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屍體
周半仙掏出龜甲，神色肅然改變，頗有股仙風道骨的感覺。
龜甲上下翻飛，周半仙似乎用上了某種神秘的手法，直到卦停。
張亮湊了上去看了一眼：
“怎麼？是一摞？”
六枚銅錢齊刷刷摞在了一起。
“我早說過，你的命我算不了。這下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周半仙看着張亮說道。
“哼，沒本事就說沒本事。”
說完不在理周半仙，轉身回屋去了。
剩下周半仙在一旁吹鬍子瞪眼。
第二天一大早，一切恢復正常。
如果說之前三兄弟對師父的態度只是因為張明的囑咐，現在內心裏，已經十分認可這個師父了。
“閉眼，吐納。”
張亮帶着三兄弟吐納完畢。三人便來到紙紮鋪子忙活。
外邊的積雪還沒有融化，大街上只有幾個稀稀疏疏的行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走着。
二熊三虎此刻正張羅着掛棉布帘子。
一早上沒有客人上門，周半仙也不出去了，四人圍着火爐子烤地瓜。
“我說大小子，我給你講講這烤地瓜，
你得用文火烤，你看這個，”
周半仙從火爐子上撿起來一個烤的焦黃的地瓜，一把擺開。
“這個就屬於剛烤熟，裏邊還稍微有點硬。”
周半仙一口吃了下去，隨手又哪去了一個。
“這個就不一樣了，這個稀面，就屬於烤的不錯的。”
當下也扒皮三兩口吃了下去。
剛要拿起第三個，李大牛趕緊上前攔住：
“我說乾爹，不能再介紹了，在介紹就沒有了。”
“那不還有一個的么，乾爹吃你倆地瓜看把你心疼的。”
話音剛落，門帘子被人挑起一角，一股冷風順着縫隙鑽了進來。
緊接着就看到王班頭那肥大的身軀擠了進來。
王班頭在門口的墊子上跺着腳，搓着手說道：
“這天，還真tm冷。那個誰，正好你也在。”
王班頭大步朝着火爐邊走來，順手把最後一個地瓜拿起來。
三虎眼皮一翻，得，白玩兒～
李大牛抄起茶壺給王班頭道上熱茶，回過身來剛坐下。
“城西的義莊出怪事了。”
王班頭神秘兮兮的說道。
“今早上縣太爺提審案子，安排仵作去義莊驗屍。仵作在門口喊了半天沒人答應，
就讓夥同的衙役翻牆進去打開了門。你猜怎麼著…”
說著話，王班頭喝了口熱茶。
“您老就別賣官司了，快講快講。”
李大牛催促道。
“就那看義莊的老劉頭，昨晚上不知道發什麼瘋，把所有屍體都扛到院子裏了。
那衙役跳進去的時候，差點沒嚇尿了褲子。”
似乎是心有餘悸，王班頭喘了口氣，接著說道：
“那老劉頭，就這麼跪在屍體的旁邊死了。”
王班頭剛講完，周半仙臉色似乎有些遲疑。
“是不是頭朝里腳朝外，擺了一個圈？屍體的眼球是不是都沒了？”
周半仙問道。
“不愧是周半仙，還真是這樣。您可真神了。”
王班頭恭維的說道。
“老劉頭驗屍了么？”
周半仙又問道。
“仵作正在驗屍，縣太爺想着這老劉頭也算勤勤懇懇幹了半輩子了，又這麼奇奇怪怪的死了，
所以讓我來尋您老給做場法事，順便給扎幾副紙馬焚了，也算安慰安慰未亡人不是。”
聽王班頭這樣說，周半仙趕緊擺手。
“怕是有什麼難言的事開不了口吧？”
“得，您老是有神通的人，我也就不滿您。
在座的都不是外人，今這事哪說哪了，
縣太爺是走官場的人，剛攀了高枝，眼瞅着就要升遷，
這節骨眼上發生了這怪事，要是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了………”
王班頭話說一半，意思在明顯不過。
隨後從挎兜里掏出兩錠大元寶來，一臉恭敬的遞給周半仙。
周半仙暗掐手指，良久，點點頭，對着李大牛說道：
“我說大小子，有點眼色，沒看王班頭手伸着多累，幫幫忙呀。”
“縣太爺的事那是咱們一方百姓的事，這忙咱得幫他。”
周半仙正色道，一臉的假仁假義。
“得嘞，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您老抓緊，我回去復命。”
見王班頭離去，剛才還笑呵呵的周半仙此刻換了一副表情：
“大小子，你們三個別亂動彈，這事有點大發，還得你師父出馬才行。”
說完就向里院找張亮去了。
還是那輛驢車，拉着一應做紙紮的器具，周半仙拿個破被窩鋪在車裏，三虎二牛跟着周半仙鑽在被窩裏，熏的兩人直翻白眼：
“乾爹，您這被窩有年頭沒洗了吧，嗬～鑽腦子。昨個感冒鼻子不通，這會一下通暢了。”
三虎朝着周半仙挖苦道。
“你懂什麼，辟邪。”
周半仙不在乎，在被窩裏挪了挪身子，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坐穩了，嘚嘚。”
李大牛架着驢車，四人朝着城西義莊趕去。
來到義莊門口，離老遠就看見一群衙役在門口圍着，王班頭此時也沒了以前跋扈的樣子，在一個略顯威嚴的中間人身邊立着。
待到驢車走進，在王班頭的指引下，那中年人快步走了過來：
“想必您就是周先生了，一直聽聞先生大名，今日終於相見。”
見縣太爺都主動跟自己寒暄了，周半仙倒也不好裝大個。
“草民拜見青天大老爺。”
說著就要下跪。
縣太爺趕忙上前去扶，剛伸出手來，周半仙就順勢站了起來。
眼瞅着縣太爺扶了個寂寞，王班頭趕忙上前打圓場：
“老爺，先讓周老神仙進去看看吧。”
“請請請～”
一連說了三個請字。
周半仙也是吃過見過的主，一個縣官還不至於讓他卑躬屈膝。
見縣太爺都請了，當下就往院裏進。
待眾人都轉身，誰也沒有發現驢車上跳下一隻狐狸，順着路邊的小樹林，快速的竄到義莊的後山去了。
李大牛停好驢車，跟着走進了義莊院子裏。
饒是跟着師父見過許多大場面，也是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院子裏整整齊齊碼着十一具屍體，加上跪着的老李頭，整整十二個。
這些屍體頭向內，面朝上，圍了一個圓形。
屍體的雙手合在胸前，一條腿蜷着，另外一條指向十一個方向。
包括老劉頭在內，所有屍體的眼球，全被摘了去，只留下一個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