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大師兄
看着收款機，凡雨悄無聲息地動了動嘴唇。
各種影視小說里的那些上天入地的俠者，騰雲駕霧的仙人，而後在一片敬佩感激中飄然而去。
這些場景不斷在凡雨腦中閃過，與眼前的收款機形成了鮮明對比。
偏偏身為一個有良心的時代好青年，他又開不了這個口去道德綁架對方。
於是，他只好頂着一副苦瓜臉，忐忑不安地開口道：“你看我哪裏像是一個拿得出兩千塊的人？”
“沒錢啊，那也行。”中年男人竟出乎意料的好說話，將收款機一收，接着道：“那就肉償吧。”
凡雨：“？？？”
他不對勁。
凡雨腦海中瞬間被問號填滿，雙手快速準確地將下面的口子擋住。
不能讓他變成外人的逍遙之地啊！
“你齷齪的內心實在是和這副淳樸的外表不太搭邊啊。”
中年男人無視凡雨的警惕，道：“你是難得的魂體，我可以給你機會修行功法，除魔衛道。”
如果十分鐘之前凡雨聽見這樣的話，多半會嗤之以鼻，但現在嘛......
修行、妖魔鬼怪、騰雲駕霧等一個個詞在腦海中迅速劃過，少年頓時興奮起來，面上卻充滿謹慎：“修行之後，不會讓我幹些傷天害理的事情吧？”
中年男人白了他一眼，淡淡地整理衣衫，沒有回答。
凡雨不得不承認，眼前之人的長相、氣質，實在是跟那幾個詞不怎麼挨邊。
那麼......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凡雨直接撲通跪下，這般乾脆，倒是讓中年男人有點措手不及。
片刻之後，中年輕笑着伸手將凡雨扶起，道：“先別急着叫我師父，我不想當你師父，不過可以當你的帶頭師兄。”
看着凡雨一臉疑惑的樣子，他微微一笑，道：“跟我走，到了那個地方你就知道了。”
......
這個點，學生們都應該入睡了，整座校園也慢慢寧靜了下來，只有孤零零的路燈，還在街頭點綴。
中年男子領着凡雨朝校外走去，走了一會兒，凡雨疑惑道：“你怎麼把車停在這種地方？”
中年男子步履從容，淡淡道：“車只是工具，單純用來為我們服務的，不要被這些輔助的外物限制了格局。”
凡雨所有所思，點點頭。
兩分鐘后，一輛三輪車從學校門口緩緩離開，車上客兩人，剛好滿載。
......
從三輪車上下來，走在安靜的街道上，中年男子輕聲道：“修行之後，超凡脫俗，但卻永遠不要忘了作為凡人的使命。”
“凌晨十二點之後還拉活，大家都不容易，我們心中要有說共情，他要五塊八塊，那就不要講價了，甚至多個兩三塊，補個整也是符合德行的。”
凡雨幽怨地看着中年：“道理我都懂，可是為啥要我出錢？”
中年男子雙手背負，淡淡道：“人生在世，大好河山哪裏不能去，不要被眼前的苟且絆了跟頭，要想想詩和遠方。”
然後，他便在一路上凡雨的癟嘴中，走到了一處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大院門口，對着探頭輕聲道：“芝麻開門！”
大門應聲打開，一個奢華和雅緻相互兼容的小院就展露在凡雨的面前。
凡雨驚呆了，一邊驚訝於眼前的靚麗景色，一邊又驚嘆開門方式竟然如此玄學。
白禮通一邊邁步，
一邊道：“別愣着了，進來吧。另外，那個芝麻開門是唬人的，開門靠的是人臉識別功能。”
凡雨：“......”
