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章再見神子
和心海說的一樣，熒在八醞島西南部的臨海山崖下找到了邪眼工廠的隱秘入口。裏面還有不少的守軍，愚人眾們試圖阻攔這個橫衝直撞，完全不認識，什麼話都不說上來就砍的黃髮毛孩，不過他們很快都被熒的怒火化為了灰燼。
順着通道一路向里，熒殺到了盡頭，從不同的房間裏拿到三枚鑰匙后，用力撞開木門，這是一個完全封閉的房間，紫色的煙霧從牆壁下方的許多方形氣孔湧出，瀰漫在空氣中，煙霧緊緊包裹着熒，讓她感到一陣頭暈、無力，但還是握緊了手中的無鋒劍，迅速幹掉了裏面的愚人眾。環顧四周再也沒有活物，本以為就此結束，一陣掌聲，伴隨着陰柔的人聲在黑暗中響起。
“沒想到你們能找到這裏來，做得不錯嘛。”帶着一頂去掉面紗的帷帽的男孩從陰影中逐漸出現在熒的視野里，熒很快看清了他清秀的面龐，看來他並不打算隱瞞什麼。
“你是愚人眾的執行官，跟女士、公子他們一樣嗎？”
“女士？公子？哦……沒想到你已經見過我們最不可靠的兩位同事了。我是愚人眾執行官第六席，散兵。很高興見到你，大名鼎鼎的旅行者。這麼狼狽地過來找我，有何貴幹？”
“是你們製造的邪眼……！”熒怒目圓睜，眼中迸發的怒火恨不得頃刻間將散兵燒為灰燼。
“噢，原來是說這件事啊。你們似乎搞錯了一點。我雖然站在這裏，但也只是代為執行計劃而已。主謀當然另有其人了。不是很能幹嗎？盡情去找吧！”散兵的語氣里充滿了輕佻與挑釁，“才這點小事就被激怒了？沒想到你這麼不堪一擊啊。”
“你竟然說這是小事……”派蒙臉上寫滿了驚愕，對於散兵說的話感到不可思議，原來人命在他的眼裏猶如草芥。
“難道不是嗎？在這浮世之中，人命如同草芥一般。沒有邪眼，他們也樣會死。至少，邪眼還給了他們實現願望的機會。眼狩令的價值，你們真的了解嗎？當初促成這件事花了不小的力氣，自然是因為它有利於我們。不過現在看來，一切都很值得。製造紛爭，為推廣邪眼鋪路，讓力量自行吸引追尋它的弱者……只需要一點點代價，就能得到掌握世界的感覺。用性命換取無上之力，挺划算的不是嗎？”
“眼狩令是你們促成的？難道說，你們從一開始就……”熒震驚了。
“稻妻的外側看起來十分穩固，但內側……充滿了留給我們的機會。稍加力氣，就能從內部攻破。永恆可以把時間拉得很長，然而，其間每一個節點都會變得無比脆弱。就像你在反抗軍的朋友一樣，無論怎麼努力，都不過是徒勞。如同水中泡影，絢爛的同時，便會迎來毀滅。越是失去就越想得到，越是無能就越要掙扎!哈哈哈，這種鬧劇真讓人開心啊。”
“哲平他……”提到哲平的時候熒只覺的心口憋着一股怒氣，在蒙德的時候他們勾結舊貴族妄圖推翻騎士團，在璃月他們可以不顧普通人死活釋放出來魔神奧賽爾，在稻妻他們乾脆把民眾變成了一堆堆用來消耗獲得利益的炮灰工具。
哲平只是這萬全人當中的一個人，但是又有多少像哲平這樣的人不得不捲入其中，他們想要的僅僅只是一個安寧的生活環境而已，一群只想平靜生活的普通人被迫捲入了一場和他們無關的紛爭，他們純真的願望變成了愚人眾被煽動扭曲讓他們忘了原本的初心，他們的熱血和保護家園的決心被人曲解利用變成了相互征伐動力和理由，最終開始的願望被邪眼所扭曲瘋狂吸收宿主的生命達成不可告人的目的最終變成了別人手裏面的棋子。在這些高高在上的執行官眼這些或許只是一場戲劇一場演出而已，他們能享受普通人在站在當中的無奈和絕望最終被斜眼吸干生命願望未盡的不甘，然後開懷大笑嘲諷着別人，你的能力只有這樣，你怎麼努力都沒用就算是給你邪眼了結果依舊如此，然後轉手拿着它再去禍害別人。
顯而易見，散兵的一番嘲諷激怒了熒，讓熒喪失了理智，內心充滿了憤怒與仇恨的負面情緒，現在它只想立刻殺了這個讓她厭惡的執行官為哲平報仇，這也導致她完全忽略了對於周圍環境的觀察，憤怒也很好的掩蓋了周圍這些紫色霧氣對精神的麻痹。
散兵對於正在衝過來的熒倒是一點也不在意，一臉淡然的表情連想要稍微移動身體避開攻擊的動作傾向都沒有，就在她沖向散兵，佩劍斬落馬上就可以讓散兵身首異處之時，長時間受到紫霧的影響顯現了出來，劇烈的頭疼讓她不得不停下腳步，甚至都沒法握住手中的佩劍，想要殺死散兵變成了無稽之談。
“喂！熒，你怎麼了？快冷靜下來啊。”這是熒在昏迷之前聽到最後派蒙說的話。
