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雲漠山莊
“山雞跑了？”張漠皺眉。
“狗哥。”
“別叫我狗哥，我現在已經改名張漠，以後大家可以叫我漠哥。”
“是，漠哥，我們過來的路上，山雞說他褲子濕了，回去換條褲子。”
“哦？那就先不管他了。”張漠便沒再把這事放在心上。
雲微給張高、張冷、鐵牛，還有其他十幾個受傷的潑皮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勢后，向張漠點點頭。
張漠走到中間的大椅子上坐下，開口道：“從今天起，你們都歸到我手底下，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但是以後，我要定新的規矩，跟以前完全不一樣。”
眾潑皮歡呼一聲。
“今日起，我們不再叫狗幫，改名雲漠山莊，以這片山嶺間的十八個村莊為地盤，經營木具生意。”
雲微白了他一眼，道：“你先斬後奏，把咱倆的名字糅合一起，可沒問過我同不同意。”
張漠訕笑道：“那雲微真人可否同意？”
雲微哼了一聲道：“即便我對名字沒有意見，你這木具生意又如何做來？”
張漠微微一笑，稍稍靠近雲微，悄聲道：“之前跟你和你師父提起的一千年以後的那個我，有個鐵匠石匠木匠樣樣精通的老爹，這也是我為啥選擇做了個機械工程師的原因，打小熏陶的。”
“啥叫機械工程師？”雲微詫異。
張漠一愣，嘆口氣道：“以後慢慢跟你解釋。”
此時眾潑皮已經從張高張冷口中，知道了雲微的性別和身份，見兩人竊竊私語，都知趣地避開，不敢出聲打擾。
張漠宣佈完山莊發展方向，又將三十多人，按照對他們性格的了解，進行詳細分工。
這些潑皮雖然都沒幹過什麼正經事，但總有幾個可造之材，只是以前沒有發掘的機會而已。
雖然潑皮們對自己這幫人突然改邪歸正有點不適應，但田鼠的慘狀和鐵牛的傷勢，都讓他們生不起反抗的念頭。
張漠按照書上學來的模式，將整個幫派劃分為莊主、堂主、香主的三個等級。
莊主自然就是張漠，雲微設為軍師。
下設兩個堂。
治軍堂，堂主張冷，負責日常訓練、守衛和對外戰鬥，下屬十五人。目前沒有充足的人才，只有湊數的潑皮，所以教官由雲微暫代戰鬥指揮由張漠暫代。
經濟堂，堂主張高，負責運營木具生意，下屬二十人。因為潑皮都不識字，掌柜和文書都由張漠暫代。
自己最信任的兩個小弟當堂主，這算得上是任人唯親了，不過很適合現狀。
每個堂下面又暫設兩個香主，將人手大致平均分配。
粗略的組織框架就這麼搭起來了。眾潑皮見張漠安排的頭頭是道，從容不迫，漸漸開始有了信心。
狗鼠兩個幫派這些年的積累不算太多，大都被揮霍掉了，不過採買工具的錢還是有的。
很快便置辦起了伐木用的鋸子斧頭，運輸用的牛拉板車，打制木具用的刨子鑽頭鑿子等。
附近的村民見這些潑皮不再鬧事，反而忙忙碌碌地干起了體力活，大為驚訝。
打聽之下后，很快便有村民選擇加入，想要利用農閑時節賺點外快。
雖然更多的村民對這個潑皮組成的雲漠山莊仍然報有戒心，仍然在一個月的時間裏，得到了三十多人的加入，其中不乏熟練的老木匠。
人手得到了極大的補充，張漠精神振奮，將這些人編為臨時工，準備考察幾個月後再正式收編一部分。
張漠趁着閑暇時間，將這附近十八個村子的里正挨個拜訪了一遍，表明自己所屬一幫人棄惡從良的善意。
