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高興傻了沒可能。
嚇傻了才是真的。
“弟，弟子恐，恐不能……”為何師姐們都想讓狸貓上進？
重要的是，她和清瑛素無往來，都不認識。
不認識的師姐都要讓給她大機緣，推她上進的么？
狸貓怕了怕了。
“不能勝任？”常長老挑眉，溫聲問道。
一點都沒有值夜班的煩躁氣惱。
不過迎着他溫和的眼睛，拒絕的話實在再也說不出口。
回頭常長老回家，跟她那美人師姐說一句“她不願意去”，那常師姐得多為她失望啊。
想想真心希望自己越來越好的美人師姐，還有那麼照顧自己為自己打算的大師姐凌素，再沒心沒肺的狸貓也得凍死迎風站。
哪怕只想平平無奇，夾着尾巴做狸，可憋了半晌，她還是垂下頭，低眉順眼地說道，“願意。弟子不勝感激。只是。”
雖然彼此很陌生，她還是忍不住關心地問道，“清瑛師姐的傷勢這樣嚴重么？那，那會不會影響日後修鍊？”
“你只想問這個？”常長老喝了一口茶，慢條斯理地問道。
他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地抹過茶盞，帶着幾分悠閑。
其實她還想問問常長老，不困么？
不睡覺，不修鍊的么？
金雙雙一肚子腹誹，可最想知道的，的的確確是那清瑛的傷勢。
讓出名額，可見沒有辦法在試煉之前痊癒，她心裏是蠻擔心的。
要不是因那奇奇怪怪的妖狼的緣故，她最近都不打算窺視天機，她還想去看看清瑛的未來修鍊會不會因近日被人暗害有什麼影響。
常長老沉吟片刻，慢慢地說道，“我以為你得先問問我，清瑛與你素不相識，為何開口指名將名額轉給了你。當然，若你尚未築基，她就算要把名額讓給你也不能服眾。可你既然是築基弟子，修為上讓人也說不出什麼。”
他這些話自然也讓金雙雙困惑，不過比起所謂的緣故，還是一個修士的未來更讓人關心。
“她丹田的確不妙，不過好好將養，倒也問題不大。”
“那謀害同門的賤……狗男……，我是說，”狸貓平平無奇，弱弱地問道，“我是說那兩人今日都承認給清瑛師姐下了料，害她丹田受創，眾目睽睽。長老，謀害同門不是應該逐出師門么。”
雲頂仙宮門規很嚴厲，約束弟子們的律例眾多，這謀害同門是決不能容忍的事，只要被執法殿發現，必然是逐出師門。
她的話讓常長老微微一笑，看着金雙雙笑着說道，“你對仙宮門規真是了解。”
當細作的，自然最重視的就是門規來着。
背得比執法殿都熟。
金雙雙擠出笑容。
莫名地，怎麼感覺常長老有點陰陽怪氣的味道。
“清瑛自己都只想報仇砍人，沒想到你更勝一籌，已經想到門規處置。”
“這與清瑛師姐和我都沒有關係。是那人理直氣壯坦言害人，進進出出，聽到的同門那麼多，不門規處置恐引人非議。”
金雙雙覺得自己還是得更低調些，反正看常長老的意思，似乎也很贊同的樣子。
她便更加乖巧地說道，“弟子不勝惶恐，不知清瑛師姐為何將名額轉贈給我。”
她和那清瑛是真的沒有往來，最多也就是去演武場找聞人一玩耍的時候有過遠遠的幾面之緣，順便，順便最近看了兩次這位師姐的愛恨情仇八卦故事，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雖然外門弟子中築基期的有限，有些築基同門也已經入選了另外兩個秘境的名額，清瑛想尋個合適的人選比較困難，可也未必沒有。
怎麼就給了她呢。
難不成還真的是希望她上進啊？
狸貓百思不得其解。
常長老似乎也沒有給她解惑的意思。
他托腮，含笑看着金雙雙，目視她。
金雙雙懂了，恭敬施禮，轉身，腹誹這位外門執事殿的首席長老。
大晚上的，可見長老也會困。
“對了，靈隱谷的靈田又該灌溉了。”常長老含笑彷彿喃喃自語。
狸貓當做沒有聽見，一聲不吭，就聽見身後的俊秀中年修士笑吟吟地說道，“雙倍貢獻點……禁地比較雜亂，三倍貢獻點倒也合理。”
雖然貢獻點很好，可一個細作就是得約束自己的貪心與好奇心，免得被仙宮一鍋端。
金雙雙忍了忍。