“沒錯，就是這樣！憤怒吧，憤怒吧！憤怒對這座工廠里的魔神怨念來說，可是最好的食糧，哈哈哈！”散兵臉上露出瘋狂的笑容，神經質的開始大喊。
“喂，那邊的，心裏問題兒童把你笑聲收一收。聽我說，這女孩還有這個小精靈，我要帶走的，如果你不同意我就馬上讓你那張該死的笑臉變成哭臉。”羅斌一邊說一邊從周圍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啊，又是從哪裏來的無名小卒，想救她？那就拿你的命來換唄。”
來人衣着奇特，帶着奇怪的眼鏡，應該也是個外國人。他沒有神之眼，也沒有受到魔神怨念的影響，但散兵對此不感興趣，他相信眼前的人很快就會成為下一個熒。
“命？我很好奇你有那個能力來拿嗎？人我要帶走命我也要帶走。”
“哦？那就來試試吧。”散兵玩味的笑着，在一陣濃霧飄過後，他消失了原地，隱去了身形。
“哇！小心！他藏起來了！”隨着怨念變濃，能見度已經降到了半米左右，害怕的派蒙不得不抓住羅斌的衣服。
“放心，該小心的，是他！”憑藉著天上提供的熱成像和生物信息，散兵的一舉一動全部顯示在羅斌的戰術眼鏡上，原本在散兵的計劃當中是一場奇襲，但是在羅斌看來他的行為和裸奔沒什麼區別，找准位置后，他迅速轉身，用力揮出一拳，將企圖偷襲派蒙的散兵撂倒在地。
被撂倒的散兵迅速爬起來，但刺眼的亮光穿透紫霧，一陣熱流射穿了他的肩膀，留下了燒傷的痕迹和持續的刺痛，是火元素？不，這明顯不屬於任何一種元素攻擊，至冬國製造的火元素槍射速沒有那麼快，也不會傷到他。
“這不可能……！”濃霧散去后，散兵的狂妄也隨之消失殆盡，自己竟被一介小人物擊敗了，“你到底是誰？”
“我？我當然是你說的不知道哪來的無名小卒啊！”
“不可能！”聽到殘次品三個字散兵瞬間破防，不受人控制的憤怒湧上心頭，原版驚愕的面龐變得異常猙獰扭曲，羅斌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目光當中蘊含的恨意和殺意。
“不可能！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散兵目眥欲裂，全身不受控制的因為憤怒在顫抖。
“你不需要知道，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剛剛那只是警告，下一次就是那了。”羅斌瞄準了散兵的額頭，“我現在的目標不是你，識相的話，快滾吧。”
“你給我等着！”望着那壓迫力十足的黑色物體，散兵見勢不利，只能選擇背負屈辱離開。
羅斌就這樣把熒背回了神明大社，看着逐漸蘇醒，還在迷迷糊糊之中的熒，神子的屑性大發。不過在那之前，神子已經把神之心送給了羅斌，任務算是在意想不到中完成了。不過既然來了，還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他也不着急走，至冬國那邊還沒拿到手，那就好好解決一下當地的問題吧。
“跟着我說，三二一，一二三，啊啊，快一點。”
“三二一，一二三，啊啊——”熒睜開眼睛看到了八重身子一臉玩味的表情。
“嗯嗯，不錯不錯，說明至少腦子目前還是沒什麼大礙的，嗯……好不容易把你這個像是嵌在了地里的小傢伙給撈回來，要是壞掉了可就太可惜了。”
“唔，從一開始我就想問，神子，你的談吐舉止和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怎麼完全不一樣……”
“是嗎？可能是屏退了其他那些巫女們的緣故吧。而且，我直都是這個樣子哦？人們所展現出來的，從來都是自己想展現出來的面，這點我可清楚得很。所以，不論哪一面其實都是真正的自我，只是人們總喜歡無意義地去定義罷了。在這姑且屬於人類的社會裏，我也不過憑自己興趣照做而已。”
“我……好像沒聽太懂。”
“呵呵，多多研究人類吧，小傢伙，你也會明白的。”
“你究竟是如何……”熒想知道，羅斌是如何擊敗散兵的。
“是呀！我當時什麼也沒看清，最後就看到那個叫散兵的貌似很痛苦。”
“我……”
“呵呵，是我交給他的秘法。比起思考這樣的問題，你更應該好好想想該怎麼回報我……不是嗎？還是說，你的腦袋迴路，果然還是出了些問題呢……”神子巧妙的轉移了話題。
