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潘朵拉的過去

“雖然我也擁有權能，但我可不是魔女教的人喔。”

“誒~是這樣嘛~太可惜了，本以為可以問問魔女教里的生活了呢~”

“那個魔女教……是個什麼樣的組織？”

“新月沒有聽說過嗎？”潘朵拉『咦~』了一聲，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

『太可愛了吧！』

新月咳嗽一聲，拋去腦內不合時宜的想法。

“那是很有名的組織嗎？”

“是喔，那可是無人不曉的魔女教啊。據說是一個慈善組織，但並非沒有條件地施善……總之就是一個非常神秘的組織。”

聽了潘朵拉的解釋，新月已經瞭然於心。

———現在的魔女教，即使沒有四百年後那麼無惡不作，也絕對不會是什麼慈善組織。

既然披着神秘的面紗，就一定有需要隱瞞的部分。

想必潘朵拉也一定察覺到端倪了吧。

…………

徹夜，兩個年幼的女孩熟睡在床上———這對其他人來說是每天的慣例，對她們來說卻是全新的體驗。

新月從床上爬起來，躡手躡腳地走出洞穴。

擁有『虛飾』，『嫉妒』和『強欲』三種魔女因子的他，其實並不需要大量的睡眠。

就這樣，新月走到森林裏，仰頭望着浩瀚的星空。

漆黑的夜空中鑲着繁星點點，忽近忽遠，若隱若現。

多麼美麗的夜景。

然而，那註定是他所不能觸及的存在。那些閃閃發光的事物，一定和他處於不同的世界。

“吵醒你了嗎？”

新月這麼問道，但並沒有回頭。

“不，這不是新月的問題。我在睡覺時會時刻保持淺眠狀態，因此能夠察覺任何的風吹草動喔~”

白金色長發的女孩有些炫耀似的說道。

新月藍色的眼睛轉向了女孩，與她眼中更加湛藍的眼眸相對。

僅從剛才的一句話，新月就能從中體會到潘朵拉這些年來是怎麼度過的。

“這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事情。”

對於潘朵拉這樣本應享受童年的女孩，這份現實實在太過殘酷。

潘朵拉閉上眼睛，輕輕左右搖頭。

“受迫於『福音書』荒誕的記載，莎緹菈從小就受着非同尋常的苦———新月，我想你早就明白了吧。”

新月點點頭，示意她說下去。

“但她的本性過於善良，沒有辦法獨當一面，更沒有辦法發現潛在的危險。所以，雖然很抱歉，但直到剛才，新月，我都一直提防着你。”

“那……”

“不過，那只是到剛才為止。”

潘朵拉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微笑。與四百年後被『虛飾』掩蓋的混濁不同，這是真正發自內心的，真誠的笑。

『好美……』

面前女孩誠摯的微笑，勝過萬千秀麗的風景。

想要保護她，想要守住這樣的笑容。

新月的內心這樣吶喊着。

“吶，能聽我講個故事嗎？新月。”

潘朵拉走到他的身邊，在他身旁坐下。沒有等新月說些什麼，她便自顧自地繼續下去。

“從前有一個女孩，生活在一個思想守舊的村落。雖然稱不上大富大貴，但至少能夠保障衣食無憂。”

“但是，女孩並不滿足於此。她從小就聰慧過人，發現了村莊隱藏在和睦面具下的真面目。”

“對那個村落的認知越深，女孩就越發失望。但她把那份失望埋藏在心底，並這樣渾渾噩噩地度過了一日又一日。”

“直到那一天，女孩發現許多村民都聚集在一塊。出於好奇心，她也湊上前去，卻看到了一生都難以忘卻的畫面。”

“幾個男人對着另一個女孩大聲辱罵，甚至還向她丟水果。圍觀的人們沒有一個為女孩發聲，反而是冷眼旁觀。”

“這一幕對女孩的打擊非常之大，她極度憤怒地想要出聲制止，但理智在最後一刻阻止了她———如果那時她站出來，等待她的是怎樣的後果，已經不言自喻了。”

“但女孩也沒有勇氣繼續圍觀，她飛快地跑回家裏，詢問父母是怎麼回事。”

“那一刻，她才發覺，父母的態度和那些人是一樣的。”

“發現這個事實的女孩終於無法忍受，最終絕望了。沒有人能理解她……沒有人……和她有同樣的想法……”

說到這裏，潘朵拉開始抽泣起來。

“潘朵拉……”

“後來，女孩搜集稀缺的材料，打磨出了一把鋒利的刀刃……”

“不，別說了，潘朵拉……”

“女孩用它……親手殺死了自己的……親生父母……”

講到這裏，潘朵拉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如洪水決堤般噴涌而出。

她靠在新月的肩膀上，堅強的形象轟然崩塌———但此刻的潘朵拉也顧不上這些。新月把她擁入懷中，撫摸着她白金色的秀髮。

“新月，我很感謝你……謝謝你能救我，謝謝你能理解我，謝謝你能認同我……真的……真的非常感謝……”

這一刻，女孩對眼前的少年，第一次萌生出了奇妙的感情。

新月懷抱潘朵拉的手緊了緊。

為什麼殘酷的命運對那些雞狗不如的人類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卻向兩個純潔天真的女孩無情地伸出了魔爪？

但是，無論如何，新月都不會讓這樣的命運延續下去。只要有他在，就不會允許她們受到傷害。

此時此刻，新月立下了誓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