就聽身後常長老笑着說道，“外門缺熟練整理靈隱谷的人才，四倍貢獻點極好。竟沒有做過靈隱谷灌溉的熟練弟子接手么？……難道……”他緩緩地說道，金雙雙突然頓住了。
“那妖狼的確恐怖嚇人。”常長老輕嘆道。
金雙雙吐出一口氣。
“既然沒人主動接手，那我就分派了。金師侄，明日別忘記去靈隱谷做事。”
“長老，弟子膽小。”金雙雙掙扎着說道。
她不明白，平平無奇的自己，為什麼長老一定要把這種任務分給她。
明明之前那幾年她都混吃混喝，躺平快樂得不得了。
“你如今可是築基修士，宗門支柱。”常長老溫煦地說道。
金雙雙信了他才怪。
一個築基就是宗門棟樑啦？
那內門的茫茫多的金丹元嬰，遍地走的化神，大乘，一隻手數不過來的仙階又算什麼？
“弟子領命。”反正四倍宗門貢獻點似乎也不虧，而且過些日子她去試煉，這活兒自動就不再屬於她，煩惱不了多久。
金雙雙盤算了一下，想想那強大的妖族似乎被鎮壓得牢牢的，傷不到自己，倒也很放心，無奈地接下來走了。
見她走了，常長老才一邊喝茶，一邊笑了笑低聲說道，“吃得多幹活少，本座眼皮子底下還想挖宗門牆角，白吃白喝？想得美。”
他拿起一卷書冊看了起來，依舊沒有去睡覺的意思。
金雙雙半夜突然天上掉餡餅，暈乎乎走出來，又覺得不好這樣回去接着睡覺，本着良心，雖然不熟，可還是覺得應該去看望那位清瑛師姐。
順便她想問問，為什麼要把名額給跟自己不熟的自己。
這外門此刻還有巡邏弟子，她問了清瑛修鍊的凈室所在，又翻了翻儲物袋，翻出一瓶之前在宗門兌換的效果很好的養傷的靈丹。
這也沒有別的意思，只不過是她還是希望這位倒霉的碰上可惡男女的師姐能快些痊癒罷了。
待走到了一座山的一處院落，金雙雙找到了清瑛的凈室，卻見這位師姐正抱着劍坐在山邊。
狸貓蹭過去，又不知與她能說些什麼。
實在是不熟，話都不知從何處說起。
“你不必道謝。名額給你，不過是不想便宜了無恥之徒。”
那清瑛淡淡地看了金雙雙一眼，見她手裏捧着丹瓶，接過來把玩平靜地說道，“我素來沒什麼朋友，找不到交託名額的人。好歹你也仗義執言，人品靠得住。”
她的話讓金雙雙一愣，茫然問道，“仗義執言？”
“你聲音雖小，我卻全都聽清。”清瑛對金雙雙說道，“演武場時就已經聽到。
竟然還是位耳聰目明的師姐。
金雙雙覺得以後八卦的時候碎碎念也要小點聲了。
“其實也不算仗義執言，我說的都是真話。”她發愁地撓了撓臉，又覺得，就算是會被人聽到，自己也不想為了低調謹慎就不吭聲。
不過幾句八卦的話就換一個試煉的名額，她還是覺得怪不好意思的，想了想就跟清瑛說道，“師姐很難過么？其實天涯何處無芳草，那人可配不上師姐。”
那白衣青年雖然的確很英俊出色，可心腸卑劣，又與其他女子關係曖昧，拉拉扯扯的，這樣的人，不配得到清瑛這樣女子的喜愛。
她下意識地說道，“他若對師姐有真心，怎麼捨得讓師姐受傷，又怎麼會對其他女子軟語溫存。”
說到這話，她下意識怔忡片刻。
似乎腦海里浮現出什麼，又捉摸不到。
這種奇怪的感覺讓她愣神了一會兒，就又認真地說道，“我覺得，他害了師姐修鍊大道，就該以牙還牙，給他丹田也來一劍么。”
這話就像是單純的小姑娘在抱不平，也不是很惹眼，清瑛抱劍看了她片刻，慢慢地說道，“他也曾對我這樣好。”
她似乎並非多情的性情，可說起這些卻依舊帶着微微波動的傷懷，喃喃地說道，“我與他一同拜入仙宮，一處修鍊，他也曾這樣維護我，護在我的前方。只是清蕊拜入宗門以後，他就變了維護的人。”
“啊這……”
“我並不怨恨清蕊。”清瑛平靜地對手足無措的小姑娘說道，“變心的是他，我用不着怨恨清蕊。就算沒有清蕊，或許也會是其他女子。一切的根源，不過是他變心，想要背棄我罷了。”
所以，當清蕊在演武場有意負傷，她一點都沒有指責族妹的意思。
因為這段感情里，傷害了她，拋棄了她的是他，而不是別人。
“是啊是啊。”小姑娘頻頻點頭，卻又頓了頓，抓了抓頭。
“待我丹田痊癒，就與他做個了斷。你說的對，以牙還牙。”
清瑛起身，對有些獃氣的小姑娘頷首說道，“聽我說這麼許多心事，多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