伴們，“但我更喜歡你們叫回我原本的名字……溫迪。”
“誒嘿！”
說到最後，這漂亮少年還故意賣萌吐舌了一下。
對味了，對味了！褪色者心滿意足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