這一片的鄉親們這些年來受狗鼠兩幫禍害不淺，眼見他們主動從良，里正老爺們雖然心中猶疑，更多的仍是驚喜。
一個個滿口都是“浪子回頭金不換”，對張漠進行嘉勉，聽聞他們要做木具生意，並不去爭田產耕種，更是放下心來，許下很多關照的話來。
一個月後，第一批木具，由治軍堂堂主張冷帶隊押運到西嶺縣出售。
這批木具分為家用桌椅和耕種用具兩大類，都是體積偏中小的純木具，沒有製作馬車等大型鐵木混合器具。
因是剛開張，各方面的路子還沒打通，是以張漠和雲微隨車隊一同前往。
治軍堂連同堂主，十六人一齊出動，經濟堂出動十人，外帶十名臨時工，趕着五量牛車拉運木具。庄中只留下張高和他的十名經濟堂下屬，以及二十多名臨時工看守。
共計三十八人的大車隊，浩浩蕩蕩地開往西嶺縣。
路途不近，眾人從清早出發，直至中午才抵達縣城門口。
西嶺是個曾經過刀兵的破敗小縣，剛修養生息了十年左右，眼下已經煥發了不少生機。
雖然算不上熙熙攘攘，進城的門口，倒也排了不少人。
雲漠山莊所在的十八個村莊，屬於五嶺鎮，這鎮子又歸西嶺縣管轄，來西嶺縣算是本地鄉民進城售貨。
眾人並未攜帶武器，木具也不涉兵事，門口的兵丁在查驗了牛車中的貨物並無違禁后，就放行了。
集貿大街是在主路北側的一條街，眾人趕着牛車，剛剛拐過去，城門口突然傳來騷亂聲。
眾人不由停下腳步，看了過去。
只見一名騎士從城門口急急沖入，直奔大街盡頭的縣衙而去。
馬上騎士大聲呼喝：“閃開！閃開！”
騎士看上去風塵僕僕，面上儘是焦色。
雲微伸出手指飛快地掐算了一番，說道：“北方水劫，三日不止，怕是有流民要南下。水中藏金，一陽一陰，這些流民估計是作亂了。騎士所帶來的消息，應該便是此事。”
張漠大為驚訝：“雲微你竟然還會占卜！而且竟然可以卜的如此精準！我還一直以為算命的都是江湖騙子呢！”
雲微哼了一聲：“街頭算命的，確實大都是江湖騙子啊，但我道家五術，山醫命相卜，皆是正道之術，豈是街頭騙子可比的？”
張漠心癢難搔，準備找個機會向雲微學幾招。
騎士飛奔過後，眾人繼續趕着馬車來到集市大街。
大街除了固定的商鋪，還有一部分為自由攤位，供販夫走卒使用。
但是雲漠山莊的車隊實在龐大，並沒有一處空位可以放下。
張漠思考一番，直接帶着車隊來到一個看上去門面頗大木具店門口。
門楣上書幾個大字“上嶺木具店”。
“我有一批貨想供給你們，要見你們掌柜的，可否？”張漠不太想做零售，心裏早早打了做供貨商的主意。
小二伸出身子，瞧了眼龐大的車隊，不敢怠慢，趕緊去叫了正在午睡的掌柜出來。
“你誰啊？雲漠山莊？沒聽說過！我們這可是西嶺頭號木具店，有遠近聞名的袁老師傅給我們長期供貨的。普通中下品木具，就不要拿來浪費我時間了！”
掌柜的聽張漠說明來意，有點不耐煩地道。
張漠賠笑道：“掌柜的您別急，先看看再說，說不定有驚喜呢！”
掌柜的看張漠雖然普普通通，身邊的雲微卻氣度不凡，倒不敢過於怠慢，便跟着張漠走了出來。
上前仔細驗看車上木具。
“我的天！再世魯班啊！連這種複雜的木具都能打制！請問木匠大師傅可有跟來？”掌柜的又驚又喜。
“我就是。”張漠道。
掌柜的一改之前的倨傲態度：“請，貴客借一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