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真正的受害者（哈利場合）
時間飛地一般過去了，學生們依舊在熱烈地討論比賽可能的進行方式，魔法世界裏頭最不缺少的就是偶爾出現的驚奇點子。
什麼樣的奇思妙想都可能發生，這讓人們期待。
可惜的是，課業不會因為霍格沃茲主辦盛大的交流賽而變得輕鬆。
距離比賽正式開始的時間還有很久，交流校的學生不得不和同年級的學生們一起上課。
霍格沃茲在六年級之後上的都是選修課，原本是要求通過了學業考試、取得一定成績的學生才能報名的。斯內普的課程要求又一向很高，提高班沒什麼學生。
突然加進來的幾個人就顯得格外顯眼。
但出乎意料的順利，沒有克勞尼亞想像當中的那種來自異國他鄉的外校生和不好相與的老蝙蝠大戰三百回合這樣的戲碼。
學生們很尊敬他。
說到這個問題，洛倫茲的回答是，讓全歐最厲害的魔葯大師為他們上課已經算是暴殄天物了。
他們甚至認為應該聘請專門的魔葯教授來教授低年級的課程。
克勞尼亞不置可否。
平安無事的幾天過後，克勞尼亞在一邊煩惱地思考關於魔法契約問題一邊玩她的象形火焰魔咒時，哈利·波特終於姍姍來遲。
藍色的火鳥正嘗試走在草地上而不把腳下的東西燒着，看上去像一隻剛學會走路的雞，爪子抬的老高。
看到有人來，鳥不高興地用它火焰做的喉嚨發出難聽的嘯叫聲。
“嘭”地一聲，它氣成了噴射而出的火星，有點兒像特別的煙花。
火星濺射的到處都是，很快把四周點燃了。
淺藍色的火焰濺射到空中，隨着它們的侵染，周圍開始燃燒。
但很快，那火焰藍色慢慢變成了正常的橙紅色。
火苗們飛躍而起，聚散到空中，像乖順的火焰精靈。
克勞尼亞專註地盯着眼前的一切，將它們在手裏熄滅。
哈利看着跳躍的，活潑的火焰熄滅在女孩黑色的眼睛裏。
等她看過來時，他又不由自主地挪開課眼睛。
克勞尼亞最近沒戴她的手套，通常那副手套與她形影不離，現在不知道去了哪裏。焰在她白皙的手掌上沒有留下半點痕迹。
哈利垂着腦袋，看向自己面前有點兒被燒焦的土地：“我打擾到你了嗎？”
“沒有。”克勞尼亞回應地很快，似乎這個問題不需要任何的思考，“我還想着什麼時候去找你。”
“我真的沒有把自己的名字丟到火焰里，你知道我的？”
“我知道。”克勞尼亞說。
是一個期待的答案。
哈利是鬆了一口氣。
他想了很久，就像最開始奇洛死在他的手上時，他感覺自己今日和當初一樣惶恐。
他害怕被人說自己是搶了自己好友的名額——克勞尼亞是萬眾所歸的勇士，但是她卻落選了。
選上的是他這麼一個名不經傳的小人，甚至熬不好魔葯，學習也沒有赫敏厲害。
克勞尼亞年紀輕輕就已經是決鬥俱樂部的評委，甚至已經不需要參加這種小型的校內比賽來證明自己的能力。
偶爾和弗利維教授的表演賽俘獲了所有年輕人的心。
哈利心中唯一升起的一點兒歡喜，就又被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壓了下去。
他怎麼能不被討厭呢？他甚至不知道怎麼面對她。他好像怎麼努力，都很難抓住她的影子，雖然她一直都有求必應，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在他的身邊。
那麼，他能為她做些什麼呢？好像什麼也沒有，她並不像哈利·波特需要她那樣需要哈利·波特。
他只會給她添麻煩。這個認識讓哈利感到沮喪，這樣的事實，比自己沒通過考試，被斯內普扣光格蘭芬多的所有的寶石，羅恩的不理睬還要令人難過。
難道她不會有不滿和憤怒的表情嗎？一想到他有一絲的可能性會面對這樣的情況，他就難過的想哭。
哈利·波特沉默地站在那裏，開始在想自己這麼衝動地前來是不是一個錯誤。
斯萊特林們討厭他，惡狠狠的眼神環繞在他的左右，經此一役，似乎整個學校裏頭的人都用着不友好的視線看向他。
惡毒地想，會不會這裏頭可能會有克勞尼亞的受授意？她也討厭他了，所以才會...所以他才不敢，他不想讓自己生命當中最早出現的這一束光芒因為這些糟糕透頂、並不是他做出的事情而暗淡下去。
升上霍格沃茲之後，他們早就不像當初那樣親密了。學院讓他們彼此分割，和羅恩、赫敏相處的時間比他們之間在一起玩鬧的時間加起來還要多出好幾倍。
如果是這樣，連和他朝夕相處的羅恩·韋斯萊都會大張旗鼓的討厭他，他憑什麼要求一個被他屢次打擾的人不討厭他？
他是哈利·波特，什麼都沒有的哈利波特，所謂的巫師世界的救世主，但是卻不被自己好朋友認可的救世主，沒有爸爸媽媽的救世主。
他憑什麼要求一個被搶奪了機會的人喜歡有利益衝突的他？
就算，就算這些事情都是非他所願的。
“我很抱歉...有這樣的事情發生。”總是說著不是我的錯的哈利·波特在這兒說出了事情發生以來的第一個對不起。
“停下。”克勞尼亞打斷了他，溫暖的黑色眼睛透過橫欄在他們彼此之間的、垂落下來的枯枝看過來，“你沒有錯。”
哈利也是這樣想的，但是他就是忍不住的想要說些什麼。他忍不住地想要道歉，突變的環境讓他感到不安。
空氣中瀰漫的那些氛圍讓他好像又回到了從前令人討厭的日子。
“可是...我...”