“非常感謝你，八重神子大人。”
“倒也不必這麼鄭重就是了，我需要的是你的行動，呵呵。你現在……還在惦記邪眼的事，是吧？”
“沒錯……”
“這點放心好了，我來的時候，心海也帶手下來清剿了，她還向全軍頒佈了嚴肅的軍令，禁止邪眼的使用。散兵也不會在受傷的情況下，還替他的同僚做些頑抗。”羅斌解釋道。
“唉，要是有時間，真想看看那些愚人眾大吃苦頭的樣子……做得可真不錯啊，名為珊瑚宮心海的女人，好想當面再跟她好好聊聊，只可惜……信仰分歧真是礙事。”
“礙事？你可是鳴神大社的宮司呀！”
“好了，告訴你這些只是為了讓你放心，然後專心替我辦一件事。”神子顯得有些不耐煩了。
“什麼事？”
“你……見過她了吧？”
“你是說雷電將軍？”
“我說的，不是那個人偶，我是說，你應該見過那個她了吧？”
“你是說……”
“嗯，為了維持自我，而在一心凈士中進行着無窮無盡冥想的，真正的雷電將軍，其名為影。”
“儀式上出現的只是人偶，而真正的雷電將軍是旅行者後來見到的那個？也就是說，當時變換過的不只是戰場，連對手也換過了？”
“我也留意到過一些微妙的差別……”熒回想起了之前的戰鬥，空間裏的雷電將軍並沒有像外面的將軍那樣無情。
“這才是那位雷電將軍的永恆啊。在追求這個國度的永恆之前，勢必自己要先觸及永恆才是。”
肉身終會歸於塵土，那就由人偶之身來替代。精神亦難逃磨損，影便將意識寄宿於佩刀之中，用冥想來規避一切紛擾。
羅斌默默聽着描述，他大概能想到了，雷神用刀劃開的那個空間就是一心凈土，即是與她的內心世界一樣的空間，一般只容許自我的存在。影將自己封閉在自我的世界裏，外部的繁雜都交給那個只會不顧一切奔向永恆的人偶來處。在他的視角看來，這就是在逃避現實，置稻妻人民安危於不顧，要是見面了，必須說道說道。
“這就是影摸索出的永恆之道。”
“鍾離也談及過磨損。”
“你說的是摩拉克斯嗎？許久不見，原來璃月的神做出了這樣的選擇，果然是位有趣的神。”
“不過雷電將軍這樣做，好像確實可以避免鍾離那樣的問題……”
“呵呵，可是，她的做法不也很像是發脾氣把自己關在屋裏的孩童一樣嗎？而且她所謂的永恆，也早已變成了她自己以為的永恆了。說到底.不過是在害怕失去而已……”
“那麼你需要我做什麼？”
“其實……你我立場一致。你想要拯救眼狩令之下的稻妻子民，我也一樣，只不過順帶還想拯救一下這個國家，也拯救一下她而已。而關鍵就在於既然一心凈土也代表着影的內心世界，那麼在那裏擊敗她的話，就有着扭轉雷電將軍意志的可能。”
“這就是你想到的，廢除眼狩令的方法？不是靠言語駁倒她，也不是借用反抗軍的力量政變，而是……直接扭轉雷電將軍的內心世界？”
神子的辦法雖然很難實現，但比前兩者有效，儘管反抗軍打到天守閣門下，也沒可能抵擋雷神的全力一擊，靠語言駁倒那就更不可能了。不過想要扭轉影的內心世界，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理解得很快嘛，總之，這是稻妻墜入黑暗的永恆之前，唯一還趕得上讓它重新走上正軌的方法了。”
“可是為什麼……”熒很疑惑，為什麼偏偏選中了她。
“你還沒意識到自己的特殊之處嗎我說過，一心凈土一般來說是只容許自我存在的空間，而你可以出現在那裏就證明她對你有着足夠的興趣。或許，她也從未見過對永恆來說顯得如此不穩定的個體吧。”
其實還可以黑進去，早在羅斌救托馬和熒時，天上就已經通過雷神打開的通道，確認並解析了影所在的空間位置，這對人類來說比用時空漩渦建立起折越隧道還要簡單。
“沒有其他人進去過嗎？”
“從那個永恆的信徒開始封閉自我時起，從來沒有過，甚至沒人知道那個空間裏究竟是什麼樣子。你的存在不僅是契機，更是鑰匙，你果然沒讓我的期待落空啊，小傢伙。”說罷，神子轉身就走。
“欸，你怎麼就走了？要去哪裏？”
“反雷電將軍特訓啊，我可是為你精心準備的，快跟上來吧。”神子側過身向後邊愣在原地的熒招了招手，但羅斌還是不為所動，“你不來看看小傢伙怎麼表現嗎？”
“我想等會兒去整點吃的。”
“那幫我帶一份繪里香的油豆腐。錢算你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