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65.對峙
Mic據點,一座蔓草叢生的荒敗莊園。
莊園外的樹林內、通向莊園大門的長長石子路兩旁，倒伏着不少或胸口或脖頸溢血，奄奄一息的身披灰色斗篷的c成員。
太宰治跑過樹林,掠一眼倒地的人，鳶眸浮現焦急,腳步加快兩分。當踩上莊園前的石子路，莊園的尖頂出現在眼前。
莊園二樓陽台房門半開,一個熟悉的身影靜靜半蹲在房門后，面朝房內似在觀察。
趕到了，他們還沒事！
太宰治心中一緩,遠遠喊道：“淺野！”
有危險，和織田作回來！
喊聲傳遞百米，被莊園前空曠的空間吞沒。
淺野空似有所覺,微微回頭,這時似乎看到二樓里發生了什麼，面色一緊，猛然如離弦之箭撲進房間。
下一刻,紅光大作,將整座莊園吞沒。耀眼的火光自上下門窗迸出,高高的尖頂、灰白的牆壁在紅光中崩裂分解，高大的屋子如同垮掉的積木般坍塌。
爆炸的衝擊波掀起巨風,裹挾着細小的碎石磚塊向四周飛射。
巨大的爆炸聲淹沒一切,耳中是除此之外別無他聲的另類“寂靜”。
太宰治的劉海被巨風向後颳起,眼睛瞪大,平生第一次充滿慌亂地大喊：“淺野！織田作！”沖向莊園。
不,不會的！他們還活着！
這個淺野可能是影分身,淺野有那麼多忍術可以自保,織田作的異能力“天衣無縫”可以預測約5秒的未來，一定會預知到爆炸然後逃離！
“咔”奔跑中踩到一個碎石子，身體失去平衡往前方傾倒，右腿膝蓋重重擦過地面。
太宰治手肘拄地撐起身來，感覺不到疼痛，目光鎖死在冒着火光的廢墟上，鳶眸劇烈顫動。
大腦不顧內心的悲鳴，一如既往冰冷又精密地作出回答：
淺野是本體。
淺野會從織田作那裏得知，敵人c僅有一個首領是異能者，異能力是與織田作類似的預知。敵人情報透明，二對一穩操勝券的情況下，淺野不會用出影分身分薄本就不多的查克拉。
檸檬炸彈魔事件后，淺野曾在他面前演練過面對爆炸的忍術應對，但在眼前這種大當量的爆炸下，那些忍術不足以自保。
織田作也在裏面。
能讓淺野守候在門外密切關注、急切救援，織田作一定在房間裏。預知並非無法可破，只要知道異能力的情報，連安吾都能利用延時發作的毒素放倒織田作，更何況是那個算計這麼多的幕後之人。
幕後之人既然與c有所勾連甚至能影響他們的行動，從c首領那裏獲得織田作異能力的情報不是難事。
冰冷的理性分析與心中的希望劇烈衝突，太宰治第一次屏蔽掉殘酷的分析，鳶眸含着搖曳不定的期待——期待那兩個熟悉的身影從廢墟中走出。目不轉睛地看着坍倒的廢墟。
一秒，兩秒。
一分鐘，兩分鐘。
太宰治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只知道已經很久很久，久到渾身冰涼，久到眼中的期待灰敗。
原本的莊園別墅成了一片斷壁殘垣。
太宰治從地上站起來，向前走去，伸出手將將觸碰到廢墟上散碎的磚石時又停住。
碎石咕嚕嚕滾落。
大腦殘酷的清醒，令他憎恨：沒必要尋找屍體，這種爆炸下，屍體會被炸得粉碎。
不想失去的東西，已經失去。
耳邊彷彿發生了第二場大爆炸，所有的聲音一瞬間消失，沒有風聲，沒有燃燒的爆裂聲，沒有破碎磚石滾動的聲音，沒有自己的呼吸聲，世界重回虛無的寂靜。
太宰治腦袋微垂，收回手手指攥緊，手背青筋綳起。
為什麼是他們！
我不會……放過你！
鳶眸倏然抬起，其中的森冷憤怒幾乎要凝成實質，寒意森森。
……
一天後。
陀思坐在鶴見川旁的露天桌椅上，端起桌上放着的咖啡喝一口，第二次看向手機的數字時間。
思量片刻，站起身準備離開。
“在等你的同夥嗎？”一道冰涼的聲音傳來，“應該正在被我的人追得像老鼠一樣逃竄吧。”
太宰治走出來，眼底一片黑沉沉。
陀思睜大眼睛：“你纏住了尼古萊。”眼中有些微驚訝但不多。
“這樣很好玩吧。放下幾顆廢棄的棋子，調動橫濱所有異能者勢力，在他們運動起來時就能看清他們的實力、處事準則和管轄邊界，還有至關重要的——弱點。”
陀思嘴角噙着笑坐下。
太宰治繼續道：“從港口Mafia偷走Q投放到市區製造騷亂，試探異能特務科、軍警、港口Mafia、雙子所在組織的應對。用Q引發異能特務科和港口Mafia的衝突甚至戰鬥。