“你可以多為你想一想，哈利。”克勞尼亞低聲說，“這件事的受害人是你，哈利，三強爭霸賽多麼的危險？每次死去的人比參加人數的一半還要多，你才十四歲。”
“有什麼人想要你去死呢？”
讓一個弱小的、還沒有成長起來的巫師去死。誰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又有誰有能力繞過鄧布利多的魔咒，欺騙火焰杯這個古老的魔法道具，讓他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哈利的眼睛裏面不自覺地蓄滿了淚水。
就連鄧布利多第一時間也是這樣質問他，問他有沒有做出那樣的事情。
在這之後，他除了承擔驚慌失措的喜悅以外，還要想着如何面對接踵而來的兄弟反目、學院仇視。
沒有人和他面對面說一句：“這不是你的錯，你才是受害者。”
這太不可思議了，但是事實就是如此。
不對，還是有一個人在為他說話的。哈利想到那位外表醜惡但是內心善良的黑魔法防禦術課程的教授。他甚至說出了和克勞尼亞差不多的話語。
他也站在他這一邊，但是他不認為他或許需要一個安慰，他為他對抗那些其他學校的老師的惡言。
哈利撲到克勞尼亞的懷裏，就像小時候的無數次那樣。
“我真的好委屈。”他說，“羅恩不相信我...我們認識了那麼久，他一句話也不和我說，我真、我真生他的氣，我和他那麼好。”
“但是我想，赫敏站在你這一邊，對不對？”
哈利點點頭，毛茸茸的頭髮蹭着她的脖頸，讓她覺得痒痒的。哈利還沒有長高，克勞尼亞學着費澤倫的手法把他半托起來。
可惜人的力量沒有馬人的那麼那麼大，她放棄了魔力加成，只是半摟着他。
“一定還會有其他的人相信你的。”克勞尼亞安撫他，學校裏頭不同的聲音有很多，這次卻格外的劇烈。
連拉文克勞們也對此深有意見，這裏頭確實有她的原因在裏面。
有人為她打抱不平，即使拿走這個名額的人和她所交甚好。
“有的人並不是不相信你，哈利。”克勞尼亞說，“至少高年級的學生們不會這樣想，大家只是剛好找到了一個發泄口。”
誰不想要一個榮譽，代表自己的學校參加一場無與倫比的比賽？甚至有人因為落選而哭了，他人的成功——特別是比自己還要弱小的人的成功必然會招徠妒忌，讓落選的人痛苦。
其實哈利也明白，所以他不止是傷心，甚至很憤怒。
有人拿着這樣的事情來激怒他，在他面前喋喋不休的說，好像他撞了大運。他有過開心嗎？當然有，他也想爭光。但事情發生的當時，縈繞他的是不可置信和震驚，還有巨大惶恐，高興只有那麼一絲，可以被其他洪流一般的情緒沖的一點兒也不剩。
克勞尼亞不知道鄧布利多在想什麼。
她當然也不覺得哈利·波特在這樣一個神秘人大張旗鼓昭示自己存在的年度里再把哈利·波特拉進一個死亡率奇高的比賽里。她沒法理解這樣的事情，但鄧布利多不是一個瘋子，他總是有自己的考量。
但他卻沒有告訴她，自己究竟在考量什麼。
他沒有任何的指示，那所有人都只能按照自己的意願順其自然。克勞尼亞有點兒不悅的想。她討厭這種失控的感覺。
“你和小天狼星說了嗎？”
“說了。”哈利說，“根據之前小矮星的供詞，他去阿爾巴尼亞搜尋伏地魔的蹤跡去了。聽說了這件事情，他火急火燎地想要趕來，我想或許過些日子...”
馬叫聲打斷了他們，一輛米白色的馬車停在了大門的正中央，這麼派頭的出場，一般只有魔法部的人。
一隻腳從馬車裏頭踏了出來，皮靴上的帶子黃黑參半。另一隻腳站在地面上，只能看到是沒有被塞進皮靴的褲腳，上頭佔滿了泥巴，紅黑的經典配色。
“不會吧...”哈利又驚又喜地背過身子，探頭去看那個方向，“不會這麼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