白禮通腳步一緩，扭頭看着他，道：“你不會當真了吧？”
“怎麼可能，我看起來像個傻子嗎？”
凡雨連忙開口，跟着走入了院子。
燈光很柔和，均勻地揮灑在古雅的傢具上。
白禮通一身白衣，安靜地站在一張空椅子旁邊，一派任爾東西南北風，我自屹然昂首峭立的模樣。
他輕輕拿起一柱香點燃，恭敬地站在香爐前，神色也變得正經起來：“歷代祖師在上，師傅靈悟，見吟派第二十七代大師兄白禮通，今日代師收徒，列凡雨入門牆，為見吟派第二十七代第五順位弟子。”
凡雨按照白禮通先前的交代，跪在空椅子前面的蒲團上，朝着空椅和香爐叩首。
“敬茶就不必了，日後見到師傅，再補上就行了。”
“你在外面還有兩個師兄，現在還在辦事，今後自有機會相見。”
白禮通將凡雨扶起，柔聲道：“修行最看重機緣，我斬殺惡靈將你救下，你卻正好是適合修行的魂體，所謂緣分天定，我便做你修行路上的引路人。從今往後，希望你勤奮修行，不負天期地待，不負緲緲百年。”
凡雨重重點頭，滿心的興奮與高興。
香爐里的香衝天而上，白禮通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用簡潔的話語為凡雨揭開了這個世界神秘的面紗。
在這面紗之下，世間不僅有妖魔鬼怪，還有身懷異能的修行者。
數千年的歷史，就是妖魔鬼怪與人類糾纏鬥爭的歷史。
其餘的，跟凡雨在網絡小說裏面看到的差不多，修行不是什麼人都能行的，必須是那種能夠吸收天地靈氣的特殊體質。
而這樣的體質，又是萬中無一的，非常稀少，身懷靈體又能夠修行成功的更是稀少。
白禮通放下茶杯，輕嘆一聲，道：“修行這種東西，就跟投胎一樣，投了個好胎，就有爹娘疼愛，好好養大后，然後等爹娘需要了，再及時反哺，這也是宗門與門人之間的合理關係。至於其他不正常的情況，你要好好琢磨一下。”
凡雨默默點頭，這一點倒是不難理解。
就像如今這幾年，整個社會也少有人提“啃老”一詞，畢竟有老可啃似乎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他抬頭看向白禮通：“那我們的門派是不是很吊？”
不問好壞，上來就問吊不弔，這倒是符合凡雨的直來直去的風格。
白禮通一聽，笑了笑道：“你剛才也聽見了，我們的門派就見吟派。”
接着他又頓了頓，道：“就是普普通通的見吟派，前面可沒有加什麼前綴。”
凡雨連忙擺了擺手，道：“沒事的大師兄，我不會嫌棄的。”
原本還想炫耀一番的白禮通嘴角一抽，放棄了解釋的想法，繼續道：“我們宗門的核心功法，是一門適合劍修修行的功法。”
“此功法傳承自上古年代，從未斷絕，有奪天地造化的大神通。不過修行起來極其困難，一旦修成了，絕對能夠傲視群雄。”
“如此神功，當以接濟天下蒼生為重，以傳承宗門為己任，不能做傷天害理的事情，你可要牢牢記住啊！”
凡雨眨巴眨巴眼睛，道：“我肯定不會做傷天害理的事情，但是前面這兩件事情太任重道遠了吧，是好是壞，都是你的一面之詞啊。”
白禮通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道：“年紀輕輕，怎麼就喜歡問東問西鑽牛角尖呢？你好好做好你本分的，是非曲直自有公道。”
自有公道？
這樣的話坑了多少人啊。
凡雨心裏嘀咕一聲，但也只能反駁到這裏了，再多說下去，就要直面大師兄的淫威了。
“凡雨。”
白禮通突然輕喊了一聲，凡雨疑惑抬頭，一根圓柱狀的硬物突然戳向了他的眉心。
在意識消散的前一秒，他清楚地看清了那是一根手指，便鬆了口氣，然後眼前一黑。
海量的信息順着白禮通的指尖湧入，將絲毫沒做準備的凡雨洗禮了一遍，這直接將他爽得暈了過去。
......
不知道過了多久，凡雨醒來。
他並沒有起身，而是獃獃地躺着，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不怪他，任何人瞬間接收了如此龐大的信息，都是需要一個合理的緩衝的。
修行功法和一些修行常識被灌入腦海，他現在想忘都忘不掉了。
房門卡茨一聲被推開，白禮通邁步走了進來，道：“今天時候不早了，又餓又困的，你先消化一下腦海里的知識，吃飯洗漱后再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為你進行護法，進行第一次的處子修行。”
修行的誘惑很大，凡雨哪裏能坐得住，立刻翻身起來，道：“沒事的大師兄，我不餓，現在就開始吧！”
白禮通白了他一眼，道：“可我餓啊。”
凡雨一愣，道：“修行者也需要吃飯嗎？”
白禮通一聽就笑了，道：“修行不是修仙，依舊需要進食，享飽腹之果，承情慾之重，就像再漂亮的小姐姐一樣，也是要K屎的。”
凡雨愕然無語，坐回床上，輕輕拉開窗帘，發現窗外黃昏已落，沒想到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他下意識地想起了學校，想起了那天撞鬼的夜晚，看了看白禮通，道：“大師兄，學校真的有那麼多妖魔鬼怪需要學生的陽氣來鎮壓嗎？”
白禮通負手望着窗外，看看遙遠的天際，搖頭道：“怎麼可能，要是那樣，寒暑假哪裏還有老師敢留校？”
“那昨晚的惡靈？”
“是我驅趕過去的。”
“？？？”
凡雨一聽，臉色瞬間不對勁。
白禮通扭頭微笑道：“緣分天定，天若不定，那就自己爭取嘛。”
凡雨：“......”
......
夜漸漸深了，在小院歇息的凡雨就這麼安靜地躺在床上。
看不見的惡靈，神秘出現的大師兄，以及那朵綻放空際的煙火......
一幅幅畫面在他腦海里糾纏。
月亮還在向著深空爬升，疲憊的少年已悄然入睡。
在夢裏，他做了一個夢，夢見他變成了頂天立地，修為通天的大英雄，在世間繁忙遊走，救濟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