很可惜，Q引發騷亂后莫名消失了，異能特務科控制住了現場。
用軍警的異能特種部隊“獵犬”淘汰的身體強化手術失敗者，試探雙子所在組織的實力，逼出軍警衡量他們的實力。
雙子的組織輕鬆解決了那隻瘋癲的狂犬，軍警沒能出場。
不過你有一個可以順手剪除橫濱勢力羽翼的機會。”
陀思饒有興趣地問道：“是什麼？”
“Mic。你發現森先生想利用c，早早主動跟他們搭上線。能夠對付c的，必定是精英異能者部隊，解決掉他們就能讓對應組織力量衰弱，對橫濱的保護和掌控就會出現裂隙，讓你更好地操控橫濱這個棋盤。”
“更何況，實際上一起的還有雙子中的淺野。”
陀思略微苦惱地說：“是呢，大範圍幻術真是一種作弊的能力。如果有機會，我更希望跟雙子友好交流。
雙子最早在擂缽街出現，他們改變擂缽街的意志就是凝聚後來組織的旗幟。願意並能夠成功改造貧民窟的人，一定也看到了社會的罪孽和痛苦。”
太宰治眼神又暗沉一分，眸光冰冷：“別說笑了。你更感興趣的是雙子組織的脆弱——旗幟倒下之後，這個鬆散的組織將會如何？”
陀思再次驚訝地睜大眼睛，讚揚道：“斯巴拉西（令人驚嘆）！”
能夠在複雜的局面中發現他的存在，分析出他的動向，還能看出他的想法，竟然是同類嗎？陀思的眼中真正裝進了太宰治的身影。
“你不如想想，被我看穿后，你接下來的試探還有多少在順利進行——這些小打小鬧，只是你對橫濱的前期摸排，你還有更大的計劃。
你要從橫濱得到的東西，是什麼？”
陀思面色一暗，看向手機，沒有急着向手下確認情況，打斷太宰治的步步推測：“你一個人來找我？港口Mafia沒有異動，你還有什麼底牌？”
太宰治笑了，眼中殊無笑意：“你覺得呢？”
“我覺得……”陀思輕輕一擺手，側前方正對着的高樓上，一架狙擊槍槍口噴射齣子彈。
子彈如毒蛇般向著太宰治咬去，“嗒”悶悶一聲響，目標落空，子彈射到地上。
淺野空鬆開抱着太宰治肩膀的手。
剛剛千鈞一髮之際，淺野空出現攬住太宰治躍后一步躲開子彈。
“不可能，你怎麼沒死？”c據點的監控明明白白拍攝到淺野空和港口Mafia的異能者消失於爆炸之中。
陀思臉上浮現震驚，不自覺啃咬起指甲。目光逡巡在兩人靠得極近卻顯露放鬆的身體語言，得出另一個信息：“你們是朋友。”
淺野空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對敵人，不需回答他們的任何問題。
與太宰治對視一眼，從腰間抽出短刀，如同迅疾的雷電般向陀思衝去。
對方對最終目的守口如瓶。
那麼面對敵人的智者，還是聰明到可怕的智者，儘可能消滅！
至於不用幻術，是因為這種程度的智者，以太宰治為例，可以看穿幻術不合常理之處甚至憑藉極高的精神力量強行掙脫，或者保持清醒編造難以分辨的謊言和陷阱。
在物理消滅上，刀術更加簡單直接快速。
凌厲的刀光當頭兜下，陀思依然鎮定。刀光挨近脖子，刀氣在脖子上刮出一道血痕。
這時斜刺里一把長刀插入進來，架住了淺野空的短刀。
是誰？
淺野空逼上前去與蒙面的來着在極近的距離內快速過招。雙刀碰撞聲連綿不絕，如同疾風驟雨。
刀勢重且穩，筋骨強健的刀術高手。淺野空心中一沉。
雙方的動作均是迅捷無倫，蒙面人一時無法脫身，淺野空也騰不出手施展忍術和幻術。
場面一時僵持。
蒙面人忽然動作變慢，“嗤”淺野空一刀砍在蒙面人左手手臂上，划拉開一條深深的血口。
“砰！”蒙面人左手從腰后掏出一把槍射擊，對準的不是淺野空，而是後面的——太宰！
淺野空急忙收勢回看。子彈打偏了，太宰完好無損。
再回頭，蒙面人扛起陀思已經跑出一段距離。
讓他跑了。淺野空皺緊眉，心有不甘。
太宰治倒沒有太多失望，或者說早有預料陀思會留有後手。看向蒙面人遠去的背影，眼神幽暗起來。
這就是你在橫濱挑選的合作者？
下一次老鼠再出洞，我會將你們一網打盡！
轉頭看向淺野空，笑容燦爛地撲上去：“空醬，你嚇了老鼠一跳！”
淺野空張開手剛剛接住太宰，就看到他煎蛋眼淚眼汪汪地說：“之前你和織田作也嚇了我一跳。”
這瞬間變臉，怎麼太宰好像丟掉了一層包袱。淺野空忍不住想。
抬手摸摸太宰的頭，第n次安慰道：“沒事了。我說過會帶織田作回來的。”
說起來，當時的情況讓淺野空心有餘悸。