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神之宮

奧爾福德在大學的第一天差點把自己所有的私房錢都賠出去。

其實原因也就是他去了一趟學院的小店，然後被震驚了。

小店裏除了宗教所用的祭祀用品和各年級的教材外，還有很多深受年輕人喜愛的小物件。奧爾福德隨意拿了一件起來看看，發現是一條赫爾斯王國進口的絲緞領帶。墨綠色領帶上燙金印着暴風之眼和風語薔薇，一看就知道出自於信奉風神的商人之手。

奧爾福德一時語塞，又去看了看領帶的價錢，這一看，差點讓他當場昏倒在小店的大理石地板上。

一條領帶，六金十五銀錫？明明可以直接搶我的錢的啊，他居然還送我一條領帶？

他看着這條抵得上他兩個月生活費的領帶，欲哭無淚。

這個時候，奧爾福德感覺肩膀被輕輕拍了一下，他扭過頭去，一個和他年紀差不多大的栗色頭髮的少年站在他身後，用手指指了指奧爾福德手裏的領帶。奧爾福德轉過身，手裏捏着那條領帶。

“您很喜歡這條領帶嗎？我看您拿着他得有十多分鐘了。”

少年開口詢問他，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奧爾福德撓了撓頭，看向別處去，推了推鼻樑上的單片鏡把領帶塞給他。

“也不是很喜歡，如果你要的話就給你好了。”

被看穿心思的奧爾福德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剛才那個自己，尷尬得讓他忘記使用敬語和陌生人聊天——如果被奈樂知道了絕對會死吧！

少年樂呵地笑了笑，把那條領帶拿走了，還不忘塞給奧爾福德一個包裝好的盒子。

“那麼作為交換禮，這個就送給你了！還有，我的名字是尤利烏斯·納達雷維奇。”

奧爾福德低下頭去看懷裏的包裝盒，發現是一對紫水晶袖口，總之看上去價值不菲。奧爾福德咽了咽口水，覺得有錢人都這麼任性嗎，至少需要三十金幣的袖口說送就送嗎？

搖了搖頭，在小店裏隨意逛逛后買了一堆也許根本用不上的草藥和儀器，差點把自己的私房錢都賠進去。奧爾福德只覺得欲哭無淚，攥緊了手裏僅剩下的幾塊銀錫，把他們收進錢夾。

那麼接下來是去教堂看看，然後找一找公告欄，看一看自己被分在哪一個班級里。奧爾福德快速過了一遍計劃，向一個學長問過路之後沿着一條小逕往學院深處走去。

學院的最深處是一片棲夜花花圃，月亮女神的教堂就躺在花圃中央，說是教堂，不如說是小型的宮殿。漆黑的房屋被墨綠色的藤蔓爬了半個，隱隱約約透出彩色的玻璃花窗來。奧爾福德折了一朵棲夜花——白色的四瓣花朵，花芯是黑色的，花瓣上還有金色的紋理，帶着一股濃烈但不使人暈眩的香氣。他帶着這支花走進了教堂。

教堂這個時候沒有人，就連打掃的工作人員也不在。奧爾福德作為無信仰主義——萊格羅斯家本信仰的烏特蕾絲在老萊格羅斯病故后就捨棄了。他一步步走向教堂中央矗立的女神神像。*

女神庫拉奈因特姆的面容和祥，雙眼被印有月亮花紋的眼罩覆蓋，技藝高超的匠人將冰冷的大理石雕刻出一種柔和之感，女神的一隻手舉着一個天平，另一隻手握着一把長矛，身上有着各種形態的月亮印記。

奧爾福德覺得女神正在透過冰冷的岩石注視着他，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他將手裏的棲夜花放置在雕像的底座，硬着頭皮去念底座上鐫刻的瓦爾基語。

“月亮的母親啊，

裁決的女神啊。

願您永遠庇護着您的孩子，-讓那刺眼的太陽不再侵蝕我們。

願您抵禦那邪神的侵擾，願我們的祈禱能增強您的力量。

願您的天平裁決罪人，願您的長矛刺穿他之胸膛。

庫拉奈因特姆長夜明月！”

也許是奧爾福德的錯覺，他總覺得有人在暗中注視他，不是女神，而是其他人。他不敢多想，匆匆離開花圃去尋找公告欄。

奧爾福德在公告欄上找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名字。

【A·萊格羅斯一年級初等鍊金術士B班】

然後他又碰到了在小店遇到的尤利烏斯，一掃名單，發現兩人在一個班裏。

“真是有緣啊，萊格羅斯先生。”

尤利烏斯對有着金色長鬈髮和鳶尾色雙眼的奧爾福德這麼說，被奧爾福德生硬的轉移了話題。

於是他看見奧爾福德直徑走向一邊的兼職招募欄，撕下幾張收好。

他很缺錢嗎。富家子弟尤利烏斯不解。

當然，貴族是體驗不到中產家庭精打細算的生活的。奧爾福德與尤利烏斯告別，看了看鐘樓的時間——現在走路回家也是個不錯的選擇，還能順路去一趟市場。

有點想吃古德曼街雅德松夫人的咸司康了…不對，這種事情還要看買完菜還有沒有餘錢！

奧爾福德有些惱怒。

————————————————

*烏特蕾絲：天空之神，大地之神的妻子，孕有兩個孩子——火神蒙特斯和戰爭女神厄洛穆。但在一次神戰中烏特蕾絲因隱藏邪神化的厄洛穆而被剝奪了十大主神之一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